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目中:沙海中不朽的胡杨

旅游攻略 9 0

胡杨树被誉为「英雄树」,耐干旱、适盐碱,在贫瘠的土壤中易于生长,生命力极其顽强,更有那迷人的一树一树金黄。今年陪同友人再次出行北疆观赏胡杨林。

第一眼看到胡杨树,是三十多年前,小编还年轻。在新疆轮台塔里木河中游,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北缘,走进了塔里木胡杨林国家森林公园,宛若进入一个陌生而新颖的世界,这个陌生而新颖的世界由一棵棵别样的胡杨树编织,像诗意熏染的童话,也像悲情笼罩的一台话剧。

激情澎湃,情绪激昂,我在此中穿梭,看见了金黄的树叶,粗壮的枝干,看见了枯寂的胡杨,躺下的胡杨,看见了面积不大的湖水,以及湖水中的胡杨倒影。此后,我记住了胡杨,那个陌生而新颖的世界,在记忆深处,一直影响着我今后生活中的想法、我的选择。

胡杨林出于沙漠地带,仅仅供游客观赏的胡杨林占地就100平方公里,如果是胡杨林保护区就更大了,占地面积3800平方公里。非常庞大。坐在车上一路观望,林阔森森,庄稼地、农家院、白杨树、沙枣树、胡杨树、红柳、沙滩、骆驼草等叫不上名的植被交替呈现,一波波向后退去,目不暇接。

终日囿于城市一隅重复着两点一线的日子,目光里充斥的都是华服霓裳、车水马龙、高楼大厦,乍来到如此广阔、草木繁盛的自然之地,心胸具阔、心旷神怡。贪婪地左右逢源、左顾右盼,黄、绿、紫等各种色彩的植被交织的胡杨林,红尘俗事随之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身心具放。胡杨林之大,不能亦步亦趋,只能选择性观看。

这次乘车第一个停靠点是一片野生胡杨树。虽然多次来胡杨林,这里确是我以前没曾来过的。这一片野生的胡杨树年代久远,扎根高低起伏、凸凹不平的沙丘地带。它们都是原生态的,不饰雕琢,完全处于自然的鬼斧神刀,是这些年我见过的最古老的胡杨树。

它们肢体不似白杨树那么粗壮、高大挺拔、英姿飒爽,也不若杨柳那么婷婷玉立、婀娜多姿、风情万种,而是满脸皱褶、皴裂、浮着、虬扎,婉转腾挪而上。其枝体生得张牙舞爪、瘦骨嶙峋、奇形怪状,实在是不受看,若不是树冠的叶片呈现出金灿灿的生命迹象,根本看不出它们还活着。

它们一棵棵树皮斑驳浮裂,不尽相同。有的已经脱落,有的即使没有脱落,也已一绺一绺开裂泛起,满目疮痍,古老而沧桑;有的东倒西歪,有的肢体横斜,有的蜿蜒而上,像一个个油灯枯尽的百岁老人,气若游丝、奄奄一息;有的干脆就如死了一般,但令人惊讶的是,它肢体树冠上的枝叶每一片都黄得纯粹、极致、炫目、金灿,在晨光里更是耀目,如金子一般闪闪发光,不能不让人叹为观止。

在喀什巴楚,在叶尔羌河的中下游,我走进三百多亩的原始胡杨林,见到了一棵有着一千一百年树龄的胡杨。这棵树有二十多米高,树冠的覆盖面积有一亩之多。因靠近叶尔羌河,她长得茁壮、挺拔。河边的胡杨林因水源充沛,每一棵树都精神抖擞。远离河岸的胡杨,就显得无精打采了,为了汲取沙漠深处的水源,她们使出全身的力量,让根须深扎。

再往沙漠深处走去,我们看到的则是一棵棵枯死的胡杨,她们失去水的滋润,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槎枒之形,鳞皴之状,随意纵横,应手间出。戈壁荒漠,一片片的风倒林,就像一个残破的乐队,演奏着一曲生命的悲歌。

过往的时间长河里,小编三次前往阿拉尔的睡胡杨谷。睡去的胡杨,也就是没有生命活力的胡杨,沉默了几千年后,在十多年前重回人间。数万亩的睡胡杨谷,是最新发现的胡杨林,她以沉默作为自己的话语,她以挺拔的身躯显示自己辉煌的过去,同时,她努力汲取水分,让自己复活,创造人间奇迹。枯枝惨痛若寒冬,生枝润含春绿色,希望的光芒时刻存在。

一次次的震撼,一次次的醒悟,就有了向胡杨表达情感的诉求。我心目中的胡杨也是人,与这样特立独行的「人」进行一次精神对话,会有别样的美学意趣。「交谈中」小编看到了纯真,小编急切用恳切的文辞陈述,迭印着对新疆的记忆,对胡杨的眷恋,对大美新疆的热爱。

60后作家伍立杨说:「苍龙腾跃,姿态雄奇,为生命立心,为岁月作证,这生命的伟力是中华大地之魂魄,您是大自然的历史记录者,是生命力最伟岸恒久的诉说。」学者郑晓华说:「传说你是戈壁滩上的英雄,谁知道你曾经多少艰难和辛酸,时光的纺轮在咿咿呀呀地旋转,纺线那边连着的是一望无际的星辰与大海。」

书法家、作家王文英则说:「与你相望,你非寻常草木,是时间的骨,是风沙的诗。」学者、书法家王登科写道:「总觉得与你隔了三千里风沙,却又在某刻的风沙里听见了一种同频的呼吸。」书法家、作家韦斯琴颇多感慨:「一定要带本书去看胡杨,天空湛蓝,阳光灿烂,我捧着书坐于树下柔声朗读,想让他记住我的声音。」

作家刘家科说:「窃常思之,君何以于绝境中执拗若此,为地底未涸之水脉,为骨血对阳光之本能?拟或早于沙海有约,同生共死,不离不弃。」在作家刘醒龙的眼睛里,胡杨是「嘉木留霞」,在石舒清的心目中则是「龙骨虎势」,他们对胡杨的概括生动传神。

在不同的作家、书法家的人生经历中,与胡杨面对,在不知不觉中会有生命的启示。百花文艺出版社总编辑汪惠仁说:「我的心中彷佛早就长着一株胡杨,在痛苦与欲望交织中,在命运感以某种方式袭来的时候,在我幸运地对壮美有所领悟,进而获得安宁的那个片刻,在我看见生存意志之外,还有更高意志的那个瞬间,我知道我的心上长着胡杨。」

70后学者谢有顺说:「树与文相融共生,它已非平常草木,而成了大漠孤烟下的苍凉底色,戍边者的家国情怀,也是逆境中永不低头的生命力量,是一个经典的文学意象。人间多少荣华客,其实不及胡杨一寸的坚强,而胡杨不向春风争颜色,生守严寒自风流。」

「人间多少荣华客,其实不及胡杨一寸的坚强」,的确如此。诸多当代著名作家、书法家,从不同的经历,不同的角度,在一棵胡杨树,一片胡杨林中,看到了民族精神的质量。他们以真情实感,在文化润疆的旅程中,写下了沉实、厚重的一笔。此后,胡杨林中就有了诗文与书法的交响。

正午,天高云淡,艳阳高照。乘车离开时,我再次深情回眸,不说再见,亦不挥手,因为我知道,「来年」秋日,我们依然会「见」。

《水调歌头·胡杨赞》——作者

大漠立孤影,千载傲尘沙。

虬枝苍干如铁,霜雪任横斜。

曾历狂风呼啸,又对骄阳炙烤,依旧绽芳华。

翠影映天际,浩气漫天涯。

穿丝路,驼铃远,梦烟霞。

胡笳十八,羌笛三弄韵犹嘉。

见证兴衰荣辱,笑看云舒云卷,岁月付琵琶。

不朽精神在,万古颂胡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