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夜晚,热气像一层湿漉漉的薄膜,裹在身上挥之不去。我坐在拉差达火车夜市的边缘,手里拎着一袋刚炸好的泰式小鱿鱼,旁边是一位卖炒面的大叔,汗水顺着他鬓角流进领口,被那件洗得发白的文化衫吸得饱满。
“老板,这一晚能赚不少吧?”我指了指排着长队的游客,随口问道。
他抬起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了笑,用蹩脚的中文说:“赚什么?除去租金、冰块、电费、原料,有时候还不够给儿子交补习费。”
我当时愣了一下。在飞来泰国之前,我潜意识里的脚本是:廉价的食材、游客的挥霍、翻几倍的利润,随便摆个摊就能轻松实现“月入过万”的财务自由。毕竟,互联网上的营销号都在说,东南亚的生活成本低如尘埃,摆摊的利润高到离谱。
现实,总喜欢给这种充满了“成功学滤镜”的幻想,狠狠地扇一巴掌。
我叫陈远,在国内互联网大厂摸爬滚打了八年,熬过通宵,写过方案,最后在三十岁那年换上了严重的失眠症。我变卖了北漂时租住的公寓里所有家当,带上三个行李箱,来到这个被称作“慢节奏天堂”的城市,打算寻找生活的解药。
可生活从不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真人秀,它是一地鸡毛的真实。当幻觉碎了一地,我才看清这个被包装出来的“乌托邦”,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