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美女初次到中国坐火车,狠狠震撼:火车竟然能坐48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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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美女初次到中国坐火车,狠狠震撼:火车竟然能坐48个小时

我叫李智秀,今年二十八岁,家在韩国首尔,做平面设计。我从小在韩国长大,韩国国土不大,就算从最南边的釜山坐火车去到最北边的城市,满打满算四个多小时也就到头了。在我的固有印象里,火车旅行最多半天,再久就该开进大海里去了。我以前通过网络看中国,总以为中国很多城市之间距离很近,坐上高铁几个小时就能横穿整个国家。去年夏天,我申请了短期交换学习,来到中国西安,一次偶然机会,我买了一张跨越大半个中国的绿皮硬卧车票,整整四十八小时,两天两夜。踏上这趟列车之前,我心里满是轻视和好奇,可四十八小时走完,我整个人被彻底震撼。我才真切明白,书本视频上看到的版图,和亲身踩过这片土地,完全是两回事。

我来中国之前,身边不少朋友跟我说过很多刻板印象。有人跟我说,中国出行全部都是飞快的高铁,绿皮火车又旧又脏,只有条件不好的人才会坐;还有人说,中国城市和城市离得不远,去哪里都很快。我在首尔生活习惯了,出门地铁一小时可以跨过大半座城市,城际出行两三个小时基本可以抵达全国绝大多数地方。我来西安之后,平日里出门也都是高铁、网约车,去哪里都速度很快,也一直以为中国所有出行都这么高效。

认识张磊,是在西安的美术交流沙龙。张磊是土生土长的新疆乌鲁木齐人,在西安读研究生。那天活动结束,我们一起吃晚饭聊天,他说暑假要回乌鲁木齐老家,买了普通绿皮火车硬卧,全程四十八个小时。我手里捧着玻璃杯,听到四十八小时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十八小时?两天两夜吗?你要在火车上面待整整四十八个钟头?”

张磊夹了一筷子菜,笑着点头:“对啊,西安到乌鲁木齐,这趟慢车,四十八小时左右。暑假高铁票太难抢,而且我很喜欢坐这趟绿皮车,一路上风景不停变化,很有意思。”

我当时瞪大双眼,脑子里面疯狂换算。韩国全国南北跑一趟才四个小时,四十八个小时,相当于在火车上来回跑韩国十二遍。我忍不住脱口而出:“怎么会有火车要坐四十八小时,那不是很折磨人吗?为什么不坐飞机?”

张磊看着我一脸吃惊的模样,哈哈大笑:“智秀,你没有概念,中国很大。西安到乌鲁木齐,相隔三千多公里,中间要穿过黄土高原,穿过戈壁沙漠。坐飞机两个多小时就落地,可是飞机看不见路上的山河。坐四十八小时火车,是慢,但是可以看见完全不一样的中国。如果你有空,其实可以体验一次。”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四十八小时火车,这个概念一直在我脑海打转。我看过很多中国的短视频,大多拍繁华都市,高楼大厦,热闹商圈,很少看见这种漫长的绿皮火车旅途。我心里冒出一个大胆念头,趁着暑假有半个月空闲时间,我不去网红景点打卡,我就买这趟四十八小时的绿皮硬卧,跟着这趟列车一路向西,亲身感受。

我身边韩国朋友知道我的计划,纷纷劝我不要去。“智秀,四十八小时的老式火车,条件很差,很脏乱,你一个女孩子,语言又不是特别流利,太受罪了。”“坐那么久,关在车厢里面两天两夜,你会崩溃的,直接买飞机票多舒服。”

越是别人劝阻,我心里越是好奇。我想抛开网络上碎片化的信息,实实在在感受真实的中国。我拜托张磊帮我,用12306买好了硬卧中铺车票。发车时间是下午四点二十七分,四十八小时之后的傍晚抵达乌鲁木齐。出发前一天,我收拾行李箱。我带了换洗衣物,充电宝,翻译软件,韩语中文对照小本子,零食,保温杯,还有简单洗漱用品。我做足心理准备,预想车厢嘈杂拥挤,睡觉休息都很煎熬,做好吃苦的打算。

出发当天下午,西安火车站人潮涌动。这座火车站看着很有年代感,来来往往拎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拖行李箱的学生,背着蛇皮袋子外出务工的中年人,带着孩子的一家人,人声熙攘,烟火气扑面而来。我攥着车票,跟着人流排队检票,心里既期待又隐隐忐忑。

“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有事情随时给我发消息。”张磊送我进站,不放心地叮嘱我。

“放心吧,我会好好体验这四十八小时。”我冲他挥挥手,跟着人群踏上站台。

长长的绿皮火车静静停靠在轨道边,墨绿色车身,一节接着一节车厢望不到头。我找到自己的车厢,拎着行李箱走上去。一踏进硬卧车厢,一股混合食物、肥皂、人体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车厢不算豪华,但是干干净净。一个隔间里面六个铺位,上中下三层,左右各三个。我的位置是中铺。

隔间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下铺左边,是五十多岁做建材生意的大叔,叫赵国强,要回新疆做生意;下铺右边,是三十岁出头的女士林晓,带着七岁的小男孩浩浩,去新疆探望丈夫;对面中铺是一个女大学生,叫唐月月,放假回新疆家里。上铺暂时还没有人。

我吃力把行李箱塞到铺位底下,然后笨拙地爬上中铺。中铺高度有限,坐起来脑袋会碰到车顶,只能躺着或者半靠着。我小心翼翼坐好,调整好自己的背包,心里暗暗感慨,这就是四十八小时旅途的小空间,未来两天两夜,我就要和这几个陌生人,挤在这小小的隔间里面。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火车缓缓开动。车身轻轻晃动,窗外西安的楼房、街道慢慢向后退去。我趴在车窗边,眼睛死死盯着外面。城市楼房渐渐变少,变成成片田野,村庄,连绵的土坡。我拿出手机,想要记录风景,可看着飞速后退的景色,才意识到,接下来四十八小时,窗外的风景会不停变换。

最开始的几个小时,我还很拘谨。我韩语母语,中文听力尚可,说话磕磕绊绊。隔间里面的中国人聊天,语速快的时候,我大半听不懂,只能安静坐在中铺,戴着耳机偶尔听听音乐,时不时望向窗外。

下铺的赵大叔性格很开朗,看见我面孔陌生,五官看着不像本地人,主动抬着头看向中铺的我:“小姑娘,你是外国人?来中国旅游吗?”

我听见他问话,连忙摘下耳机,有点紧张,磕磕绊绊用中文回答:“是的大叔,我叫李智秀,来自韩国。我买这趟火车,体验四十八小时到乌鲁木齐。”

话音刚落,隔间里面所有人都抬头看向我。小男孩浩浩瞪圆眼睛,好奇盯着我:“姐姐,你是韩国人?你为什么坐这么久火车呀?”

林晓伸手轻轻拍了拍浩浩的肩膀,示意孩子不要吵闹,然后笑着对我说:“四十八小时,外国人很少会选择坐这趟慢车,大多数外国人都直接坐飞机,你胆子挺大。”

唐月月趴在对面中铺,也好奇看向我:“智秀,你知道这趟车要四十八个小时吗?很多中国人听到四十八小时都头大。”

我点点头,苦笑一下:“我知道,我朋友告诉我的。在韩国,火车最多坐四个小时,我从来没有想象过,坐火车要四十八小时。我很好奇,想亲身看一看。”

赵大叔听完我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这就是咱们中国啊,地大。在咱们国家,四十八小时火车虽然不算常见,但是真的存在。接下来两天两夜,你就好好感受,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们。”

火车一路向西,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傍晚时分,列车员推着餐车,吆喝着走过车厢:“盒饭,热水,矿泉水,泡面零食,有需要的看一看。”

车厢过道里人来人往,有人去打开水,有人站在窗边抽烟聊天,小孩子跑来跑去,各个隔间传来说话声,手机短视频声音,偶尔还有扑克牌的喧闹声。整个车厢吵吵嚷嚷,充满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气。和韩国安静克制的列车环境完全不一样。韩国地铁火车上,大家几乎都安安静静,不敢大声交谈,生怕打扰别人。刚刚上车的时候,嘈杂的环境让我有点不适应,耳朵嗡嗡作响。

晚饭时间,我本来打算吃自己带的面包。下铺赵大叔打开大大的帆布包,掏出来卤牛肉,茶叶蛋,还有真空包装的烧鸡。他撕开包装,浓郁香味散开。他抬头看见我还坐在中铺没有吃东西,直接拿起两个茶叶蛋,伸手递上来。

“小姑娘,别光吃面包,来,拿两个茶叶蛋尝尝。”

我连忙摆手推辞:“大叔,不用不用,谢谢您,我自己有吃的。”

“拿着吧,出门在外,不用客气。”赵大叔很热情,直接把茶叶蛋放到我中铺边缘。

我盛情难却,只好接过来,小声说谢谢。剥开蛋壳,茶叶蛋咸香入味,是我很少吃到的味道。

林晓也拿出自家做的油饼,切下一块,递给我:“智秀,尝尝这个,家里做的油饼。”

唐月月也拿出一袋新疆葡萄干,往我这边递。短短一顿晚饭时间,我收到一堆陌生人投喂的食物。一开始我很不习惯,在韩国,陌生人之间界限感很强,不会随便分享吃食。可是在这列四十八小时的火车上,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大家素不相识,未来两天两夜共同待在狭小空间,自然而然就熟络起来。

吃完晚饭,天彻底黑透。窗外漆黑一片,只能偶尔看见远处零星灯火。车厢顶部灯光调暗,大部分旅客准备休息。过道还有零星人走动,列车员挨个过来整理卧具,提醒大家保管好随身财物。

我躺在中铺,火车车轮和铁轨碰撞,发出规律哐当哐当的声响。车身持续轻微晃动。我辗转反侧,一时半会睡不着。我看着隔间里面,下铺赵大叔已经打起呼噜,浩浩躺在妈妈怀里已经睡熟,唐月月也拉上被子。我睁着眼睛,心里依旧不敢相信,我还要在这里度过完整的两个白天两个黑夜,四十八个小时,才能够抵达终点。我拿出手机翻看地图,看着地图上长长的铁路线,从西安一路向西延伸,跨越千山万水,内心受到巨大冲击。以前在教科书、网络图片上面看地图,只是一张平面图画,没有真实感,现在我实实在在身在这趟移动的列车上,才真切体会到这片土地究竟有多辽阔。

第一个夜晚,我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被过道脚步声、隔壁说话声吵醒。迷迷糊糊睡一阵醒一阵。等到我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透进来明亮天光,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我爬下中铺,走到车厢连接处洗漱台。洗漱台前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家排队刷牙洗脸。水龙头源源不断流出热水,镜子上面蒙着薄薄水汽。我简单洗漱完毕,回到隔间。赵大叔已经泡好了保温杯的热茶,林晓正在给孩子泡方便面。唐月月捧着一本书,靠在铺位上阅读。

“醒啦智秀,这一觉睡得怎么样?”唐月月抬头跟我打招呼。

我苦笑摇摇头:“有点吵,睡得不太沉。”

“四十八小时慢车就是这样,很难有高质量睡眠。”唐月月笑了笑,“但是你看窗外,现在景色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我立刻转头望向车窗。一夜行驶,城市田野已经消失不见。外面是连绵无尽黄土沟壑,一座座土山层层叠叠,视野无比开阔。太阳升起来,金灿灿阳光洒在黄土高原上,一望无际,看不到边际。我整个人呆住。在韩国,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山丘,但是国土狭小,视野很容易被建筑山林阻断。可是此时此刻,窗外的天地辽阔得超乎想象。

我趴在窗户边,久久挪不开眼睛。火车不停向前奔跑,一个又一个隧道穿过,山洞里面瞬间漆黑,出隧道之后又是一望无际的大地。

上午的时间慢慢过去。我慢慢放下拘谨,用磕磕绊绊的中文,和下铺几个人聊天。赵大叔跑新疆做生意十几年,每年都要坐这趟列车往返。他跟我讲路上每一片土地的故事,讲黄土高原,讲河西走廊,讲之后即将看见的戈壁滩。林晓跟我说,她丈夫在新疆建设工地工作,一年回家次数很少,她每年暑假都会带着孩子坐火车过去团聚。唐月月家在乌鲁木齐,在西安读大学,每年寒暑假,这四十八小时火车,是她的固定归途。

“很多外国人只知道中国上海北京西安这些大城市,坐飞机直飞落地,看不见中间这些大地。”唐月月叹了一口气,“飞机几小时飞过去,大地在你脚下几千米,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坐四十八小时火车,一寸一寸穿过国土,你才能看见真实的中国。”

中午,我跟着他们一起走到餐车吃饭。餐车车厢干干净净,桌子椅子整齐摆放,不少旅客在这里吃饭聊天。菜单上面菜品种类丰富,价格也很实在。我们点了西红柿炒鸡蛋,土豆烧牛肉,几份米饭。热气腾腾饭菜端上桌。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窗外景色继续变化。黄土高原慢慢退去,出现戈壁,稀稀拉拉矮小的灌木,土地颜色变成灰黄色。远处可以看见连绵雪山淡淡的轮廓。

吃完饭回到卧铺车厢,过道上格外热闹。有的大爷凑在一起打扑克牌,吵吵嚷嚷;有的旅客坐在小马扎上,靠着窗户吃零食聊天;还有母亲哄着哭闹的小孩。广播时不时响起,播报到站信息,播放悠扬中文歌曲。我站在过道窗边,看着外面无穷无尽戈壁,心里震撼感一次又一次涌上来。四十八小时,以前对我仅仅只是一串数字,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实实在在落在我的感官里面。

中途停靠大大小小很多车站。小站很简陋,停车两三分钟,大站停留十几分钟。列车停下的时候,可以下车到站台短暂透气,买当地小吃水果。我跟着其他人下车,站在戈壁边上的小站台,干燥热风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戈壁荒漠,看不到高楼大厦。我拿出手机,给韩国的朋友发消息:“我现在在中国的火车上,还要坐很久才到目的地,外面是一望无际戈壁,中国真的太大了。”

韩国朋友回复过来一连串震惊表情,回复我:“四十八小时?你还在火车上?简直不敢想象。”

第二天下午,也即是旅途的第三十个小时左右。隔间上铺的旅客终于上车,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叫吴桂兰,去新疆看望自己女儿。吴阿姨性格热情,上车之后很快就和我们熟络起来。听说我是韩国人,专门来体验四十八小时火车,阿姨十分惊讶。

“姑娘啊,你胆子真大,我们中国人很多都不愿意坐这么久慢车,你一个外国小姑娘专程过来体验。坐这么久,累不累?”吴阿姨一边整理铺位,一边问我。

“累,身体确实疲惫,但是看见外面风景,心里很震撼。”我如实回答。

吴桂兰阿姨叹了一口气,跟我讲起她的故事。年轻的时候,她坐更早版本的这趟列车,时间比四十八小时还要漫长。那时候车厢条件简陋,夏天闷热,冬天寒冷。那时候无数普通人,靠着这一趟趟漫长火车,跨越千山万水,奔赴远方谋生,奔赴亲人身边。

“这列火车上面,装的不只是旅客,装的全是普通人的生活,思念,期盼。”吴阿姨缓缓说道,“有的人回家探亲,有的人外出打工,有的人千里迢迢和家人团聚。四十八小时,对于我们来说,不是煎熬,是奔向亲人的路途。”

听完阿姨这番话,我心里受到很大触动。之前我只觉得四十八小时是一次新奇体验,我是一个旁观者。可车厢里面每一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赵大叔为了生意奔波;林晓母子千里奔赴,只为见到久别的丈夫;唐月月盼着放假回家见到父母;吴桂兰阿姨要去看望许久未见女儿。这列缓慢前行的绿皮火车,承载着无数普通人的悲欢离合。

第二个夜晚来临。这是在车上度过的第二个夜晚,距离终点还剩下十几个小时。连续将近三十多个小时待在火车车厢里面,我的身体已经明显疲惫。腰发酸,腿发胀,洗澡也做不到,只能简单擦拭。车厢依旧不会完全安静,夜里依旧会有到站广播,旅客上下车,轻微的说话声响。但是我已经慢慢习惯火车哐当哐当的摇晃声音,甚至会觉得这种声音让人安心。

深夜,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我没有睡意,悄悄爬下铺位,走到车厢连接处。推开一点车窗缝隙,夜晚戈壁凉风吹进来。抬头望出去,天上密密麻麻星星,璀璨明亮,在韩国城市里面,我从来看不到这么多星星。一望无际漆黑戈壁,天上浩瀚星河,脚下火车依旧不停向西奔跑。那一刻,我内心生出一种很难描述的感动。过去我通过网络短视频,碎片化认识中国,看见繁华都市,网红景点。可是这四十八小时慢火车,带我看见另外一面真实中国。有辽阔荒芜的大地,有奔波辛苦的普通人,有陌生人朴素真诚的善意。这些东西,坐飞机短短几个小时,永远体会不到。

我回想起刚刚出发之前,我和韩国朋友聊天,大家都觉得四十八小时火车是受罪。可走到旅途后半段,我不再觉得四十八小时是折磨。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放慢。我们不用赶行程,不用匆匆打卡景点,我们跟着列车,慢慢穿越几千公里山河。和一群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同吃共处,分享零食,讲述各自人生故事。短暂四十八小时,原本互不相识的六个人,在小小的卧铺隔间,变成临时的家人。

第三天清晨,四十八小时旅途进入尾声。距离乌鲁木齐越来越近。窗外戈壁慢慢退去,路边出现绿洲,成片树木,农田,房屋。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收拾行李,讨论马上就要到站。浩浩蹦蹦跳跳,吵着马上要见到爸爸。唐月月脸上满是归家的喜悦。赵大叔把自己包裹整理妥当。吴阿姨也一遍遍整理带给女儿的土特产。

我靠在车窗边,心里居然生出一丝不舍。四十八小时,说长很长,两天两夜困在移动车厢;说短也很短,转瞬就要结束。我回想四十八小时之前,我站在西安火车站,对四十八小时充满陌生和畏惧。四十八小时之后,我被这片土地,被车厢里普通人深深打动。

傍晚时分,列车广播响起:“各位旅客朋友们,前方即将到达本次列车终点站,乌鲁木齐站。请大家整理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哐当一声,列车稳稳停靠站台。整整四十八小时零十一分钟,这趟漫长旅途终于画上句号。我们拎着大大小小行李,依次走下列车。双脚踩在站台地面,那一刻,还有点不习惯,身体依旧仿佛还在跟着火车晃动。

站在乌鲁木齐的站台,晚风凉爽。我回头望向长长的绿皮列车。四十八小时之前,我只是听说火车要坐四十八小时,内心充满疑惑。四十八小时之后,我亲身走完三千多公里,穿过田野,黄土高原,河西走廊,戈壁荒漠,终于抵达这里。我的双腿酸胀,浑身疲惫,但是内心收获满满。

下火车之后,我们隔间几个人,互相留下联系方式。赵大叔要去忙生意,跟我们挥手告别;林晓带着浩浩急匆匆奔赴出站口,浩浩嘴里不停喊爸爸;唐月月和吴桂兰阿姨,也要和各自家人碰面。大家相处四十八小时,短暂结缘,到站之后,就要各奔东西,回归各自生活。

我站在乌鲁木齐站前广场,给韩国的朋友打视频电话。镜头扫过宽阔广场,远处可以看见天山淡淡的雪峰。

“我到乌鲁木齐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火车,我坐完了。”我对着电话说道。

视频那头朋友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四十八小时!你真的在火车上待了两天两夜?那到底是什么感受?”

我对着镜头,慢慢说出心里真实感受:“很累,身体确实辛苦。但是你无法想象,一路上看见的大地,遇见的人。以前在韩国,我们看地图只看见缩小的图案,我根本没有真正理解,什么叫幅员辽阔。坐上这趟四十八小时火车,我才真正读懂。中国不只有热闹繁华大城市,还有这么广阔山河,还有千千万万普通人朴素温热的善意。”

之后我在乌鲁木齐停留游玩一周。品尝当地美食,逛集市,看雪山。闲暇的时候,我经常回想那四十八小时绿皮火车经历。很多外国游客来到中国,首选飞机高铁,追求快速抵达目的地。快速固然方便,但是会错过路上千千万万风景与人情。

回到西安之后,我把这趟四十八小时火车经历,整理成图文,发布在我韩国社交账号上面。帖子发出去之后,引发很大讨论。很多韩国网友看完我的文字十分震撼。大多数韩国人,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想象,一趟火车旅程,需要四十八小时。很多留言说,过去只靠网络片段了解中国,看完我的记录,才明白自己以前对这片土地的认知太片面。

后来,我结束交换学习,回到韩国首尔。我依旧常常会想起那列向西奔跑的绿皮火车,想起哐当哐当铁轨声响,想起戈壁滩漫天繁星,想起隔间里面萍水相逢的几个人。

四十八小时火车,不仅仅是一次旅行体验。它彻底打碎我固有的认知。一个国家真实模样,从来不是短视频几张图片能够概括。真正的了解,需要你亲身踏上土地,慢下来,去看,去听,去感受。繁华高楼是中国,一望无际戈壁荒原也是中国;飞速奔跑高铁是中国,慢悠悠跑过千山万水的绿皮火车,同样也是中国。

有时候身边朋友问我,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还愿意坐四十八小时绿皮火车吗。我会毫不犹豫回答,我愿意。虽然身体疲惫,但是那四十八小时收获的震撼与感动,值得我牢牢记一辈子。那趟四十八小时列车教会我,世界很大,不要困在自己固有的认知里面,亲身经历,才是最好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