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藏雨色 桥影贯晴空

旅游攻略 8 0

一一湘西北纪行之四:红石林、矮寨大桥、凤凰古城(8月26日)

吴 均

清晨七点半,大巴驶出吉首时,天边还压着一层灰云。蔡导看了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笑着说:“今天咱们要跟老天爷玩捉迷藏了——时雨时晴,看谁运气好。”我回头扫了一眼车厢,那个六岁的小团友没在——今天他和奶奶留在酒店休息,毕竟前天才发过烧,老人家不放心再让他折腾一整天。

车子在山路上盘旋了近两个小时,九点半左右抵达红石林景区。这片位于古丈县境内的红色石林,是目前全球唯一在寒武纪形成的红色碳酸盐岩石林景区,距今已有约五亿年。刚进景区时天色还阴着,嶙峋的石柱群泛着暗沉的赭红色,像一片沉睡的远古森林。可走着走着,云缝里忽然漏下一束阳光,那些石头瞬间被点亮——红的、赭的、橙的,层层叠叠的纹理在光线下活了过来,像大地的血管在搏动。

“你们看这块像什么?”蔡海霞导游指着路边一块上大下小的奇石。有人说像蘑菇,有人说像大锤。“它叫‘王者之冠’,是红石林的标志性景观。”再往里走,天池、地池、人池三块碧水镶嵌在石林之间,倒映着赭红色的石柱,水色与石色相映成趣。最妙的是“小龙峡”,两侧石壁逼仄处仅容一人通过,抬头只见一线天空,偶尔几滴雨水从崖缝间滴落,凉丝丝地砸在额头上。

十一点多离开红石林时,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下来,好像特意送我们一程似的。中午在苗家寨柴火饭落座,灶膛里烧着真正的木柴,大铁锅里炖着腊排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柴火饭的香味比任何空调房里的大餐都勾人——锅巴焦黄酥脆,腊肉肥而不腻,连最普通的白菜苔用柴火灶爆炒出来都带股子镬气。两桌人吃得满头大汗,奶奶没来,但她那份柴火饭的念想,大概正隔着几个山头飘在酒店房间里。

十二点一刻,大巴继续向矮寨大桥进发。这座横跨德夯大峡谷的悬索桥,主跨达1176米,桥面距谷底355米,是目前世界峡谷跨度最大的钢桁梁悬索桥之一。到达景区后队伍分了岔——我跟着蔡海霞导游和另外三位团友去走悬崖栈道,准备步行上桥;其余人由蔡磊导游带着坐观光电梯和接驳车。

悬崖栈道贴着绝壁蜿蜒而上,脚下是万丈深渊,一侧是湿漉漉的岩壁,另一侧只有护栏和风声。蔡海霞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提醒:“靠里走,湿滑!”有一段玻璃观景台直接悬空在峡谷上方,我小心翼翼地踩上去,低头只见谷底的溪流细如银线,整个人像被吊在半空中,心跳擂鼓般响。可等走到栈道尽头,矮寨大桥那红色的钢桁梁忽然完整地横亘在眼前时,所有的腿软都值了——那种人类工程与自然峡谷对峙的壮美,只有亲自走上去才能体会。

两路人马在大桥中央汇合时,无人机嗡嗡地升了起来。蔡导指挥大家摆好姿势,身后是大桥红色的钢桁梁,脚下是苍茫峡谷,头顶是忽开忽合的云层。“三、二、一——”无人机的镜头里,我们这群来自四面八方的旅人,在亚洲第一高桥上留下了一张合影。风吹过来,带着雨后草木的清香。

下午四点半,我们回到吉首那家熟悉的“湘西味道”家宴厅——昨晚的湘菜让大家念念不忘,今晚算是“返场”。因为要赶去凤凰古城,这顿饭吃得有些仓促,但土匪猪肝和蒿菜粑粑照样被一扫而空。五点十分,大巴调头向南,驶向那个沈从文写边城的那座古城。

抵达凤凰时天色尚明,沱江水在暮色里泛着粼粼的光。我们沿着江边走了两个多小时——从虹桥到跳岩,从古城墙到吊脚楼群。夜晚的凤凰比白天更有韵致,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江水里,整条沱江像流着一河的碎金。几位阿姨在虹桥头逛逛银饰摊子,拿起来看看又放下,嘴里念叨着“家里都有了”,倒是在江边拍照拍得不亦乐乎。我站在跳岩上,看对岸的酒吧里传出吉他声,歌声散在江风里,和着水声一起流向远方。

八点半,游览结束。大巴载着一车疲惫却满足的人驶回吉首,抵达厚驿大酒店时已近十点。大堂里静悄悄的,奶奶没在——想必小家伙早已撑不住,被奶奶带回房间睡下了。

今天走了栈道、上了大桥、看了凤凰夜景,每一步都踏在湘西的晴雨交替里。红石林的五亿年光阴被阳光点亮的那一刻,栈道上腿软心跳却咬牙走到底的那股劲儿,大桥中央两路人马欢呼着汇合的场景,还有沱江里那一河碎金般的灯火——这些画面在夜色里一帧帧回放。

而那个早早入睡的孩子,大概在梦里也听见了沱江的水声吧。明天的晨光里,他还会蹦跳着上车。湘西的故事,仍在继续。

(注:作者吴均曾任南通军分区司令部动员科科长、南通市征兵办公室主任,中共如东县委常委、如东县人武部上校部长,南通市物价局党组成员、局长助理,现为南通市医疗保障局退休干部、南通市老年大学银龄书香读书爱好者联合会会长)

责任编辑/黄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