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蜀汉末年刘禅没有雪藏这四位猛将,让他们全都齐聚在绵竹和雒城防守,就算来十个邓艾也根本就打不到成都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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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耀六年冬十月,阴平道上,一支浑身裹着毡毯的军队正在从悬崖上往下推人。

山高谷深,粮运将匮,濒于危殆。

《资治通鉴》卷七十八记载,邓艾“以毡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

这支不足三万人的偏师,正沿着一条连当地猎户都不敢走的邪径,从甘肃文县直插四川腹地。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江油。

江油之后是涪城,涪城之后是绵竹,绵竹之后,便是成都。

而此时成都的朝堂之上,没有一个人知道邓艾已经走出了阴平。

司马昭的伐蜀部署早在数月前便已启动。

景元四年八月,魏军分三路南下:镇西将军钟会率主力十余万取汉中,雍州刺史诸葛绪率三万出武都阻截姜维退路,征西将军邓艾率三万自狄道向沓中牵制姜维。

蜀汉大将军姜维早已察觉魏军动向,上表刘禅请求增兵阳安关口和阴平桥头,然而《三国志·后主传》裴松之注引《华阳国志》记载,黄皓听信鬼巫之说,声称魏军不会来攻,劝刘禅不必理会,蜀汉群臣竟无人得知此事。

蜀汉的北线防御原本倚仗秦岭天险。

魏延当年制定的策略是在汉中盆地北侧的山道中分兵据守,利用险峻地势层层阻截。

兴势之战中,王平以此法击退曹爽十万大军。

但姜维在第十次北伐后调整了部署,放弃汉中外围据点,将兵力收缩至汉城、乐城和阳安关,意图诱敌深入再行围歼。

这一调整给了钟会可乘之机。

魏军攻入汉中后,阳安关守将蒋舒开城投降,关口失守,钟会大军长驱直入。

姜维被迫退守剑阁,与钟会形成对峙。

剑阁,蜀汉最后的北方门户。

姜维列营守险,钟会攻之不能克。

《资治通鉴》记载,钟会“粮道险远,军食乏,欲引还”。

如果此时魏军真的撤退,蜀汉或许还能再撑数年。

但邓艾上言,提出了一条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路线。

“贼已摧折,宜遂乘之。”

邓艾对司马昭说,“若从阴平由邪径经汉德阳亭趣涪,出剑阁西百里,去成都三百余里,奇兵冲其腹心,出其不意,剑阁之守必还赴涪,则会方轨而进。”

这是一场豪赌。

阴平道七百里无人区,山高谷深,补给线几乎不存在。

邓艾带着不足三万人,赌的是蜀汉在腹地毫无防备。

他赌赢了。

江油守将马邈开关投降。

魏军获得补给,继续南下。

消息传到成都时,邓艾已经进入涪县地界,距离成都不到三百里。

刘禅紧急召集朝议。

此时蜀汉的主力尽在剑阁与钟会对峙,姜维无法回援。

成都附近几无可调之兵。

卫将军诸葛瞻——诸葛亮之子——临危受命,率领尚书张遵、尚书郎黄崇、羽林右部督李球等督诸军前往抵御。

诸葛瞻从未独立指挥过一场战役。

他十七岁娶刘禅之女为妻,历任骑都尉、羽林中郎将、射声校尉、侍中、尚书仆射,加军师将军。

这些职务多是宫廷近臣,而非行伍统帅。

诸葛亮去世时他年仅八岁,父亲留下的《诫子书》他读过无数遍,但父亲留下的军事才能,他一天也没有亲自演练过。

然而此刻,蜀汉已无人可用。

诸葛瞻率军抵达涪县后,停了下来。

《资治通鉴》卷七十八记:“至涪不进”。

随军的尚书郎黄崇——黄权之子——看出了问题所在。

他再三劝谏诸葛瞻迅速前行占据险要地势,绝不能让邓艾军进入平地。

黄崇的劝谏到了“至于流涕”的地步,诸葛瞻却“犹豫未决”。

邓艾的军队从阴平出来时已是强弩之末。

七百里无人区行军,粮运将匮,士卒疲惫不堪。

如果诸葛瞻抢先占据涪县以北的险要山口,邓艾的奇兵将被困在山谷之中,进退两难。

那里的地形是天然屏障,只需少量兵力即可封锁。

但诸葛瞻没有动。

邓艾长驱而前。

涪县失守后,诸葛瞻退往绵竹。

绵竹是成都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雒城则在绵竹与成都之间,形成第二道防线。

雒城依雒水而建,四面山岭连绵,河水环绕纵横,一条主河流至城郊分出十几条支汉,形成错综复杂的地形。

从雒城往南四十余公里,便是成都。

守住绵竹和雒城,邓艾的孤军便无法触及成都城墙。

但诸葛瞻没有选择坚守。

邓艾进入涪县后,给诸葛瞻写了一封信。

信中说,如果诸葛瞻愿意投降,可以表奏他为琅邪王。

琅邪是诸葛氏的故乡,这个条件带着一种刻意的羞辱意味。

《资治通鉴》记载,诸葛瞻“怒,斩艾使,列陈以待”。

他杀了邓艾的使者,然后率军出城,与邓艾决战于绵竹。

邓艾遣其子邓忠和部将师纂分路进攻。

初战失利,两人回报说“贼未可击”。

邓艾怒斥:“存亡之分,在此一举,何不可之有!”

要将二人斩首。

邓忠和师纂回军再战,这一次,蜀军溃败。

《三国志·诸葛亮传》附传记载,诸葛瞻临阵战死,其子诸葛尚叹道:“父子荷国重恩,不早斩黄皓,使败国殄民,用生何为?”

策马冲入敌阵而死。

黄崇也死于绵竹。

他曾经哭着劝诸葛瞻抢占险要,最后却只能随着这场注定失败的决战一同葬身。

绵竹失守的消息传到成都,蜀汉的抵抗意志迅速瓦解。

刘禅召集群臣商议,谯周力主投降,北地王刘谌请求背城一战,刘禅不听。

刘谌在昭烈帝庙中先杀妻子,而后自杀。

刘禅遣使奉玺绶向邓艾投降。

蜀汉灭亡。

从邓艾偷渡阴平到刘禅出降,前后不过一个多月。

诸葛瞻的失败,不在于他不忠——他战死沙场,其子同样战死,气节无可指摘。

他的问题在于,他不是一个善守的将领。

他在涪县迟疑不进,错失了封锁邓艾的最后机会;他在绵竹被一封劝降信激怒,放弃了据城坚守的优势。

如果换一个以防守见长的将领,蜀汉的命运或许不会在短短一个月内终结。

而在蜀汉的版图上,有四个人当时正驻守在远离成都的地方。

他们的防守能力,在各自的战场上已经得到过验证。

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出现在绵竹或雒城,邓艾那支疲惫不堪的孤军,面对的将是一场完全不同的战争。

第一个是罗宪。

罗宪,字令则,襄阳人,其父罗蒙在东汉末年避乱入蜀,官至广汉太守。

罗宪十三岁能属文,师从谯周,被同门比作孔子的弟子子贡。

他的仕途原本顺畅,历任太子舍人、宣信校尉,曾两次出使东吴,“吴人称焉”。

但黄皓专权后,朝中大臣多依附于他,唯独罗宪“介然不附”,黄皓怀恨在心,将他左迁为巴东太守,去给右大将军阎宇当副手。

巴东郡的治所在永安。

永安原名鱼复,刘备夷陵之战后退守于此,改名永安,是蜀汉东大门的锁钥。

长江从这里穿峡而过,北岸是入蜀的陆路要道,南岸通往武陵。

任何从东面进攻蜀汉的军队,都必须先攻克永安。

罗宪到任后,阎宇被召还成都,只留给罗宪两千人守城。

《资治通鉴》卷七十八记载:“初,刘禅使巴东太守襄阳罗宪将兵二千人守永安。”

两千人,而且是“老弱残兵”——这个数字和兵员状态在后来那场战役中显得格外刺眼。

刘禅投降后,罗宪接到手令,率所统将士在都亭集结待命。

但东吴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

吴主孙休听说蜀汉已亡,“起兵西上,外托救援,内欲袭宪”。

东吴的意图很清楚:趁蜀地无主,夺取巴东,将长江上游纳入吴国版图。

罗宪没有坐以待毙。

他先斩杀了城中散布成都混乱消息的人,安定民心,然后“保城缮甲,告誓将士,厉以节义”。

吴将盛曼和步协率军西进,罗宪出城迎战,大破吴军。

孙休大怒,派镇军将军陆抗率三万人增援。

三万人对两千人。

陆抗是陆逊之子,东吴后期最杰出的军事统帅,曾与晋军名将羊祜在西陵对峙数年而不落下风。

他率领的吴军是东吴最精锐的部队。

罗宪没有援军。

他派参军杨宗突围北出,向魏国安东将军陈骞告急,但魏国方面最初并不打算救援——司马昭的态度很明确,永安是蜀汉故地,罗宪降魏与否尚未确定,不值得为一座孤城与吴国开战。

罗宪守了六个月。

《资治通鉴》记载,吴军“围宪,宪拒守经年,救援不至”。

城中一大半人染上瘟疫,有人劝罗宪弃城向南退入牂柯,或向北奔上庸,罗宪说:“作为人主,是百姓所仰慕的,既然不能保全,到危急时抛弃他们,这是君子不做的事。

我死在这里了。”

正好荆州刺史胡烈率军攻打吴属荆州的重镇西陵,陆抗在腹地受胁之下退兵。

永安之围解除。

罗宪以两千老弱,挡住了陆抗三万精锐六个月的围攻。

他守住了一座孤城,在没有援军、瘟疫蔓延、粮食将尽的情况下,让东吴名将无功而返。

这样的防守能力,如果放在绵竹或雒城——城防远比永安坚固,兵力远比两千人多,面对的是一支补给线几乎断绝的疲惫之师——邓艾能有多少胜算?

第二个是霍弋。

霍弋,字绍先,南郡枝江人,其父霍峻是刘备麾下名将,曾以数百人守葭萌关,抵挡刘璋万余兵马长达一年。

霍峻去世后,刘备将霍弋养在府中,与刘禅一同长大。

刘禅即位后,霍弋历任谒者、丞相府记室、黄门侍郎、中庶子,长期陪伴在刘禅左右。

霍弋后来被派往南中。

他先任庲降屯副贰都督阎宇的参军,后兼任永昌太守,率军平定夷獠叛乱,“郡界宁静”。

他因功升任监军翊军将军,兼任建宁太守,统管南中诸郡。

景耀六年,进号安南将军。

南中是蜀汉的后院,民族复杂,地势险远。

霍弋在这里镇守多年,“抚和异俗,为之立法施教,轻重允当,夷晋安之”。

他不仅稳住了南中,还训练出一支可以调动的兵力。

邓艾偷渡阴平的消息传到南中时,霍弋做了一个决定。

他向刘禅上表,请求率南中精锐北上,增援成都。

《汉晋春秋》记载:“霍弋闻魏军来,弋欲赴成都,后主以备敌既定,不听。”

刘禅拒绝了。

刘禅拒绝的理由,《三国志》裴注中有所透露。

他担心南中少数民族在霍弋离开后会发动叛乱,使蜀汉失去后方。

也有人认为,刘禅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并不完全信任,怕他带兵入京会另有图谋。

无论原因如何,霍弋的请求被驳回。

蜀汉灭亡后,霍弋率领南中六郡投降了魏国。

司马昭“以霍弋能保全一方,举郡内附,仍委以旧任,官拜南中都督”。

降晋之后,霍弋在交趾战场上的表现证明了他的能力——他派兵进入交州,平定交趾、日南、九真三郡,功封列侯。

霍弋的父亲霍峻以善守闻名,霍弋继承了这份才能。

他在南中多年的经营,让他具备了独立统军、统筹全局的能力。

如果刘禅允许他北上,他率领的南中精锐将与诸葛瞻的成都守军合兵一处。

霍弋的资历和战绩足以让他取代诸葛瞻担任主帅,即便只是作为副将随军,他也不会在涪县迟疑不前,不会在绵竹被一封劝降信激怒出城。

更重要的是,霍弋的请求是在邓艾到达江油之前发出的。

如果刘禅当时批准,霍弋的军队完全有可能在邓艾进入平地之前抵达绵竹或雒城。

那样的话,蜀汉将拥有一个具备主帅能力的防守将领,驻守在成都最后的屏障上。

第三个是柳隐。

柳隐,字休然,蜀郡成都人,年轻时与同乡杜祯、柳伸并知名。

他为人正直诚恳,交友广泛,多次跟随姜维北伐,“既能参赞军事,又能冲阵杀敌,勇略冠军”。

他历任牙门将、巴郡太守、骑都尉,后来被姜维任命为汉中黄金围督。

黄金围在汉中洋县附近,是秦岭山中的一个要塞。

钟会伐蜀时,魏军攻入汉中,沿途戍守堡垒大多被攻克。

《华阳国志》记载:“惟隐坚壁不动。”

钟会派偏将前来攻打,“不能克”。

钟会攻不下黄金围,只好派别的将领继续围困,自己率主力继续南下。

柳隐坚守不动,直到刘禅投降的手令送到,他才归降钟会。

蜀汉灭亡后,柳隐任晋西河太守,年老辞职,求回蜀地,卒于家中,享年八十岁。

柳隐的坚守黄金围有一个关键细节:他是在魏军主力已经深入蜀汉腹地、汉中各据点纷纷失守的情况下,依然不动摇。

这意味着他不仅有防守的能力,还有在孤军被围、外无援兵的情况下坚持到底的意志。

他后来寿终正寝,说明他的防守不是靠运气,而是靠扎实的军事素养和对城池防御的深刻理解。

如果柳隐被调往绵竹或雒城,他面对的不再是钟会的主力大军,而是一支补给困难、疲惫不堪的邓艾偏师。

他不需要像在黄金围那样孤军死守数月,只需要挡住邓艾一到两个月,钟会就会因为粮尽而退兵,姜维的剑阁防线就能腾出手来。

第四个是黄崇。

黄崇,巴西阆中人,黄权之子。

黄权在夷陵之战后被迫降魏,黄崇留在蜀汉,官至尚书郎。

他的出身在蜀汉朝中多少有些尴尬——父亲是降魏的将领,这在讲究忠孝的蜀汉政权中是一个难以摆脱的标签。

但黄崇的军事眼光在蜀汉末年将领中却是出类拔萃的。

诸葛瞻率军抵达涪县时,黄崇是第一个看出问题的人。

他再三劝诸葛瞻迅速前进占据险要,“无令敌得入平地”,甚至“至于流涕”。

他清楚地知道,邓艾的军队从阴平出来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只要封锁住山口,这支奇兵就会被困死在山谷之中。

诸葛瞻没有听。

邓艾进入了涪县平地,获得了补给和休整。

黄崇的建议如果被采纳,战局将完全不同。

黄崇后来随诸葛瞻退守绵竹,在决战中战死。

他不是一个只会上书言事的文官,而是一个愿意战斗到死的军人。

他的军事判断力在绵竹之战中得到了验证——他的判断是对的,诸葛瞻是错的。

如果黄崇能够获得统帅之权,或者至少被允许执行自己的战术主张,邓艾的粮道将面临严重威胁。

邓艾军从阴平出来时“粮运将匮”,全靠江油和涪县的补给维持。

黄崇主张抢占险要,目的正是切断邓艾的补给通道,将魏军困在山区。

这个策略如果成功,邓艾要么冒险继续深入而陷入粮尽绝境,要么被迫撤退。

现在,把这四个人放在一起,放在绵竹和雒城的城墙上。

绵竹是成都北面的最后一道关隘。

雒城在绵竹之后,是成都的最后一道防线。

两城之间有沱江和雒水作为屏障,地形错综复杂。

邓艾的军队从阴平出来时不足三万人,经过七百里无人区行军和江油、涪县的消耗,实际能投入战斗的兵力更少。

这支军队没有稳定的补给线,没有后援,唯一的取胜之道是速战速决。

诸葛瞻选择了速战速决。

邓艾求之不得。

如果换一种打法呢?

罗宪守绵竹。

他以两千人守永安,面对陆抗三万人围攻六个月而不破。

绵竹的城防远胜永安,兵力也远多于两千。

他的防守风格是“保城缮甲,告誓将士”——闭关不出,激励士气,等待敌军在城下耗尽粮草和锐气。

霍弋守雒城。

他在南中多年,善于统筹全局,能够协调绵竹和雒城之间的兵力调动。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邓艾的斥候会告诉他,雒城由一位曾经请求率军回防成都却被拒绝的南中宿将驻守,此人手中握有南中六郡的精锐。

柳隐守绵竹以北的山口。

他在黄金围的表现证明了他能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坚守要塞。

如果让他提前占据涪县以北的险要地形,邓艾的军队连平地都走不出去。

黄崇负责机动策应。

他对粮道和险要地形的敏感度远超诸葛瞻,由他率一支偏师袭扰邓艾的补给线,魏军的粮食危机将迅速恶化。

四人之中,罗宪、霍弋、柳隐都是被黄皓排挤出朝廷的将领。

罗宪因为不肯依附黄皓而被贬到永安,霍弋因为长期在南中而远离中枢,柳隐在汉中黄金围这个非关键位置默默驻守。

黄崇因为父亲降魏的背景而不受重用。

蜀汉末年的人才凋零,并非真的无人可用,而是有能力的人被系统地边缘化了。

陈寿在《三国志·陈祗传》中写道:“祗死后,皓从黄门令为中常侍、奉车都尉,操弄威柄,终至覆国。”

黄皓专权是蜀汉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排挤罗宪,压制霍弋,让柳隐这样有能力的将领驻守在无关紧要的位置,让黄崇这样有见识的官员只能以尚书郎的身份随军而不能独立指挥。

刘禅的“雪藏”并非有意为之,而是宦官政治的自然结果——正直的将领被排挤出权力核心,剩下的要么是依附黄皓的人,要么是无能之辈。

诸葛瞻就是剩下的那一个。

他不是依附黄皓的人——他的儿子在战死前痛悔没有早杀黄皓,说明诸葛瞻父子对黄皓是反感的。

但他也不是一个能够力挽狂澜的将领。

他的忠诚无可置疑,他的能力不堪大用。

邓艾进入成都时,罗宪还在永安。

霍弋还在南中。

柳隐还在黄金围。

黄崇已经死了。

罗宪后来降魏,继续镇守永安,击退了陆抗的进攻。

霍弋后来降魏,平定交趾三郡,功封列侯。

柳隐后来降魏,任西河太守,年老乞归蜀地,寿终正寝。

他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但蜀汉已经不存在了。

如果刘禅在邓艾偷渡阴平之前就召回霍弋,如果他把罗宪从永安调到绵竹,如果他让柳隐南下驻守雒城,如果黄崇的谏言被采纳——这些“如果”叠加在一起,指向一个简单的结论:蜀汉末年并非无将可用,而是有将不用。

邓艾的奇袭之所以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蜀汉在正确的位置上没有正确的人。

诸葛瞻在涪县迟疑,在绵竹冲动,两个错误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避免。

而避免这些错误,只需要一个善守的将领。

雒城往南四十公里是成都。

从绵竹到雒城,从雒城到成都,这片平原上本该有两座要塞、四位善守之将。

但邓艾走过这条路时,只遇到了一个诸葛瞻,一个在涪县停下脚步、在绵竹被一封书信激怒的诸葛瞻。

邓艾的军队走出阴平道时,身上的毡毯已经破烂不堪,粮食即将耗尽,士兵疲惫到了极限。

他们唯一的希望是蜀汉在腹地毫无防备。

这个希望变成了现实。

蜀汉不是亡于无人,是亡于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