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全长6300多公里，是中国人最熟悉的河。但很少有人想过一个问题：这条江，是从哪里开始叫"长江"的？

答案不在雪山，而在川南的一座小城。这一篇，先走长江文化精品自驾旅游公路的第一段：雅安—乐山—宜宾—重庆。不出盆地，却能看到一条大江"长大"的全过程。

自驾的第一站雅安，是这条国家级线路的西端起点。它被官方称为"川西咽喉""西藏门户"，站在四川盆地与青藏高原之间，是两种中国交界的"门"。

进门先遇雨。雅安有个更出名的别称——"雨城"，因"西蜀天漏"而得名。西、北、南三面环山，东面开口，像一只“喇叭口”，东来的暖湿气流被高山拦住、抬升成雨，常年落在城头。站在周公山上往下看，青衣江穿城而过，云雾贴着山头走。"顶雾有雨、雾散天晴"，当地人把这座山叫作"雅安晴雨表"。

还没到江边，先听见一城的雨。这雨，其实就是长江水汽的序章。

沿青衣江向东，到乐山。岷江、大渡河、青衣江在这里碰头，三水汇流，水势骤然凶起来。古时这段江面急流漩涡密布，船只触壁、船毁人亡是常事。

唐开元元年（713年），一位叫海通的僧人目睹惨状，发愿在凌云山的崖壁上凿一尊大佛，用佛力"减煞水势、永镇风涛"。这一凿，就是九十年。从海通到继任者，三代接力，直到贞元十九年（803年）才完工。

于是有了今天这尊通高71米、中国现存最大的摩崖石刻造像。佛像坐东朝西，面向三江，一千三百多年里，就这么望着三江汇流处。

古人面对凶险的水，答案是一尊大佛。今天人们开车过桥，很少有人再想起，这里曾是让船工丧命的水。

从乐山继续向南，到宜宾。这座城的合江门广场上，立着一块"长江零公里"地标。

金沙江从青藏高原一路奔来，岷江从岷山南下，两条江在宜宾相拥。从此往东，这条河才正式叫"长江"。"这里不是万里长江的源头，但长江自此始称'长江'。"宜宾因此被称作"万里长江第一城"。

一条6300多公里的大江，不是发源在这里，是"长大"在这里。源头在雪线之上，而名字，从这座码头城市开始。

再往东，是重庆。长江与嘉陵江在朝天门交汇，两江一碰面，山水跟着变了模样。

朝天门是南宋得名的古城门，站在渝中半岛顶端，恰好把两条江的碰面收进眼底。江水一绿一黄，泾渭分明，雨季常被拍成"鸳鸯锅"。因两江蜿蜒交汇形似古篆书"巴"字，重庆古来有"字水"之称。水往东流，城跟着水长——码头、吊脚楼、层层叠叠的街巷，顺着江岸与山坡一路往上长，长出了一座立体山城。

上游这一路，水在哪里汇流，人就在哪里聚拢。汇流处生码头，码头生集市，集市生城市。长江上游的故事，其实是一部"众水汇流"的故事。

怎么走：雅安—乐山—宜宾—重庆，全程高速衔接，导航即可；具体车程以实时路况为准。在雅安：雨多，常备伞；想看"晴雨表"，上周公山观景。在乐山：大佛景区购票与开放时间以景区官方当日公示为准；江边吃碗跷脚牛肉、来只甜皮鸭，是本地人的打开方式。在宜宾：合江门广场看三江汇流，早上来一碗燃面再上路。在重庆：朝天门广场看两江交汇，沿新开放的滨江步道（约2.4公里）走一段；山路多弯，跟着导航走。时节：春秋两季最舒服；盆地里多雨雾，冬季湿冷，出行看天气。

水还在往下走，峡谷已经在前面等着了。下一段，是长江最险、也最深情的一程——三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