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桥古渡寻古记(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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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年 9 月 2 日,秋高气爽,天朗气清,正是出游访古的好时节。沈渭显先生特意驱车,邀约我们四位退休老同事,从条山出发,前往景泰著名的人文古迹——索桥古渡参观游览。此行旨在实地探访千年古渡遗址,近距离感受黄河边塞的历史底蕴与丝路文化魅力。一路秋光铺陈、风和日暖,车行平稳顺畅,几位老友结伴同行,闲话旧事、畅谈风物,心境悠然,对前方的古渡胜景满怀期待。

一路前行,我们首先抵达芦塘城。如今的芦塘古城经过系统性修缮与提质改造,崭新恢宏的西城门庄重矗立、气势俨然,成为古城醒目的标志性建筑。城内街道宽阔平整、干净整洁,村容城貌焕然一新,人居环境清爽雅致。历经岁月更迭、时代变迁,芦塘古城的旧式建筑大多已更新改造,留存至今的古建寥寥无几,整座城内仅完整保留了一栋20世纪60年代的转角商店(俗称“转转商店”)。老旧的墙体、古朴的结构、沧桑的外观,留存着一代人的城乡记忆,也是芦塘古城为数不多的岁月遗存,静静诉说着这座古城的过往烟火与时代变迁。

离开芦塘城后,我们继续向东行进,沿途油路平整宽阔、路况优良,车行舒适平稳。公路顺着山势蜿蜒延伸,两侧山野开阔、草木疏朗,黄河流域独有的边塞风光尽收眼底。行进途中,熟知本地历史文脉、熟稔古迹渊源的沈渭显先生,一路为我们随行讲解。他抬手指向道路北侧一处清幽静谧的山湾,向我们介绍,这片看似平凡的山野谷地,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媪围古城遗迹。

媪围古城是景泰地区有史可考的最古老城池之一,始建于西汉时期,为汉代媪围县治所在地,距今已有两千两百余年的悠久历史。在汉代,这里是古丝绸之路北线的核心节点,也是朝廷经略河西、巩固边防、联通西域的重要军事、政治、商贸据点,地理位置极为险要。鼎盛时期,古城城池规整、市井繁盛,官署民居、驿站商铺错落分布,戍边将士驻守、丝路商旅往来,车马喧嚣、烟火连绵,是中原通往河西走廊的咽喉要道。历经两千余年的风雨冲刷、风沙侵蚀、地质变迁与岁月更迭,如今媪围古城的地上建筑早已荡然无存,只余下起伏错落的夯土城垣基址隐于荒草山野之间。残垣断续、遗迹依稀,依旧能够让人窥见当年古城的规制格局,触摸到汉代边塞厚重悠远的历史气息。

循着平整的油路继续向东前行,不多时,我们便抵达索桥古渡景区的首个核心打卡点位。景区入口小广场开阔整洁、布局规整,广场中央,一座高峻挺拔、气势恢宏的主题雕塑巍然矗立。雕塑主体造型庄重、线条硬朗、质感厚重,正面镌刻着 “索桥古渡” 四个硕大鲜红的大字,字体遒劲有力、端庄醒目,成为整片景区最鲜明、最具辨识度的文化标识。

在主题雕塑后方数十米的位置,一组大型骆驼队雕塑群错落排布、栩栩如生,高度还原了古代丝绸之路商旅驼队跋涉边塞、渡河通商的真实场景。骆驼造型神态逼真、体态各异,或昂首远眺、或缓步前行,随行人物雕塑身姿灵动、情态自然,整体场景氛围感极强,生动复刻了古时丝路驼铃阵阵、商旅络绎不绝的繁盛图景。恰逢我们驻足观赏、细细品读之时,一群山间羊群悠然踱步而来,穿梭在骆驼雕塑之间,灵动鲜活的羊群与静态古朴的驼队雕塑相互映衬、虚实相融、动静交错,一时之间难辨真假,形成了一幅古今交汇、动静相宜的独特山野图景,趣味盎然。我们一行人纷纷驻足停留、移步观赏,拍照打卡、定格美景,留存下此次访古之行的珍贵瞬间。

在广场打卡游览结束后,我们驱车前往景区专用停车场,停稳车辆、整理行装,弃车步行,踏上景区新修缮的仿古木质栈道,缓步向索桥古渡核心遗址区域前行。整条栈道依山临河、顺势而建,蜿蜒曲折、平缓坚固,护栏规整牢靠,既最大程度保护了原始古遗址的自然风貌,又为游客近距离探访古迹、俯瞰河景提供了安全便捷的游览通道。栈道串联起墩台遗址、古房残垣、长城龙头等多处核心古迹,一步一景、步步入史,行走其间,既可饱览黄河峡谷的壮阔风光,又能沉浸式品读千年古渡的沧桑过往。

顺着栈道缓步下行,我们率先抵达黄河西岸的二层观景平台,这里是观赏古渡全貌、探 访古遗址的绝佳位置。平台前临索桥五座墩遗址,高大的主墩和一字排开的四座小石墩静静伫立,整座墩台全无砖石水泥浇筑,完全采用黄河沿岸天然片石干垒砌筑而成,凭借石片错落咬合、重力压实稳固成型,是典型的明代边塞防御工事建筑。数百年风雨侵蚀、四季寒暑交替、黄河风沙冲刷,墩台墙体依旧坚实厚重、形制完整,石面斑驳粗糙,层层叠叠的石纹肌理,皆是岁月沉淀的深刻印记,尽显古建的质朴与坚韧。此墩被当地人称为五旗墩。高大主墩是明代烽燧,供戍卒瞭望黄河河谷敌情,一旦发现来犯之敌,便在墩顶燃放烟火,沿长城线传递警报;四座小墩为旗墩,白天可在此竖立旗帜,配合烽烟传递军情。

立足墩台之侧,凭栏远眺,滔滔黄河自南向北奔腾不息,峡谷两岸山势对峙、沟壑纵横、地势雄险,河道蜿蜒曲折、气势磅礴。黄河对岸的古渡遗存、山间古道、通行沟道清晰可辨,层层错落的山体沟壑、依稀可见的古道痕迹,正是古时商旅渡河、戍卒巡防、军民通行的核心要道。东西两岸遗址隔河相望、遥相呼应,共同构筑起索桥古渡山河相依、攻守兼备的完整格局,让人真切感受到古时黄河天险的壮阔雄浑与边塞渡口的战略价值。

饱览河畔远景、细品墩台古韵后,我们顺着栈道继续缓步下行,抵达下层临水平台,近距离探访另一处珍贵历史遗存 —— 石片砌筑无顶古房群遗迹。这座古房群遗址同样沿用本地天然河石片干垒而成,墙体砌筑规整、石片咬合紧密、工艺精湛老道,充分体现了古代边塞工匠就地取材、因地制宜的营造智慧。历经数百年风雨坍塌、山洪冲刷、自然风化,房屋顶部早已损毁殆尽、不复存在,仅留存完整规整的墙体框架静静伫立在黄河岸边的台地之上,直面滔滔河水、悠悠长风。

结合沈渭显先生的现场讲解与后续史料查证可知,这片石砌古房是明代索桥堡的核心配套建筑,古时主要用作渡口值守营房、商旅休憩驿站、民居宅舍,物资仓储用房和沿街商铺。在物资匮乏、交通闭塞、工艺简陋的古代边塞,先民依托黄河沿岸得天独厚的石材资源,依山傍河筑屋驻守,以最质朴的工艺、最坚韧的坚守,守护着这座千年渡口的通航安全与商贸繁华。如今残垣空立、屋顶无存,断壁残垣静默伫立河畔,沧桑满目、古韵悠长,让人深深感慨古代边塞先民的勤劳坚韧与超凡智慧。

告别石屋遗迹,我们沿栈道继续向河道北头的断崖高处行进,一路移步换景、步步怀古,最终抵达索桥古渡最核心、最震撼、最具代表性的地标景观 —— 索桥长城龙头遗址。长城龙头坐落于黄河西岸险峻的悬崖断崖之上,地势悬空、居高临下,位置极为险要。整段长城墙体全部采用天然片石干垒砌筑,墙体紧贴陡峭崖壁顺势延伸,笔直探入黄河河道边缘,形成 “长城枕山、龙头入河、扼守天险” 的旷世奇观,也是明长城极少数直接伸入黄河水域的绝版遗址,被誉为 “万里长城黄河第一龙头”。

远观长城龙头,整体山势巍峨、壁垒森严、蜿蜒壮阔,长城墙体盘踞悬崖、俯瞰大河,气势恢宏、雄峙边塞,尽显古代边防工程的磅礴气势与恢宏格局,依稀可见当年金戈铁马、旌旗猎猎、戍边守疆的壮阔图景。近观遗址,则崖壁陡峭、地势悬空、落差极大,惊险万分、摄人心魄。墙体紧贴崖边而立,外侧悬空无靠,脚下即是奔流不息的黄河深水,咫尺之外便是万丈深渊,即便站在安全的栈道边缘观望,也令人顿生眩晕之感、心生敬畏,丝毫不敢靠近。

同行的几位退休老友,年岁渐长、行事稳妥,顾及崖势凶险、地势高危,无人敢贸然登临龙头顶端,只能驻足栈道,远远观赏、细细叹赏。唯有年过花甲的沈渭显先生,身姿矫健、胆识过人,不惧崖壁险峻,小心翼翼稳步登临长城龙头最高点,伫立断崖之巅,临风而立,俯瞰整条黄河峡谷与古渡全景,尽览山河壮阔风光。我手持相机,稳稳定格下他立于千年长城龙头之上、凭河临风、眺望山河的珍贵身影,这张照片也成为我们此次索桥访古之行最具纪念意义、最具收藏价值的画面。站在这里才真切体会,为什么说索桥长城龙头是明长城新边的起点,长城到此直抵黄河岸边,以大河为天然屏障,完美实现了 “墙接断崖,扼守渡口” 的军事构想。

整场行程,我们全程实地踏访遗址、沉浸式观赏古迹、静心聆听沈渭显先生的细致讲解,深入了解古渡的沿革变迁、建筑工艺、边防体系与商贸历史。返程之后,我又系统查阅《甘肃通志》《景泰县志》及地方文史资料、文物普查档案,结合实地所见、现场所闻、亲身所感,对索桥古渡的千年文脉、兴衰历程、建筑价值与历史地位,形成了比较全面、系统、深刻、立体的认知。

索桥古渡坐落于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芦阳镇东部的黄河西岸,河东与靖远县隔河相望、水陆相连,是一处集黄河文化、长城文化、丝绸之路文化、边塞军事文化、河西民俗文化于一体的复合型千年古遗址,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古渡东依哈溪山峰、西临米家山尾,扼守河西走廊东端咽喉要塞,自古便是中原连通河西、宁夏、西域的水陆交通枢纽,也是古代丝绸之路北线的关键渡口、明代西北边防的核心军事要塞,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战略价值举足轻重,千百年来始终是黄河上游最重要的通商、戍边、通航要道。

追溯千年文脉,索桥古渡的通航历史最早肇始于汉代,其发展脉络与汉代媪围古城同根同源、深度共生。西汉武帝时期,国力强盛、开疆拓土,朝廷大举经略河西走廊,设郡县、修边防、通丝路、固疆域,在此正式设立媪围县,筑城戍边、驻军屯田、疏通河道、开辟渡口,将这片区域正式纳入中原王朝统一管辖体系。彼时黄河横贯南北、阻隔东西交通,而索桥古渡所在河段水流平缓、岸势规整、地形优越,是周边百里黄河沿岸最适宜摆渡通航的天然点位。自此,这里成为媪围古城联通黄河东岸、辐射河西全境的核心渡口。

自汉代起,索桥古渡便承担起丝路商贸流通与军民通行的双重职能。中原腹地的丝绸、茶叶、粮食、布匹、铁器、手工业品经此渡河向西输送,源源不断运往河西、西域乃至中亚各地;西域的玉石、皮毛、药材、畜牧产品、异域特产亦经此渡口东传中原。戍边将士轮换驻守、丝路商旅络绎往来、民间百姓渡河耕作,千年渡口常年烟火不息、舟楫不断、车马不绝。历经魏晋南北朝战乱更迭、隋唐盛世丝路繁华、宋元时期交替发展,索桥古渡始终通航不辍、屹立河畔,是黄河上游丝路北线无可替代的交通枢纽。

明代是索桥古渡发展史上最鼎盛、最辉煌的时期,也是古渡形制定型、功能完善、声名远播的关键阶段。明代朝廷高度重视西北边疆治理,为抵御外族侵扰、稳固河西边防、畅通丝路通道、管控黄河渡口,持续加大对索桥渡口的营建与设防力度。明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官府调集人力物力,在黄河主河道上修建大型跨河浮桥,彻底终结了此地零散木船、皮筏摆渡的原始模式,实现了黄河两岸全天候稳定通行。

整座索桥浮桥规模宏大、工艺精巧、形制规整,以二十四艘大型实木船舶横向均匀排布、串联成浮桥,稳稳横跨宽阔的黄河河面。河道两岸矗立四根巨型铁铸 “将军柱”,以粗壮藤草绳牵引紧固船体,牢牢固定桥身、平衡桥面、贯通东西两岸,结构稳固、通行便捷,“索桥” 之名自此正式确立、载入史册、代代流传。

为配套浮桥运行、强化军事防御、规范商贸秩序、完善边防体系,明代官府在黄河东西两岸同步修筑堡城、墩台、营房、栈道、烽燧,构建起 “桥、渡、堡、墙、燧、道” 六位一体、联动防控的完整边塞防御体系。明万历四十二年(1614 年),黄河西岸的索桥堡全面竣工落成,与河东岸的铁锁关隔河对峙、互为犄角、协同防御,形成严密的黄河防线。

彼时的索桥堡城内街巷纵横、布局规整、功能齐全,戍边营房、官方驿站、沿街商铺、民居宅院、粮仓库房、瞭望墩台一应俱全,配套完善、秩序井然。鼎盛时期,黄河两岸聚居戍卒、商户、平民三百余户,常住人口逾千人,既是镇守河西东大门的军事堡垒、边防重镇,也是黄河沿岸商贾云集、市井繁华的商贸集镇。终日驼铃悠悠、车马骈阗、人声鼎沸、舟楫往来,一派丝路繁盛、边塞安宁的祥和景象。

我们此次实地探访所见的石片干垒五旗墩台、无顶石砌古房、悬崖索桥老龙头长城,全部为明代索桥边防体系的原生遗存,原汁原味保留了四百年前的建筑风貌与营造工艺。古代边塞工匠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充分利用黄河沿岸储量丰富的天然板石资源,独创无浆干垒砌筑技法,不使用石灰、泥浆等粘合材料,完全依靠石片的大小错落、凹凸咬合、重力压实稳固墙体。

这种古朴的营造工艺看似简单,实则极具科学智慧,石材抗压耐磨、抗风抗雨、耐腐耐蚀,干垒结构韧性极强,可有效抵御地震、山洪、风沙、洪水侵袭,适配边塞恶劣的自然环境。历经数百年岁月洗礼、四季寒暑轮回、黄河洪水冲刷、山间风沙磨砺,这些石砌古建筑遗存依旧墙体稳固、形制清晰、肌理完整,完好保留着明代西北边塞石构建筑的工艺特色、形制特点与营造理念,是研究明代边防军事、渡口营建、民间建筑、边塞民生的珍贵实物标本,具有极高的文物价值与学术价值。

其中,索桥长城龙头遗址更是索桥古渡最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核心文旅资源与历史地标。据《清史稿・边防志》《甘肃通志》《景泰县志》等权威史料明确记载,明代甘肃新边长城“起于索桥,止于黄河”,索桥古渡是明代甘肃新边长城的西端起点,也是全国万里长城中极少数直接延伸、嵌入黄河河道的特殊长城遗址。

相较于平原长城、山地长城的常规修筑模式,索桥长城龙头的营建思路更为精妙、格局更为壮阔、防御更为科学。古人大胆依托黄河天然断崖的险峻地势,紧贴悬崖边缘垒砌长城墙体,顺势向河道延伸,将人工修筑的长城壁垒与天然形成的黄河天险、悬崖地势完美融合,山水为屏、长城为障、天工人力、相辅相成,构筑起冷兵器时代固若金汤的顶级边防防御体系。

在古代冷兵器战争环境下,这套防御体系攻守兼备、优势显著。滔滔黄河阻断敌军大规模渡河突袭,悬崖绝壁杜绝侧翼包抄偷袭,长城墙体、瞭望墩台、戍守营房、山间沟道层层联动、多点呼应,既可驻军瞭望、预警敌情、戍守御敌,又可保障丝路通商、物资流通、百姓通行,完美兼顾军事防御、政务管控、商贸往来、民生通行多重功能,充分彰显了古代先民超凡的军事谋略、卓越的营建技艺与因地制宜的生存智慧。

明清鼎革、时代更迭之后,西北边疆局势日趋安定,大规模军事戍边任务逐步消退,朝廷边防重心转移,索桥古渡延续千年的军事防御功能随之逐步弱化、慢慢退出历史舞台,但其商贸渡运、民生通行的功能依旧持续发挥作用,长期承担着黄河东西两岸物资转运、民众往来、商旅通行的重要职能。

清代中期,黄河流域水文环境发生重大变迁,河道逐年淤积,加之连年暴雨山洪频发、河水暴涨泛滥,明代营建的跨河索桥浮桥屡遭洪水冲击、反复损毁,巨型铁柱“将军柱”、实木船体、桥桩基座,粗壮缆绳尽数损毁消亡,历经百年风雨繁盛的索桥浮桥彻底坍塌废弃,千年名桥不复存在,只留遗址留存于河畔。

浮桥彻底损毁后,官方渡运体系瓦解,但民间往来需求依旧存在,当地百姓长期沿用木船、皮筏零星摆渡,自发维系两岸通行联系,古渡烟火得以零星延续。进入近代以来,现代陆路交通快速崛起,公路、桥梁路网全面贯通,黄河水运逐步退出国家主干交通体系,千年索桥古渡彻底完成了戍边、通航、通商、便民的历史使命。昔日车马喧嚣、驼铃阵阵、舟楫往来、市井繁华的渡口重镇,渐渐褪去烟火、归于沉寂,唯有古堡残垣、长城遗址、墩台旧迹、古房遗存静静伫立黄河之畔,默默见证山河巨变、岁月沧桑、时代更迭。

岁月流转、古渡新生。曾经烽烟四起、商旅云集的边塞要隘、丝路古渡,褪去了军事与交通的实用功能,沉淀为厚重璀璨、不可再生的历史文化遗产。近年来,当地党委、政府、文旅、文物部门高度重视索桥古渡遗址的保护与活化利用,坚持 “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传承发展” 的文物工作方针,对古渡遗址进行系统性保护性修缮、规范化整治提升。

通过修整游览栈道、复原景观标识、清理遗址环境、完善安防设施、打造文化景观,在最大程度保留遗址原生风貌、保护文物本体安全的前提下,完善游览体验、挖掘文化内涵、传承丝路文脉,让沉寂百年的千年古渡重新焕发时代生机,走出深山、走进大众、走向公众,成为传承黄河文化、长城文化、丝路文化的重要载体与文旅名片。

此次秋日索桥古渡访古之行,行程充实、收获丰盈。我们从芦塘新城旧貌出发,踏访汉代媪围千年遗址,探寻明代索桥古渡遗存,登临黄河悬崖索桥老龙头长城,一路行走、一路观赏、一路聆听、一路感悟,时空串联起跨越两千余年的边塞文脉与黄河文明。残垣载史、大河传声、古渡留韵,我们沉浸式领略了黄河山河的雄浑壮阔、丝路古道的悠远沧桑、长城壁垒的磅礴气势、边塞文化的厚重绵长。

退休之后,远离职场忙碌、褪去世事纷扰,得以邀约老友、寄情山水、踏访古迹、品读文脉,是人生难得的闲逸与丰盈。伫立千年古渡之畔,看大河万古奔流、生生不息,看古遗址历经沧桑、静默伫立,心中感慨万千。曾经的金戈铁马、旌旗烽烟、驼铃商贾、边塞烟火,早已随岁月长河缓缓远去、消散无踪,但先民开拓山河、守土安疆、通商致远、坚韧奋进的精神内核,以及这片水土沉淀的千年文脉、百年风骨,始终生生不息、历久弥新。

此次索桥古渡寻古之旅,不仅让我们饱览了边塞独有的山河盛景,更让我们读懂了古渡千年兴衰的过往、厚重深沉的文脉,拓宽了眼界、丰盈了心境、滋养了情怀。一程山水一程诗,一渡千年一华章,这场秋日结伴访古之行,已然成为我们退休岁月中一段温润厚重、回味无穷、值得珍藏的美好记忆。

沈文,1953年出生,甘肃景泰县五佛乡人,五佛中学退休教师。爱好文学,曾在《西路军在景泰》《景泰文化》《一石居》杂志和网络平台上发表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