北京人去了沈阳和南京,直言不讳:都是省会城市,但气质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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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是有点"故都优越感"的,这个我必须要承认。

从小在四合院和红墙底下长大,看多了自家的琉璃瓦,对别的城市,心里头总归是不太服气的。

可是这一回,先跑了一趟沈阳,又拐去了南京,我原来的那个小骄傲,算是被治好了。

一样是省会城市,一个蹲在东北,一个卧在江南,气质上的区别,真的是大得让人有点吃惊。

先说沈阳这座城。

刚一出火车站,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敞亮"。

马路修得宽,路边人说话的嗓门也大,那种爽利劲儿,是直接扑到你脸上来的。

关于沈阳,有一句老话讲得很好,叫"一朝发祥地,两代帝王都"。

意思就是清朝还没有入关的时候,这个地方,是当过都城的。

对我这么一个北京来的人而言,最放不下的一站,当然是沈阳故宫。

"故宫"这两个字,对北京人来说,是刻进骨头里的那种熟悉感。

但真正走进去以后,我才慢慢明白过来,此故宫,其实并不是彼故宫。

沈阳这座宫殿,始建于1625年,是努尔哈赤在位的时候动的工,到了1636年皇太极手上,才算基本盖成。

它占地大概是六万平方米这样一个规模,跟北京那座七十多万平方米的比起来,说实话,是小巧了很多的。

可是小,并不等于没意思,恰恰相反,它有一种北京故宫身上找不到的野劲。

最叫我觉得新鲜的一个地方,是它的"宫高殿低"。

北京的故宫,是三大殿盖在高台上,后宫住人的地方反而在平地,讲究的是一个居高临下。

沈阳这边,偏偏反过来,皇帝办公的金銮殿在平地上,睡觉的寝宫却建在了高高的台子上头。

导游讲,这个跟满族人过去住在山里、习惯把住处安在高处的老规矩,是有很大关系的。

再往东边走,有一座大政殿,八角形的,顶上铺着黄琉璃瓦,边上还镶了一圈绿。

它前面呈八字形排开了十座亭子,合起来叫"十王亭"。

这一种布局,其实是把清朝早期的八旗制度,直接搬到建筑上面来了,看着就像是一顶蒙古包,整整齐齐地列在院子里。

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觉得这是很有历史信息量的一个画面。

还有一座凤凰楼,是当年城里最高的建筑,皇帝在楼上议事、乘凉、看书。

楼门上头挂着乾隆皇帝亲手题的一块匾,四个字,写的是"紫气东来"。

满族建筑有三个很特别的地方,走一圈基本都能看到:门开在偏东侧的"口袋房"、屋里绕着墙盘的"万字炕",还有那个直接立在地面上的烟囱。

我用手摸了一下那个炕沿,凉丝丝的青砖,想象着几百年前一家人挤在一铺炕上过冬,那种感觉,是照片里体会不到的。

看完宫殿,肚子也饿了,沈阳人对待吃这件事情,态度是很认真的。

我第一顿,奔的就是老边饺子。

这个老字号来头不小,是一位叫边福的河北人,在1829年、也就是清道光年间,逃荒到了沈阳以后支起来的小摊子。

他家的绝活,是把肉馅先用汤煸过一道再包,据说这个手艺,早年间是传儿子不传媳妇的。

饺子端上来,皮薄得能透出里头的馅,一口咬下去,那个用鸡汤煨过的肉馅是松散的、鲜的,热汤在嘴里散开,一点都不腻。

北京人吃饺子讲究一个规整,可沈阳这一口,胜在实在、胜在那股子汤的鲜香,路数是不一样的。

到了晚上,沈阳的另一副面孔才真正打开。

夜市摊子上,最勾人的是烤鸡架。

这个东西说起来也怪,鸡骨头架子,肉没有多少,跟曹操讲的那个"鸡肋"差不多,食之无肉,弃之可惜。

可沈阳人偏偏把它玩出了花,能拌、能熏、能烤、能炸,配上一碗抻面,再来点啤酒,那就是本地人最舒坦的一个夜晚。

炭火上的鸡架滋滋地冒油,孜辣的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我一个外地人,闻着都走不动道。

沈阳给我的整体印象,是一个大碗喝酒、大声说笑的性格,历史很厚,可待人是热乎的。

然后,我坐上高铁,一路往南,去了南京。

一下车,那个气氛,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沈阳是一个豪爽的东北大哥,那南京,就像是一位读过很多书、说话慢条斯理的江南先生。

南京这座城,别名叫金陵,也叫建康,建城的历史有两千五百多年,做过东吴、东晋和南朝宋齐梁陈的都城,所以人们习惯叫它"六朝古都"。

古人形容它,用的是"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这样的句子,气派里头,是带着秀气的。

我去的头一个地方,是夫子庙。

这一片建筑群,最早可以追到东晋成帝咸康三年,也就是公元337年,到了北宋景祐元年,也就是1034年,才改建成了正经的孔庙。

它旁边挨着的,是江南贡院,从前是江南一带读书人考试的大考场,规模在明清时候相当大。

所以夫子庙这个地方,自古就有"天下文枢"的名头,说白了,就是一个文气很重、专门出读书人的地方。

庙前面那道照壁,是明万历三年、公元1575年立起来的,一百多米长,站在底下抬头看,人显得特别小。

我一个理科出身的北京人,本来对这种地方没太大感觉,可站在贡院里,看着复原出来的那一间一间的号舍,还是被震了一下。

想到古时候的考生,就在这么一个小格子里,一关就是好几天,考的是前程,也是命,心里头是很复杂的一种滋味。

从夫子庙拐出去几十米,就是有名的乌衣巷。

东晋的两位名相王导和谢安,当年的宅子就在这一带。

唐朝的刘禹锡到这里凭吊过,写下了那首谁都会背的诗——"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站在窄窄的巷子口,念着这几句,一千多年的兴衰荣辱,好像一下子就压过来了,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一个体验。

夫子庙外头,就是大名鼎鼎的秦淮河。

这条河古时候叫龙藏浦,是唐朝诗人杜牧写了"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之后,"秦淮"这个雅名才慢慢叫响的。

流经城里的这一段,被称作"十里秦淮",六朝的时候,两岸就是名门望族聚在一起的地方,繁华得很,所以有"六朝金粉"这么一个说法。

我坐了一趟夜里的画舫,桨划开水面,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河里,晃啊晃的,耳边是船桨拨水的那种很轻的声音。

那一刻我大概是懂了,为什么这条河,会被叫作很有名的一条历史文化名河。

说到吃,南京人给我的印象,是精细。

北京人爱北京烤鸭,讲究皮酥、蘸甜面酱、卷进薄饼里。

到了南京才知道,这里对鸭子的执念,是刻在DNA里的,本地有句玩笑话,说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游出南京。

我最喜欢的,是盐水鸭,它还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桂花鸭,因为中秋前后桂花开的时候做出来的味道最好。

早在明代,就有"金陵鸭馔甲天下"的讲法了。

鸭肉切成薄薄的片,白白净净的,肥而不腻,咸鲜里透着一点点回甘,跟北京烤鸭那种浓油赤酱的路子,完全是两个方向。

还有一碗鸭血粉丝汤,是我几乎每天早上都要来一份的,鸭血滑嫩,粉丝爽口,撒上翻着花的葱,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

夫子庙这一带,"秦淮八绝"是很出名的一组小吃,牛肉锅贴、鸭油酥烧饼这些,虽然贵一点也偏游客向,但味道确实是有讲究的底子在的。

两座城市走下来,我这个北京人的那点小优越感,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沈阳的好,是那种拍着你肩膀、把心掏给你的直接。

南京的好,是那种坐下来慢慢喝一杯茶、跟你讲一段几百年前旧事的从容。

一个是烈酒,一个是清茶,说不上谁更高级,端看你那天想喝哪一口。

要我讲一句实在话——省会和省会之间,气质真的可以差出十万八千里,这一趟,走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