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富商女儿嫁成都厨师,岳父住满一周:直接把回程机票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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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富商女儿嫁成都厨师,岳父住满一周:直接把回程机票退了

楼下飘来豆瓣的焦香,混着花椒的麻。陈国栋站在女儿家客厅窗前,望着对面楼顶晾晒的腊肉香肠,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他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航班信息那条短信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明天下午三点,双流机场,头等舱。

“爸,洗手吃饭了。”

陈韵端着最后一道水煮鱼走出来,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陈国栋转过身,目光落在餐桌上,六菜一汤,红油亮汪汪的,每一道都冒着热气。菜不是重点,重点是坐在桌边那个系着同款围裙的男人。

杨峥正低头摆筷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陈国栋笑了一下:“爸,坐这边,光线好。”

陈国栋没动。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三十年,签过的合同摞起来比杨峥还高,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此刻站在八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面对这个把自己女儿从上海拐到成都的厨子,他忽然觉得所有谈判技巧都使不上劲。

“陈韵,”陈国栋开口,声音不大,“你过来。”

杨峥的笑容没变,只是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爸先坐,我去盛汤。”

他走进厨房,陈韵站在原地看了看丈夫的背影,又看了看父亲绷紧的下颌线,咬着嘴唇走过去。陈国栋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航班信息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你跟我一起回。”

“爸——”

“我把机票给你买好了。”陈国栋收回手机,“你妈天天晚上睡不着,你知道吧?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倒好,招呼不打一声,跑到这儿来——”

“我跟你说了啊。”陈韵小声打断。

“视频通话叫说了?”陈国栋音量拔高,“你在上海做得好好的,项目组长,年薪四十万,多少人羡慕?你说辞就辞,跑过来给一个厨子——”

“杨峥不是厨子,”陈韵抬起头,“他是厨师,有自己的餐厅,还有——”

“有房吗?有车吗?”陈国栋扫了一圈客厅,折叠桌上放着半袋没吃完的花生米,沙发是布艺的,边角磨得发白,“陈韵,你自己看看你过的什么日子。”

厨房里忽然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像是有人手上没拿稳。紧接着水龙头开了,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杨峥端着汤碗走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汤是酸萝卜老鸭汤,澄黄的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香气扑鼻。他把汤碗稳稳放到桌上,看了眼陈韵:“汤好了,先吃饭吧,爸坐了一上午飞机肯定饿了。”

陈国栋没接话。他盯着杨峥的手看了两秒,那只手虎口处有烫伤的旧疤,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他想说什么,但陈韵已经红着眼眶拉住了他的胳膊:“爸,先吃饭。”

饭桌上有短暂的沉默。杨峥给陈国栋夹了一块鱼肉:“爸尝尝这个,草鱼,今早菜市场买的,活杀。”

陈国栋没动筷子。他看那道水煮鱼,红油里沉着豆芽和莴笋片,表面撒着一层白芝麻和葱花。他在上海吃过不少川菜,但这么一盘放在面前,倒确实让他有点意外——色泽透亮,香气是往鼻腔里钻的那种。

“爸,你尝尝嘛。”陈韵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陈国栋终于拿起筷子。鱼肉入口的瞬间,他眉心跳了一下。嫩,滑,麻而不呛,辣味过后是一股鲜甜的回甘。他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

杨峥低头扒饭,嘴角抿着,像在忍什么。

那天晚上陈国栋住进了客房。说是客房,其实就是杨峥原本的书房改造的,一张折叠床,一个衣柜,角落里放着两箱没拆封的书。陈国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房间隐约传来杨峥和陈韵压低嗓门的对话。

“你爸明天真的要走?”

“他说机票都买好了……”

“那明天早上我早点起来,做碗担担面,爸昨天来的时候不是说饿了么。”

“杨峥,你别忙了,我爸他——”

“没关系的,老人嘛,慢慢来。”

陈国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有一股洗衣液的淡香,不是酒店那种工业香精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六点,陈国栋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了。他打开房门,看见杨峥系着那条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煮着面条,旁边小碗里调好了红油、花椒面、芽菜、花生碎。

“爸,醒啦?”杨峥头也没回,“面马上好,今天做的担担面,你尝尝正不正宗。”

陈国栋站在厨房门口没动。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杨峥侧脸上,他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珠。灶台旁边的墙面上贴着一张纸条,手写着几个字:少盐,爸血压高。

陈国栋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担担面上桌的时候,杨峥把三碗面摆好,多的那碗推给陈国栋:“这碗少放了盐。”

陈国栋看了眼自己面前那碗面,又看了眼陈韵碗里的。他没说话,低头夹了一箸面条送进嘴里。碱水面条筋道,肉臊干香,红油裹着花生碎的颗粒感在舌尖散开。

“还行?”杨峥问。

陈国栋嚼完那口面,端起旁边的豆浆喝了一口:“嗯。”

杨峥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陈国栋没提机票的事。他坐在餐桌边吃完那碗面,又喝了半碗豆浆,才慢悠悠地说:“今天有事吗?没事带我出去走走。”

接下来的几天,杨峥带着陈国栋逛了宽窄巷子、锦里、人民公园。陈国栋穿着女儿给他买的休闲外套,走在人群里,看杨峥一路跟卖兔头的大姐讨价还价,蹲在路边给小贩看手机上的照片找一种据说只有成都才有的辣椒面。

第三天中午,他们逛到杨峥开的餐厅。餐厅不大,只有八张桌子,但中午十二点就坐满了人。杨峥换上厨师服进了后厨,陈国栋和陈韵坐在角落里,看杨峥在灶前颠勺。火苗蹿得老高,锅里的菜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回锅里。杨峥的侧脸被火光映得发亮,嘴角微微翘着,像在跟灶台上的调料说话。

“他每天就这样?”陈国栋问。

陈韵点头:“凌晨四点半去菜市场进货,晚上十点关店。中间还要给我做晚饭。”

“你不帮他?”

“帮啊,我管账、收银、端菜。”陈韵笑笑,“爸,你别看他这样,他餐厅每个月流水有十几万,比我在上海赚得多。”

陈国栋喝了口茶,没接话。他看着后厨里那个挥汗如雨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他熟悉的年轻人是在写字楼里对着电脑敲方案、西装革履递名片的那种,而不是眼前这个系着围裙在油烟里穿梭的男人。

那天下午杨峥端出来一盘宫保鸡丁,说是新研究的配方让陈国栋点评。陈国栋夹了一粒鸡丁嚼了半天,最后说:“有点甜了。”

杨峥立刻掏出手机记:糖减三克。

陈国栋看着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刚做第一笔生意,前辈提了个意见,他也是这样掏出本子记下来的。

第五天晚上,陈国栋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客厅有动静。他推开门缝,看见杨峥裹着毯子靠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在看什么。屏幕上是一份菜单设计的PDF,杨峥用鼠标点来点去,时不时在旁边的本子上写两个字。

他这才想起来,陈韵白天随口提过,杨峥这几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在筹备新店开业的事。白天陪他逛,晚上加班干活。

陈国栋轻轻关上门,回到床上躺着。黑暗里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沉。

第二天一早,陈国栋把陈韵叫到阳台上。窗外是成都灰蒙蒙的天,几只麻雀落在对面楼的防盗窗上叽叽喳喳。

“你跟我说实话,”陈国栋靠着栏杆,“过得好不好?”

陈韵站在他面前,扎着马尾,素面朝天,跟在上海时那个踩着高跟鞋、涂着口红的白领判若两人。但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爸,我从来没这么好过。”

陈国栋盯着她看了很久。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妈担心你,比如你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来吃苦,比如那个厨子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他想起这五天杨峥每天早起变着花样做早餐,想起那碗少盐的担担面,想起厨房墙上贴的纸条,想起凌晨四点半菜市场里那个挑鱼的身影。

“他有没有欺负你?”陈国栋最后问。

陈韵摇头,眼眶忽然红了:“爸,是我追的他。”

陈国栋愣住了。

“去年公司团建来成都,我在他餐厅吃饭,一道水煮鱼我吃了三碗饭。”陈韵擦了擦眼角,“回去之后我天天想那个味道,想那个做鱼的人。我给他微博私信,问他能不能教我做水煮鱼。他回我说,鱼不是教的,是吃的。”

陈国栋没忍住笑了一声。

“后来我每个月都飞过来吃一次鱼,吃到他问我,你是不是该在上海好好上班。我说我不上班了,我来吃一辈子。”陈韵说完自己也笑了,“爸,你别觉得我冲动,我想了一年。”

阳台的门忽然响了,杨峥端着两杯茶走出来,看见父女俩眼眶都红红的,愣了一下,把茶放在栏杆上:“那个……早饭好了,今天煎的蛋饼。”

陈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但暖。

“机票退了吧。”他忽然说。

陈韵猛地抬头。杨峥也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陈国栋把空茶杯放下,伸手拍了拍杨峥的肩膀,用的力气不大,但很实:“下次那道宫保鸡丁,糖再减两克。”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两人,声音有点闷:“你妈那边我去说。过年带她回来。”

那天傍晚陈国栋改签了机票,不是退掉,是从头等舱改成了经济舱,把日期延后了一个月。他说好不容易来一趟,要等杨峥新店开了再走。

杨峥当晚做了满桌的菜,水煮鱼、夫妻肺片、麻婆豆腐、酸菜粉丝汤。陈国栋吃了三碗米饭,最后把酸菜汤底都倒进碗里喝了。

“爸,”杨峥端着酒杯站起来,“我敬你一杯。”

陈国栋端起啤酒跟他碰了一下,泡沫溅出来落在桌上。杨峥连忙拿纸巾去擦,陈国栋摆摆手说:“没事,洒了才是好彩头。”

那天晚上陈国栋回客房睡觉时,发现折叠床上多了一床新棉被,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他借着手机光看,上面是杨峥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爸,空调温度调好了,遥控器在床头。”

陈国栋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躺下去。新棉被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暖烘烘的,像小时候母亲冬天给他晒被子那种气息。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杨峥在后厨颠勺的样子,火光照着他的脸,锅里的菜在半空翻了个跟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头等舱坐不坐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