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最小县吴堡,全城无红绿灯,靠自觉维持道路通行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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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市面积最小的一个县是吴堡县,全县常住人口只有4.8万人,在整个县城里都没有看到过一个红绿灯。当人们看到这样的数据时会感到困惑,在这样一个县城里没有红绿灯的情况下,人来人往又如何保持秩序呢?

站在吴堡主街就可以直接感受到,整个县城依着黄河两岸狭长地排列开来,只有主干道把所有的街道巷弄串连在一起。路宽人少,当地车很少,司机见到行人就会自觉降低速度躲避行人。这套靠市民自觉礼让的方式来通行的小城模式已经稳定运行了几年,并且不需要设置红绿灯来加以管理。

去过吴堡旅游的人,大都记住了这里非常独特的地方言。民间相传最早在此定居的人来自江南吴县。当地人的说法是,“我”的发音听上去就像是“们”。人们往往会用山西五台寺的一句话来类比,“们不饥”,意思是我不饿。两个地方的方言都具有这样的发音,但是它们背后的原因却完全不同。

吴堡县位于榆林市东南部,东、南两面紧靠黄河,隔着黄河对面的就是山西省柳林县和临县了,北边挨着佳县,西边连接绥德。全县面积为420.85平方公里,东西方向上宽达26.8公里,南北方向上长至30.4公里。放到广阔的陕北黄土地上,就只有一块小小的县份了。该地海拔在627~1204米之间,沟壑纵横,年平均降水量为444.1毫米。黄河从县城脚下的东边奔流而来,自古以来就是陕西和山西两地来往的重要通道,“铜吴堡”就是人们给这里的称呼。

说到吴堡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就要回到1600多年以前了。东晋末年,刘裕率军攻占了长安,并没有多久就又被赫连勃勃的大夏军队攻破了关中地区,俘虏了一批来自江南的士兵,在黄河边上的一座山上修建了城堡,命名为吴儿堡。吴堡这个名字就是这样来的。这批来自江南的士兵离开家乡来到黄土地上开垦荒地、修建窑洞,并且一代又一代地繁衍生息。他们的原汁原味的江南口音,在不断的与陕北本土语言融合的过程中,最后形成了吴堡特有的方言孤岛。除了把“我”读作“们”,方言中还有许多古代吴语中的词语,用来形容事物非常大,在陕北其他的地区基本上听不到了。

金正大的时间是公元1226年,也就是吴堡正式建立县治的时间,在山顶上建起了吴堡石城作为县城所在地。这座石头城占地面积约为10万平方米,三面临崖而立,悬崖高达上百米,只有一条狭窄的小道通往后山,整个城墙都由巨大的天然石块堆砌而成。明朝和清朝一直都在进行着维修工作,在城市中还保存有70多个明清时期的石窑民房建筑,以及许多寺庙、街道等。抗日战争期间,日本侵略军占据着黄河对面的山西省地盘,并且对着这座石头城进行7年的持续炮击,城墙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弹痕,但是始终没有被攻破,“铜吴堡”的称号就是靠着战火获得的。2006年,吴堡石城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过去的700年里,吴堡的行政中心一直都停驻在了山顶石城中。一直到1936年,在考虑到安全和发展的因素之后,县城才由山顶迁移到了黄河岸边的宋家川,也就是现在吴堡县的位置。此次搬迁使整个县的面貌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山顶的老石城逐渐失去了行政的功能,在山下的黄河两岸也渐渐地修建起了街道和民居,形成了现在的狭长滨河小城。站在石城城墙边上向下看去,脚下100米处就是奔腾不息的大河——风一吹过石头缝里,千年之前江南移民在黄土地上扎下了根的故事顿时变得生动起来。

许多游客对于吴堡火车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车站并不是建在县城里的一片空地上,而是在县城之外高出于城市几十米的一个山坡上张家焉村,位于太中银铁路线上。下了车之后要顺着很长的下坡路前进,才能进入县城。乘坐普通列车的话,可以由绥德、吕梁、太原等车站到达吴堡站。公路出行的选择更加多样化了,全县公路总长度为752.846公里,沿着黄河的方向延伸着,自驾向北能够到达佳县,向南可以到达绥德;G307国道穿过了县境,在榆林、绥德等地均有到吴堡县城发班的客运班车。4座黄河大桥把秦晋两省连接在一起,开上这些大桥就可以直接驶入山西省了。

县城居民区主要分布在新建街上,房屋不很高大,沿着河边高低起伏地建造起来。城区规模较小,并且缺少大中型商业综合体,主要为当地的综合商铺,可以满足买菜、吃饭以及基本购物的需求。当地的住宿接待能力很弱,在整个县城里能够提供住宿的地方只有20多个床位左右,如果想要来此旅游的话,请务必提前预定好酒店。

以山西省五台县为例进行比较的话,两地之间的差别一目了然。五台县位于山西省忻州市境内,总面积为2865平方公里,面积约为吴堡的6.8倍,常住人口为21.62万人,人口规模相当于吴堡的人口数量的4.5倍。五台县内有五台山,在全县范围内共有文物保护单位122处,其中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8处,每年来此旅游的人数很多。县城的道路网络非常发达,有红绿灯、大中型商超以及各种档次的宾馆和旅店。

五台方言也会把“我”说成“们”,著名的“们不饥”就是从这里来的。很多人看到相同的发音就会认为两地方言是同源关系,其实不然。吴堡这个读音来自于东晋南朝时期江南地区移民遗留下来的语音习惯,而五台方言则属于晋语本土系统,并且由于某种巧合的原因造成了发音上的相似性。一边是黄河边上的一个人口很少、安静古朴的小城,另一边则是太行山下的一个依托名胜、常年人流量大的文化旅游大县,同样的一个方言发音,在背后却是一段完全不同地域的故事。

吴堡给人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这样的对比了。县域不大、人口不多的城市很朴素安静,并没有大城市那样的喧嚣,但是这里有一段千年之前的迁徙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