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站镇因优质小站稻和袁世凯练兵而闻名宇内。小站稻晶莹如珠光润透明,深为京畿一带国人所喜爱。提到小站稻,总有一个名字绕不过去,他就是李鸿章部将、淮军提督周盛传。他当年在小站地区因屯田种稻、开挖马厂减河而青史留名。稻种是他让士兵从家乡带回来的,又召集小站地区流民试种垦荒。
原先小站地区是一片退海沼泽,盐碱荒野、芦苇丛集,经周盛传屯垦,才使本地区“去碱留淤,渐成沃壤”,变成万亩种稻良田,因此人们对周盛传非常敬仰。1885年,周盛传的母亲故去,周盛传星夜奔丧。回到肥西老家,他母亲已经装殓四十多天了。周盛传跪在母亲灵前哀哭惨嚎,箭伤复发吐血而亡。消息传到驻地,老盛军一片悲哀。原先被赈济过的灾民于路旁焚香拜祭,许多人哭晕过去。光绪帝闻知,特题写碑文和祭文以示哀悼,在碑文中除明确表示为周盛传赐谥号“武壮”,更有“秋水沟渠,万众饱夫玉粒”一句,分明是写小站稻的。
在晚清,小站稻尤为京津一带人们所喜爱,作为皇室贡米,更受到光绪帝厚爱。甚至清朝名著《清稗类钞》也有记载:“庚寅以前,在京南人皆食粮米(俗呼津米),此米乃李文忠公所部在天津新农镇开辟屯田之所出。”
其实,盛赞小站稻的不光有《清稗类钞》,还有享有盛名的《津门竹枝词》;“作粥葛沽稻粒长,汁滤晶碧类琼浆。三秋可惜无多获,只种东南水一方。”这份清甘,只长在津南的鱼米之乡。
图片来源:津南好客户端
小站稻晶莹透明、如冰似玉、芳香四溢,在晚清和民国时深受市场喜爱,成为餐桌佳品。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有小站稻专卖商“元祥顺”粮行,老板李玉明住在咸水沽,他在市里的铺面叫“荣生大米庄”,在法国西开教堂后面。“荣生大米庄”和“元祥顺”粮行贩卖的小站稻以“白里透青、油光发亮、黏香适口、回味甘醇”而闻名,一时好评如潮,日进斗金,置下偌大家业。不想早被小站惯匪“李四歪脖”盯上,经过几次打劫,“元祥顺”粮行和“荣生大米庄”走向没落。后来李玉明打通关节,在各租界只有他一家经营小站稻,形成垄断,才重新辉煌。1935年,“荣生大米庄”因为米质精良,供应高档餐桌,在当时天津特别举办的劝业展览会上,被直隶工艺总局颁发一等奖。
小站镇初创时期,稻种主要有:大红芒、小红芒、大白芒、小白芒、齐头白等;米谷统治会时期稻种主要有:水源系列、陆羽132、金刚稻、中生坊等,以从邻国引进为主;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小站稻种植日益受到党和政府重视,1963年在原有品种的基础上增加了红旗16、东方红一号、中花系列、津稻系列,深受市场和国人喜爱。
种植稻子需要挠秧,小镇地区的挠秧号子有多种,主要有《麻雀打食》《日没昆仑》《白出东海》等,还曾经进京演出。小站稻挠秧时,田里水波如镜,倒映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朵,挠秧号子一唱一和此起彼伏,连片翠绿的秧苗在风中摇摆,正应了古诗中所描绘:“一把青秧趁手青,青烟漠漠雨冥冥。东风染尽三千顷,白鹭飞来无处停。”在自娱自乐中,稻农们暂时忘记了疲劳。
图片来源:津南好客户端
插秧时节,曾有人观看稻乡农人劳作,此情此景不胜感慨,欣然作诗:“手把青秧插野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六根清净方为道(稻),退步原来是向前。”插秧时要退步倒着走。想来此诗也有几分人生哲理。
除了挠秧,稻农们还要提稗子。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稗处处野生,最能乱苗。”“稗”字从卑,可以看出古人对稗子相当鄙视,这也许就是“稗”字产生的原因吧。
小站稻的生产离不开水,所以就有为水动武打架的“保水”之说。闹义和团时,袁世凯运送给养的船在马厂减河上游中合台村被义和团扣下,是当村冯家出面说和,总算放了给养船。后来冯家的儿子在小站新建陆军当兵,北洋政府时期做到师长。就是这个冯家自恃位高权重认识人广,民国二年在马厂减河建闸开口放水。时任小站商会会长的徐芳廷得知此事,带领民众到中合台村毁闸保水。无独有偶,1937年,外边河上游筑暗坝截水,中公小站地下党组织帮助拉不上荒的稻农写状子,集体到营田局请愿,最终使上游不敢截水。
周盛传屯田开始引海河水,后开挖马厂减河又引南运河的水。南运河的水甘甜可灌溉又可食用,富含大量有机质,因乾隆下江南时曾坐过船,南运河又被称为“御河”。正是御河水的这些特性,才造就了小站稻与众不同的独特风味。
图片来源:津南好客户端
在旧时,人们把小站稻做的大米饭称为“焖干饭”,这是小站地区独特称谓。用小站稻熬的稀饭可以挑起七层浆皮,用来浆洗衣服、被褥,特别柔软顺滑。试想小站稻将熟之时,鱼米之乡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呼唤劳作之人在红霞唱晚中归来,吃着锅里香喷喷的小站稻焖干饭,是何其温馨的一幅画卷。
今天,我们在捧读《盛字全军屯田图》(存天津历史博物馆,研究老盛军的重要文献)或《周武壮公遗书》时,闻着香喷喷的小站稻焖干饭,抚今追昔,不由对先贤垦荒种稻发出一声仰天浩叹。遥想周盛传在驻军天津时,多次赈济灾民,赢得百姓爱戴,赢得光绪帝挥泪写碑文、祭文,大沽炮台、马新大道已经成为历史陈迹。滚滚涛涛的马厂减河承载的不是水波,而是白里透青、黏香适口的晶莹小站稻,更是一个为官者历经沧桑历史的悠悠善绩、政声!
图片来源:津南好客户端
当年北海老农种下的一颗稻种已经收获。开镰时节,灿亮的银色镰刀举起,我们不仅收获了沉甸甸的小站稻,同时也收获了沉甸甸的历史。
投稿邮箱:jinnanshixun@163.com,题目请标注“《津彩南望·海下风情》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