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金8137元,一场旅游让我明白:人老了有钱有闲也别轻易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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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树老根多,人老话多",可我今年六十二,偏偏是个闷葫芦。退休前在市机械厂干了三十八年钳工,每天跟铁疙瘩打交道,手上全是茧子,话也少得可怜。老伴走得早,儿子在深圳安了家,一年回来一次就算多的。我一个人住在老城区的两居室里,每月退休金8137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够吃够喝,还能攒下点。

日子过得像复制粘贴——早上六点起床,下楼打一套太极拳,七点半到菜市场挑最新鲜的排骨,回来炖上,中午看会儿电视,下午跟楼下几个老头杀两盘象棋,晚上八点准时睡觉。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整整三年,直到去年九月,我鬼使神差地报了个"云南十日深度游"。

现在回想起来,那趟旅行像一场梦,一场让我醒来后脊背发凉的梦。

我得从头说起。

去年八月末,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旅行社门店,玻璃橱窗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宣传单。那天我买菜路过,被一张"云南昆大丽十日游,纯玩无购物,2980元全包"的海报吸引住了。画面上的洱海蓝得不像话,苍山云雾缭绕,古城的青石板路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我站在橱窗前看了足足五分钟,心里那个念头像春天的草一样,压不住地往外冒——去一趟吧,趁腿脚还利索,趁眼睛还看得清。

回家后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个想法。儿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爸,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要不我请假陪您去?"我赶紧拒绝了。儿子在华为做工程师,天天加班到半夜,哪能为了我这点事请假。再说了,我一个六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还能把自己弄丢不成?

第二天我就去旅行社报了名,交了钱,签了合同。2980元,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卡里躺着二十多万存款,那是给儿子攒的买房首付——虽然他后来自己在深圳买了,这钱就一直闲着。

出发那天是九月十五号,早上五点半,旅行社的大巴车来小区门口接我。同车的有二十来个人,我扫了一眼,大部分是退休老人,也有几个中年夫妻。导游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姓赵,自称"赵导",一上车就拿着麦克风叽叽喳喳地介绍行程。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腿上,心里莫名地有点兴奋。

第一站是昆明。飞机落地后,大巴直接把我们拉到了石林。下车那一刻我就感觉不对劲——海拔从家乡的五十米一下子蹿到了两千多米,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呼吸变得又浅又快。我以为是坐飞机累了,没当回事,跟着大部队往景区里走。

石林确实壮观,那些灰黑色的石头像从地里长出来似的,奇形怪状,千姿百态。但问题是我得爬山。不是那种有台阶的平缓山路,而是需要手脚并用的碎石坡。赵导在前面走得飞快,不停地催:"叔叔阿姨们快点啦,后面还有好几个点要打卡!"

我咬着牙跟上,膝盖开始隐隐作痛。年轻时在车间里站了一整天都不觉得累,现在爬这么点山就喘上了。走到"阿诗玛"石峰下面的时候,我停下来歇了歇,掏出速效救心丸含了一颗——不是心脏有问题,是我自己备着防身的,毕竟年纪摆在这儿。

同团有个六十五岁的老太太,姓孙,微胖,脸总是红扑扑的。她走到我旁边,喘着气说:"老哥,你这气色不太好啊。"我摆摆手说没事,继续往前走。

那天下午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翻来覆去睡不着,心脏跳得比平时快,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我以为是高原反应,喝了半瓶矿泉水,又含了一颗救心丸,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去大理。大巴在高速公路上跑了四个多小时,中途只停了一次服务区。我坐在最后一排,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犯了,疼得直不起腰。想跟赵导说换个座位,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毕竟是我自己选的最后一排,怪不了别人。

到了大理古城,我彻底懵了。古城里全是石板路,坑坑洼洼的,我穿了一双平时散步穿的布鞋,走在上面像踩在鹅卵石上,脚底板又酸又胀。赵导带着我们穿梭在一条条巷子里,一会儿停下来讲"这是五华楼",一会儿又指着一家店铺说"这家乳扇最正宗"。我根本记不住,脑子里嗡嗡的,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

孙老太太倒是兴致勃勃,拉着我的胳膊说:"老哥,走,咱俩合个影。"我勉强挤出个笑,站好让她拍。照片后来她发给了我,我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脸色灰暗,眼袋耷拉着,嘴角勉强上扬,活像个被绑架的人质。

第三天是最要命的——洱海环湖游加苍山索道。

早上七点集合,坐大巴环洱海。洱海确实美,湖水蓝得像打翻了颜料罐,远处的苍山像一幅水墨画。但我已经没心思欣赏了。前一晚我几乎没睡着,心脏跳得厉害,量了血压,150/95,比平时高了二十多。我随身带了降压药,赶紧吃了两片。

环湖途中经过一个叫"双廊"的小镇,赵导说自由活动四十分钟。我找了个湖边的石凳坐下,掏出手机想给儿子发条微信,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愣是想不出该打什么字。最后只发了三个字:"挺好的。"

发完我就后悔了。我不想让儿子担心,但"挺好的"这三个字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

下午坐苍山索道。缆车是那种开放式的,四面透风。我恐高,从小恐高。站在缆车里,脚下是几百米的深谷,风从四面灌进来,缆车晃晃悠悠的。我死死抓住扶手,指关节都白了,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旁边的孙老太太倒是淡定,还掏出手机自拍。

下了索道还要爬一段台阶到"洗马潭"。我抬头看了看,台阶又陡又窄,一眼望不到头。赵导在前面喊:"叔叔阿姨们加油,就剩最后三百级了!"

我站在台阶下面,腿在发抖。不是累,是怕。怕自己爬到一半腿软摔下去,怕心脏受不了,怕出什么意外没人知道。我站在那里犹豫了足足三分钟,最后掏出手机给赵导打了个电话:"小赵,我不上去了,我在下面等你们。"

赵导说:"大爷,上面风景特别好,来都来了——"

"不去了。"我把电话挂了。

那是整趟旅行中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我在索道站下面的长椅上坐了两个小时,看着来往的游客,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孤独。不是那种"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的孤独,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我意识到,如果此刻我倒下了,身边没有一个人会真正着急。赵导会着急,但那是因为他的团少了一个人,旅行社要担责任。孙老太太会着急,但她明天就会忘了我。儿子会着急,但他远在两千公里之外。

我掏出烟想抽一根,想了想又放回去。退休后戒了,戒了三年,一根没碰。但那天我特别想抽。

第四天去丽江。大巴又跑了三个多小时。我上车就睡,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嘴角流了口水,前座的阿姨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怜悯。

丽江古城比大理古城还大,路还烂。赵导带着我们走了一条叫"四方街"的路,然后说自由活动,晚上八点在酒店大堂集合。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古城里转,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滑溜溜的,我摔了一跤,右手掌擦破了一块皮,血渗出来,混着泥水。我找了个小药店买了碘伏和创可贴,自己胡乱包扎了一下。

回到酒店,我看着右手上的创可贴,忽然鼻子一酸。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我想起了老伴。她活着的时候,我每次磕了碰了,她都要念叨半天,一边念叨一边小心翼翼地给我上药。她走后,再没人管我这些了。

第五天是行程中最"刺激"的一项——虎跳峡。

虎跳峡在金沙江上,两岸是刀劈斧削般的悬崖,江水在峡谷中咆哮奔腾,声如雷鸣。景区修了栈道,但栈道很窄,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渊。我站在入口处,腿肚子转筋。

同团的一个大爷,七十出头了,精神矍铄,拄着登山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小伙子,走啊!"——他管我叫小伙子,因为我是团里第二年轻的,最年轻的是个五十八岁的女会计。

我硬着头皮跟了进去。栈道越走越窄,江水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走到"虎跳石"跟前的时候,一阵江风卷着水雾扑面而来,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岩壁上。那一刻我真的害怕了。不是怕死,是怕万一有个闪失,儿子赶回来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我站在那里,看着脚下十几米处的激流,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人老了,有些地方就不该去。不是因为去不了,是因为不值得拿命去换那几张照片。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我第一次认真考虑提前结束行程回家。但我想了想,钱已经花了,机票是往返的,提前走还得自己掏改签费。再说,跟旅行社说走就走,面子上也过不去。我咬咬牙,决定把剩下的五天熬完。

第六天去香格里拉。海拔一下子蹿到了三千三百米。

我在车上就开始不舒服了,头晕、恶心、心跳加速。赵导发了氧气瓶,我吸了两口,稍微好点。但到了普达措国家公园,要在海拔三千五百米的地方走木栈道,我走了不到五百米就走不动了。心脏跳得像擂鼓,每吸一口气都觉得不够用。

孙老太太走在我前面,回头看我:"老哥,你行不行啊?"

我摆摆手,扶着栈道的栏杆蹲下来。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不会死在这儿吧?

蹲了大概十分钟,症状慢慢缓解了。我站起来,发现自己的腿在抖。不是累,是后怕。我掏出手机,翻到儿子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儿子,爸想你了。"打完又删掉,重新打:"你最近工作忙不忙?"想了想又删掉。最后什么也没发,把手机塞回口袋。

那天晚上在香格里拉的酒店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房间里有电热毯,但我不觉得暖和。窗外是漆黑的夜,远处有狗叫声。我忽然特别想回家。想我那张睡了二十年的硬板床,想楼下早餐店的豆浆油条,想小区里那几棵老槐树。这些东西平时我从来不会注意,但此刻它们像长了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拽着我的心。

第七天返程,从香格里拉回到丽江,再从丽江飞昆明。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是因为旅途结束了,是因为我活着回到了低海拔地区。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比任何风景都让我印象深刻。

回到昆明,还有最后三天行程——石林再逛一遍(因为"上次走得太快没看仔细"),加上一个叫"九乡溶洞"的地方。

九乡溶洞在地下,要走很长的台阶下去,再走很长的台阶上来。溶洞里阴冷潮湿,灯光五颜六色的,像进了鬼屋。我穿着单衣,冻得直哆嗦。台阶又湿又滑,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生怕摔一跤再也起不来。

走到一半,前面一个老太太滑倒了,发出一声尖叫。全团的人都围上去,赵导手忙脚乱地扶她。老太太坐在地上,捂着左脚踝,脸都白了。后来景区工作人员用担架把她抬了上去,赵导打了120。

我站在旁边看着,后背发凉。那个老太太看着比我还硬朗,走路带风的,说倒就倒了。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回去之后,我要把旅行社的电话拉黑,把那些"XX十日游"的宣传单统统扔进垃圾桶。

第九天,自由活动。我哪儿也没去,在酒店睡了一整天。睡醒了就坐在窗前看楼下的街道,看行人来来往往,看电动车在马路上穿行,看卖水果的小贩摆摊收摊。这些再普通不过的画面,此刻让我觉得无比亲切。

第十天,回家。

飞机落地的时候,"爸到家了,一切都好。"这次的"一切都好"倒是真的。我活着回来了,没缺胳膊少腿,心脏还在跳,腿还能走路。这就够了。

回到家,打开门,屋里一股子霉味。我放下背包,先把窗户全打开,然后烧了一壶水,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客厅的墙上还挂着老伴的遗像,电视柜上摆着儿子的结婚照,茶几上放着那副用了十几年的茶具。一切都没变,但我觉得自己变了。

那趟旅行花了2980元,加上自己买零食、买水、买药,总共花了不到四千块。钱不多,但我用这四千块买了一个教训——一个可能值命的教训。

我坐在沙发上,把整趟旅行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越想越后怕。

第一怕:身体。我自认为身体还行,每年体检除了血压偏高、腰椎间盘有点问题,没什么大毛病。但高原反应不是"大毛病"能扛得住的。我查了资料,海拔超过三千五百米,心脏负担会增加30%以上。我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心脏本来就不如年轻人,硬往高海拔地区跑,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第二怕:意外。那个在溶洞里滑倒的老太太,后来听说左脚踝骨折了,在昆明住了半个月院才回家。如果摔倒的是我呢?我一个人,没有老伴在身边照顾,儿子又远在深圳,出了事谁来管?旅行社?旅行社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游客自身原因导致的意外伤害,旅行社不承担赔偿责任"。就算赔,那点钱能买回一条命吗?

第三怕:孤独。这是我之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问题。年轻时一个人出差、一个人旅行,觉得自由自在。但老了之后,一个人的自由变成了一种危险。在陌生城市里,语言不通(云南的方言我一句听不懂),环境不熟,身体出状况时连个帮手都没有。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比任何风景都让人刻骨铭心。

第四怕:回来后的落差。旅行结束回到家,我以为自己会回味那些美景,结果我满脑子都是那些不舒服的瞬间——膝盖的疼痛、心跳的加速、栈道上的恐惧、摔跤后的无助。那些所谓的"美景",在身体的痛苦面前,一文不值。

我把这些想法写在了日记本上。我有个习惯,每天睡前写几行字,记记当天的事。那天的日记我写了满满三页,最后一句话是:"人老了,有钱有闲,也别轻易远行。"

后来我把这件事讲给了楼下棋摊的老张听。老张今年六十八,退休前是中学老师,退休金比我少,六千出头。他听了我的经历,点点头说:"老李啊,你这还算好的,去年我们小区老刘去西藏,回来直接住进ICU了,差点没救过来。"

我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老刘六十五,平时看着挺壮实,爬五楼都不喘。非要去什么纳木错,海拔四千七百多米。到了那边直接肺水肿,连夜送拉萨,在ICU住了八天,花了十几万。命保住了,但回来后走路都喘,彻底废了。"

老张顿了顿,又说:"还有隔壁单元的王姨,六十二,跟闺女去泰国旅游。在普吉岛坐快艇,风浪大,船晃得厉害,王姨一个没坐稳,摔断了两根肋骨。在泰国住了半个月医院,花了三万多人民币,回来后腰都直不起来。"

我听得后背发凉。这些事就发生在我身边,我之前居然一个都不知道。

老张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老李,不是我说你,咱这个岁数,出去玩可以,但得挑地方。平原地区、城市旅游、近一点的,没问题。什么高原、什么深山、什么溶洞,那是年轻人去的地方。咱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我深以为然。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为什么旅行社的广告总是那么诱人?因为那些照片拍得太美了。蓝天白云、雪山湖泊、古城小巷,每一张都像明信片。但照片不会告诉你:去那个湖要坐四个小时大巴,路上会晕车;去那个山要爬一千级台阶,膝盖会废;那个古城全是石板路,脚底板会疼三天;那个高原会让你头痛欲裂、夜不能寐。

旅行社卖的不是旅游,是幻想。而买这个幻想的,大多是像我这样退休了、闲下来了、手里有点积蓄、想看看世界但又不知道世界什么样的人。

我有个老同事,姓陈,比我大两岁,退休前是车间主任。他去年去了趟欧洲,法意瑞三国十二日游,花了一万二。回来后我问他怎么样,他摇摇头说:"老李,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怎么了?"

"时差倒不过来,到了巴黎第一天,我整整吐了一天。团里三十多个人,就我一个六十多的,其他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小夫妻。导游讲话跟机关枪似的,我根本跟不上。吃饭更别提了,什么蜗牛、鹅肝、生蚝,我一口都吃不下。最后几天全靠啃面包。住的酒店在郊区,周围连个卖热水的都没有。最要命的是上厕所——欧洲的马桶你知道吧?那个洞特别小,我蹲下去就起不来,差点叫了救护车。"

陈师傅说着,苦笑了一下:"一万二啊,够我吃两年早餐了。"

我听完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酸。我们这代人,年轻时候吃过苦、受过累,退休了想对自己好一点,出去看看世界,有什么错?但问题是,这个世界不是为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设计的。

你去看那些旅游攻略,写的都是"必打卡""必体验""一生必去"。但没人告诉你,这些"必去"的地方,有多少是六十岁以上的人去了会后悔的。

我后来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越查越心惊。

中国旅游研究院的数据说,60岁以上老年游客占国内旅游总人数的20%以上,而且这个比例还在逐年上升。但与此同时,老年游客在旅游过程中的意外伤害发生率,是其他年龄段的2.5倍。高原反应、心脑血管意外、摔伤骨折,是老年游客最常见的三种突发状况。

更可怕的是,很多老年人在出发前根本不做体检。我那趟团里二十多个人,没一个说自己去做了体检的。大家觉得"我平时身体挺好的",就去了。但"平时身体挺好"和"能承受高海拔、长时间坐车、大量步行"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我有个侄女在医院急诊科上班,我跟她聊起这事儿,她跟我说:"叔,你不知道我们急诊科收了多少旅游途中出事的老人。有的在景区突发心梗,救护车进不去,活活等死了;有的在山上摔骨折,抬下来要几个小时;还有的在高原上肺水肿,送到低海拔地区已经来不及了。"

她说得我头皮发麻。

"叔,你那趟旅行还算好的,起码没出大事。但你想想,你那心脏跳成那样,万一当时真出了事,你儿子赶过来要多久?从深圳飞到云南,最快也要半天吧?半天,够心梗要命好几次了。"

我沉默了很久。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报过任何长途旅行团。儿子后来跟我说,等他攒够年假,带我去海南住一个月,找个海边酒店,每天看看海、散散步、吃吃海鲜,不赶行程,不爬山,不坐缆车。我说好。

但我心里清楚,就算去海南,我也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出发前做全面体检,带上所有常用药,买好旅游意外险,把行程告诉邻居和社区,手机24小时保持畅通。

因为我已经明白了:人老了,安全比风景重要,活着比打卡重要,平淡比刺激重要。

上个月,小区门口那家旅行社又贴出了新的海报——"西藏林芝桃花节七日游,纯玩无购物,3980元全包"。海报上的桃花开得像粉色的云,雪山在远处闪闪发光。

我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儿子。

配文是:"爸哪儿都不去了,在家等你回来。"

儿子秒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往菜市场走。今天排骨降价了,我要多买两斤,炖一锅汤,慢慢喝。

这辈子走过的路够多了,剩下的路,我想走得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