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回望,情系田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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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回望,情系田堡村

一晃已是十年光景。犹记十年前的那日,我伴着母亲与妻子,在大表姐张锦鲜的陪同下,从邯郸市区驱车回乡。我们先去往永年区西张寨村,探望了大姨的长子、我的表哥王启(小名大臭),随后便驱车前往心心念念的田堡村。进村之时,恰逢村里一户人家办喜事,红火热闹的场面扑面而来,我连忙驻足拍下数张照片。彼时心中满是惋惜,只因行程匆忙、还要赶路串亲,没能上前道贺、随份沾喜、共饮喜酒,终究是错过了一场乡里的热闹温情。

田堡村的姓氏聚居颇有章法,村中以张、尹两大姓氏为主,同时散落着焦、王、胡等家族。其中张姓族人多聚居在村西一带,也就是我当日驻足拍照的地方。这片土地藏着我无数年少记忆,眼前曾停放三轮车的空地,旧时是高坡之上的一口老井,老井左手边,是一方宽阔的大坑。而路对面的民居旧址,早年是村里的老庙,后来改建为田堡小学,岁月流转,最终又修成了如今的村民宅院。

我曾在这所田堡小学就读三年,度过了纯粹的年少求学时光。1966年,我从姥娘身边离开,返回北京继续学业。求学期间,张锦鲜表姐与张运香姐姐,都曾是我的恩师。张锦鲜是我二舅张春沛之女、大舅张春霖的侄女,张运香则是村干部张海棠之女、张运积的姐姐。关于田堡村的水塘风物与童年旧事,我也曾在散文《记忆中的田堡水塘》中细细记述,字里行间皆是故土温情。

儿时的乡村,最盼的便是邻里婚嫁喜事。每逢村里办喜宴,我总会和一众发小凑上前看热闹,最是期盼能讨上几块喜糖,甜满整个童年。岁月更迭,乡村婚俗也悄然变迁,从前嫁娶皆是传统花轿迎亲,如今早已换成了崭新的汽车,喜庆依旧,光景焕然。

一代代田堡村人,在这里娶妻生子、繁衍生息,村落烟火愈发繁盛。村庄的民居逐年向东西北三方拓展扩张,昔日村外的良田庄稼地、晾晒谷物的老场院、儿时嬉戏的大坑洼地,如今早已幢幢新房林立,旧貌换新颜。村子南侧毗邻邯临公路,我幼时,公路两侧林木参天、浓荫蔽日,后来树木尽数砍伐,旧时的林荫盛景再也不见。公路以南,便是杨张寨与西张寨两村,是我年少时常眺望的远方。

那日辞别田堡村时,亲情与乡情满溢心头。二哥二嫂、三哥三嫂,还有侄子侄媳们专程前来为我们送行,我的儿时发小张军平也赶来相送,故人相伴,暖意融融。

我与张军平同是1956年生人,年岁相仿,情谊深重。依稀记得四岁那年,村西的过道里,三名幼童突发高烧,不幸染上脊髓灰质炎,从此落下腿部残疾。我伤情最重,双腿受累;张军平单腿受损;还有年长我们两岁的张秋晨,小名老秋,亦是其中一人。论辈分,军平与老秋皆长我一辈。令人唏嘘的是,2015年,刚过花甲之年的老秋,便因病离世,故人渐远,徒留怅然。

此番归乡,偶遇诸多年少发小与同窗故友。岁月无情,流年催人老,昔日嬉笑打闹的少年,如今尽数两鬓斑白、容颜沧桑,许多久未相见的故人,我已然难以辨认。相视对望之际,满是岁月沉淀的感慨。

田堡村,是刻在我心底的故土,藏着我整个童年的晨昏与悲欢,藏着亲情、师恩、挚友与乡愁。这片土地烟火绵长、故事满满,值得细细品读、好好书写。往后余生,我总想寻一段闲暇时光,重回田堡小住,与故友围坐闲谈、细数过往,提笔记录故土变迁、人间烟火。我与这片乡土,早已羁绊一生,情深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