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上海人,去了南宁和贵阳,说句实话:南宁和贵阳真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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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聊的这两座城,八成上海人一辈子没分清楚过。一提西南,脑子里就俩字,凉快,然后就没了。我原先也这么想,直到家里两对长辈先后搬了过去,一对去了南宁,一对去了贵阳,听他们隔三差五在电话里讲,才慢慢咂摸出味道来,这两座城,真不是一回事。

我姑父姑妈退休后,收拾行李去了南宁,说要住一整年。我爸妈更干脆,在上海过了三十几个冬天,去年入冬直接搬去了贵阳。两家的理由几乎一模一样,上海太热闹,也太快了,到了这个年纪,得慢一慢。可同样是慢,慢到的地方不一样,慢出来的日子,就完全是两个味道。

先说说天气。南宁有个外号叫绿城,我原以为是宣传话术,后来姑妈在电话里说,这座城一大半的土地都长着树,市区里的树木有一百五十多种,冬天没什么严寒,四季基本都绿着。早上一拉开窗帘,满眼是绿,空气湿乎乎的,带着草木味,深吸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这种湿跟上海夏天的湿热黏腻不一样,是柔和的,泡在温水里那种舒服。

贵阳那边就反着来。贵阳的外号是避暑之都,我爸说,夏天白天也就二十八度上下,四面全是山,晚上睡觉还得盖被子。头一年从上海带来的那台空调,一个夏天几乎没怎么动过。

以前在上海,七八月份空调二十四小时不敢关,电费单子看得人心疼,如今这笔钱全省了。一个暖,一个凉,光这一条,就是两种过法。

最能看出两座城脾气的,是吃的。

南宁就认一碗老友粉。老友老友,说的是老街坊老朋友的情分。豆豉酸笋这些料先下锅爆香,再加肉片和高汤,滚烫地浇在米粉上。姑妈头一回吃,说那个酸笋味有点冲,可配上那股发酵的咸香和辣椒的辣劲,一口下肚,胃整个被打开了。

红油浮在面上,刺啦一声浇下去,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一碗吃完,额头微微出汗。南宁人的直接,就藏在这一碗粉里。南宁人的桌上还不止这一碗粉,柠檬鸭拿酸柠檬和酸辣椒同鸭子一起炒,鸭肉一点腥气没有,只剩一股清爽的酸香。

我姑父原本吃不得辣,如今也能呼噜呼噜吃下一碗,还要配碟酸嘢,本地腌的各色果蔬,酸酸甜甜,正好解腻。

贵阳不是这么吃的,贵阳吃的是一桌子小吃,慢慢试。丝娃娃,一张薄得透亮的面皮,自己动手卷萝卜丝、海带丝、脆哨,浇上酸辣汤汁,我妈头一回不会卷,撒了一桌子,旁边一个本地阿姨看不下去,手把手教她。

恋爱豆腐果,豆腐在炭火上烤到外皮鼓起、里头掏空,再塞进拌了折耳根的辣椒,焦香隔老远就闻得到。肠旺面红油漂着,肥肠洗得干净,一点腥味没有。

再加上十几块钱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和青岩古镇上炖到筷子一夹就散开的状元蹄。一碗粉,是南宁最干脆的回答,一张桌子,是贵阳的铺开架势。南宁的酸,酸在酸笋豆豉的发酵劲儿上,贵阳的辣,辣在炭火和折耳根的山野气上,两处都酸辣,可酸辣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妈还念叨物价,说上海一把青菜的价钱,够在贵阳的菜场拎回两倍的分量,日子过起来,手头松快不少。

逛起来,差别更大。南宁人认青秀山,海拔不高,一百八十九米,可它在邕江边上一站,就是南宁人的心头好。山顶有座龙象塔,明代的老模样,青砖青瓦,角翘檐飞,爬上塔顶,整个新城铺在脚下,邕江像一条带子绕着城。我姑父上去一趟,回来居然念了句古诗,可见高兴。

我姑妈不爱爬山,偏爱山上的兰园,说走进去鼻子全是清幽幽的兰花香,心一下就静了。下了山还有三街两巷,明清的街巷模样,青石板路,老字号铺子,走着走着,像回到了老邕州。邕州是南宁的古称,这座城的历史,比我们以为的要久得多。

贵阳的公园,就热闹多了。黔灵山就在市区西北角,号称黔南第一山,1957年就建成了。

最特别的是山上散养着一大群猕猴,一点不怕人,看你有吃的就上手抢。我爸每天清早去爬一趟,说山里的空气带着草木香,比在上海健身房里跑跑步机强多了。

城里的甲秀楼,明朝就立在南明河心的礁石上,这名字图的是科甲挺秀那个彩头,盼的是读书人出息,三层小楼,二十米来高,晚上点了灯,倒映在水里,我妈专门拍了照发给我看。

桥边一道石拱的浮玉桥连着两岸,桥下河水聚成一汪潭,叫涵碧潭,古人说它是水从碧玉环中出。离城二十九公里,还有座青岩古镇,1378年明朝洪武年间建的,六百多年了,是当年守边的兵士边开荒边垒墙留下的屯堡,镇口的定广门用青石垒成,人站在底下,显得特别小,里头青石的城楼、石头的牌坊,都是我父亲这种爱看老东西的人的天堂。

往深里看,两座城背后的东西也不一样。南宁的底子,是壮乡的。广西民族博物馆里那些铜鼓,纹饰精美,年代久远,是壮族文化里顶重要的物件。三月三的歌圩,壮乡人围在一处扯开嗓子对歌,那是活着的节日,一年一年在过。

我姑父看完全展说,南宁不光宜居,文化底子也厚。贵阳的底子,是明朝的。屯堡这个词,说的就是当年朝廷派兵驻守西南,兵士和家眷边垦边筑,慢慢扎下根来,青岩古镇那六百年,就是这种扎下根的凭证。一个是活着的民俗,一个是一砖一瓦的老东西,一个在唱,一个在立。

还有人总爱问,那到底哪个好。要我说,问反了。南宁是广西的门户,地势平,邕江从城里绕过去,整座城摊得开,舒展得像张摊开的绿毯。贵阳四面环山,城是依着山势一层一层长上去的,这几年大数据产业扎堆往那儿去,整座城立起来,硬朗得很。一个平,一个立,一个铺开,一个往上长,光看城市轮廓,就是两个世界。这话不用我说,你飞过去从飞机上往下看一眼,全明白了。

但说到底,两对长辈最让我服的,是他们都在这两座城里,把日子过慢了。我姑父姑妈在南宁,白天公园里走走,傍晚到邕江边吹吹风看灯,电话里的声气一天松快过一天。我爸妈在贵阳,清早爬黔灵山,白天逛老镇子,晚上看甲秀楼的灯影。我原先还担心他们离开上海会不习惯,现在看,是我多虑了。

我爸说过一句话,人老了以后,图的不是繁华热闹,是一个能让人慢下来、安安生生过日子的地方。这句话,两座城都做到了,只是慢的法子不一样。南宁的慢是泡出来的,绿得沉,润得透,像温水,把你熨帖软了。

贵阳的慢是立出来的,凉得净,烈得正,像山风,让你一直醒着。所以别再问我南宁和贵阳哪个好,你该问自己,你想要哪一种慢。怕热、好一口热辣的,去南宁,怕闷、爱爬山的,去贵阳。两座城我都去过,都住得,也都不是一回事。

本文根据亲属亲身经历及公开资料整理,城市气候物价等信息以实际为准,仅供交流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