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大风

刷短视频，不少人刷到过成都卖蛋烘糕的薛奶奶，视频里老人时常情绪激动大声回话。

很多人看完片段，第一印象觉得老人脾气差、做生意漫天要价。

可随着事件不断发酵，真相慢慢浮出水面。大批博主扎堆围在小摊跟前，手机直接怼到老人脸上，不消费只看热闹，故意说刺激话语，就等着老人发火，剪走冲突片段博取流量。

这一场镜头霸凌只是表面，争议背后，网红流量、普通消费者、高龄摊主三方矛盾彻底摊开，也引来多家官媒点名发声。

成都建设路街边，92岁的薛奶奶在这里摆摊卖蛋烘糕已经几十年，2019年通过短视频意外走红网络，从一名普通街边小贩，变成全网熟知的网红摊主。

没走红之前，她只是日复一日出摊，中午十一点开始营业，经常忙到凌晨两点才收摊，靠着一门手艺养活自己。

早年儿子因病离世，老人自身腿部还有旧伤，一把年纪依旧昼夜颠倒守着小摊谋生。

走红之后，一切都变了。全国各地游客、探店博主专门跑到摊位打卡。随之而来，两类截然不同的声音开始拉扯。

一部分网友心疼老人，九旬高龄不靠别人接济，自食其力摆摊，值得尊重。

另一部分消费者提出实实在在的质疑，同时还有人对摊位卫生条件提出看法。

客观来讲，只要提前把价格公示出来，买卖讲究自愿，顾客可以选择消费，也可以转身离开。但矛盾就在于，网红热度到来之后，一切不再只是简单的交易。

很多人千里迢迢慕名赶来，心理预期被网上的故事拉高，实际体验达不到期待，失望情绪就很容易爆发出来。

网上流传大量老人情绪激动的短视频，片段里老人言辞急躁，回怼顾客。不少人只看到剪辑过后十几秒画面，直接给老人贴上态度恶劣的标签。

可很少有人去看完整原版视频。老人自己也清楚身上的问题，去年接受博主聊天采访的时候，她坦言，自己也在尽量改正脾气，希望能够慢慢调整过来。

走红带来生意暴涨，生意最好的时候，她一个月营收可以达到两三万。流量既给小摊带来收益，也给老人套上无形枷锁。

前来的人群分成两种，一部分真心来买蛋烘糕，尝本地小吃；还有一大批人根本不是食客，他们眼里，这个高龄、身上自带争议的老人，就是现成的流量素材。

如果仅仅只是价格和服务的纠纷，为什么这件事会闹到登上热搜，引得官媒下场评论？

真正激化矛盾的，并不是消费本身，而是接踵而至的镜头霸凌。

什么是镜头霸凌？简单来说，不是正常记录市井生活，而是刻意靠近、言语挑衅，想方设法激怒当事人，捕捉对方情绪失控瞬间，截取片段剪辑传播，以此换取点赞播放量，薛奶奶的摊位，就成为这类行为的现场。

现场流传的实拍画面可以看到，多名博主围着狭小摊位，手机几乎贴到老人面部，镜头灯光直对着老人。

很多人全程一分钱不消费，站在旁边不停提问、说刺激性话语，故意点最便宜的品类反复试探，静静等待老人被惹得发火。

一旦老人情绪上头，大声回话，拍摄者立刻录下这一段，后续发布的时候，把自己挑衅问话的部分全部剪掉，只放出老人激动争吵片段，配上带有引导性标题，一条容易引发争论的短视频就此出炉。

很多网友看完片段，纷纷指责老人脾气差，却不知道视频前面发生过什么。

博主打着探店、记录烟火人间的旗号，做的却是拱火挑事的事情。

公共场所拍摄不等于可以肆意骚扰。正常打卡、远距离记录没有问题，可近距离怼脸拍摄、刻意言语刺激、掐头去尾剪辑传播，已经越过边界，涉及人格、肖像权益方面的问题。

高龄老人本身有身体局限，她不会熟练使用智能手机，看不到网上铺天盖地对自己的评价，也不懂怎么网上辩解，面对一堆举着手机的陌生人轮番纠缠，精神压力可想而知。

日复一日营业到深夜，身体疲惫，再持续面对轮番骚扰，情绪很难一直保持平和。

可这些现实处境，在部分博主的视频里全部被隐去，只剩下一个暴躁老人的形象。

事件升级之后，“成都蛋烘糕奶奶被镜头霸凌”冲上热搜，多家权威媒体集体发声，直接点破这种唯流量至上的乱象。

这件事，不单单只是薛奶奶一个人的遭遇。回看网络，类似事件早已经出现过。

此前郑州卖菜馍的老奶奶一夜爆红，大量博主蜂拥围拍，老人不堪骚扰，最后直接选择不再出摊谋生。不止街边摊主，乡村老人、底层劳动者，都偶尔会成为部分博主瞄准的对象。

为什么普通人会反复成为流量牺牲品？

核心原因就在于，冲突自带传播力。平和客观的内容，流量平平；争吵、矛盾、人物的负面情绪，更容易吸引点击和评论。

有些博主深谙这套逻辑，不去好好打磨内容，专门寻找自带话题的普通人，人为制造戏剧冲突，收割热度。

当然我们也要客观看待整件事情，维护老人不受恶意围拍，不等于全盘认可小摊存在的争议。价格、卫生、服务态度，依旧是客观存在讨论点。

市场监管部门也会按照相关规定对街边摊贩进行规范管理。

同情老人，不代表要把老人塑造成完美无瑕的人物；批评摊位经营问题，也不代表就可以纵容镜头霸凌的行为，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官媒评论当中反复强调一句话，可以不爱，但不要伤害。监督不等于骚扰，记录不等于冒犯。

普通老百姓一旦意外走红，就容易陷入两难处境：走红能够增加收入，同时也要被动承受无孔不入的围观。

普通人没有经纪团队，没有应对网络舆论的经验，面对汹涌而来的流量，往往无力招架。

这件事也抛出留给平台、博主还有我们普通网友的思考题。

平台面对刻意剪辑制造矛盾、恶意消费普通人的短视频，该如何做好内容把关；探店博主该守住怎样的创作底线；普通网友刷短视频的时候，能不能多一份辨别力，不要单凭一段剪辑片段就给一个人下最终定论。

流量本身没有对错，但流量的获取，不能以践踏普通人的正常生活作为代价。

结尾

蛋烘糕奶奶风波，给所有人敲响一记警钟。市井烟火气，不是靠围猎普通人拍出来的。无论是街边谋生的老人，还是每一个普通百姓，都不该沦为短视频博眼球的素材。

理性看待经营当中的争议，拒绝镜头霸凌，守住尊重他人这条底线，流量才会拥有真正正向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