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大同把最多的时间留给了善化寺和华严寺。
跟去过的很多地方不太一样，这里的寺庙几乎看不到过度翻新的痕迹。辽金时代的造像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程式化，多了一种写实的人性——神态和体态都有种骨骼与肉体沉淀出来的力量，鲜活得像是有呼吸。经历过近千年的岁月，朱砂、石青这些天然矿物颜料在暗处渐渐沉了下去，泛着一种极耐看的低调色泽，一点也不浮噪。
更特别的是殿内的光线。里面没有任何现代照明或刺眼的聚光灯，全凭大门和隔扇扇面斜射进来的自然光，温润，也足够幽暗。这场景让人很难不联想到《阴翳礼赞》里写的那种美——东方的古建筑和造像，本就是为了阴影而生的。当视线逐渐适应了殿内的暗色，那些隐在阴翳里的神像轮廓和斑驳细节，才一点点显现出来，反而比大白光照得通亮更有分量。
别人看风景，山西看时间。在大同华严寺和善化寺，千年前的辽金匠人把神仙捏成了有血有肉的人，把对美学的极致追求，刻进了每一道斑驳的矿物彩和斗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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