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男子来福建旅游，下车后坦言：真落后，怎么还在使用自行车

我叫陈志远，今年三十四岁，在厦门做导游。说是导游，其实自己有辆七座商务车，平时接一些私人定制的小团，偶尔也帮旅行社带带散客。这行干了八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最怕的就是那种带着预设来的。什么叫带着预设，就是人还没到，心里已经给中国画好像了，来了之后不管看见什么，都往自己那幅画上套。

去年秋天，我接了一个美国客人，叫杰克，四十出头，从洛杉矶来的。他在网上联系的我，说想看看福建的土楼和茶园，行程五天。我给他做了路线，从厦门出发，去南靖看土楼，再去武夷山看茶园，最后回厦门。价格谈好了，他爽快付了定金，说很期待这次旅行。

杰克到厦门那天，我去机场接他。他个子很高，快一米九，金发，蓝眼睛，背着一个大登山包，穿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看着挺随和。上车之后，他四处打量我的车，说这车不错，很干净。我说谢谢，开了三年了，保养得好。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他一直看着窗外。厦门的路宽，绿化好，三角梅开得满街都是。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们这里空气还不错。我说厦门环境是好，靠海，风大，没什么工业。他说他以为中国的空气都很差，洛杉矶的华人朋友跟他说，去中国要戴口罩。我说那得看你去哪儿，北方有些城市冬天确实差点，但福建这边靠海，没那个问题。他哦了一声，没接话。

真正出问题是在第二天。那天我带他去南靖看土楼，走的是高速。开到半路，路过一个镇子，镇口有个集市，人来人往的，路边停了不少电动车和自行车。杰克突然指着窗外，用那种很夸张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

他说，天哪，你们怎么还在用自行车，真是太落后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路边停着一排共享单车，有黄的，有蓝的，还有几辆老式的二八大杠。几个大爷骑着车从集市出来，车筐里装着菜。几个年轻人骑着共享单车，扫码开锁，骑上就走。再远一点，有辆电动三轮车，拉着满满一车水果，突突突地开过去。

我说，那是共享单车，不是你想的那种自行车。他说有什么区别，都是两个轮子，脚蹬的。我说你等一下，靠边停了车，带他下去看看。

我走到路边一辆共享单车旁边，掏出手机扫了码，咔嗒一声，锁开了。我说你看，这是智能锁，用手机扫一下就能骑，骑到哪儿停在规定区域就行，不用还到固定的地方。这车里有定位芯片，有太阳能充电板，有物联网模块。这不是落后，这是方便。杰克看着那辆车，眨了眨眼，说这些在美国也有，但不多，而且很贵。我说我们这儿满大街都是，几块钱就能骑半小时，比开车方便，比走路快，还环保。

他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可接下来几天，他老是盯着自行车看。在云水谣古镇，有人骑着共享单车从石板路上过，他就盯着看。在武夷山脚下，有年轻人骑着山地车往山上冲，他也盯着看。有一次他问我，你们是不是买不起汽车，才骑自行车。我说你数数路上跑的车多还是自行车多。他数了一会儿，不说话了。路上跑的汽车一辆接一辆，自行车只是偶尔闪过。

我说在中国，自行车不是穷人的专利。有钱人也骑，学生也骑，上班族也骑。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方便。你开车出去，找停车位要找半天，骑个共享单车，到了就停，想走就扫，省事。再说了，现在骑自行车是一种生活方式，健身、环保、时尚，跟落后没关系。

他说他以前觉得，一个国家的交通工具有多先进，就代表这个国家有多先进。自行车在他看来，是十九世纪的东西。我说你那个观点过时了。现在欧洲很多国家也在推自行车出行，荷兰、丹麦，满街都是自行车，你能说他们落后吗。他想了想，说那不一样，那些国家是发达国家。我说中国也是发展中国家，但我们不觉得自行车就代表落后。用什么交通工具，要看合不合适，不是看先不先进。

他半天没说话，后来掏出手机，对着路边的共享单车拍了好几张照。他说他要发给他洛杉矶的朋友看看，这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第四天，我们去了武夷山。在山脚下的茶村里，有个老茶农在晒茶。杰克对制茶感兴趣，蹲在那儿看了半天。老茶农不会说英语，我帮着翻译。老茶农说，他这辈子最远去过福州，还是坐的大巴。杰克问他有没有汽车。老茶农说没有，家里就一辆电动车，一辆自行车，够用了。杰克又问，那你去远的地方怎么办。老茶农说，坐高铁啊，武夷山有高铁站，去福州一个多小时，去厦门两个多小时，方便得很。

杰克听了，半天没说话。后来他跟我说，他在美国，住在一个叫尔湾的地方，出门必须开车，没车哪儿都去不了。公交少，地铁几乎没有，自行车更别想，路上全是高速，骑自行车等于玩命。他说他来中国之前，以为中国也是这样，来了之后发现，中国的交通选择太多了，可以开车，可以坐高铁，可以坐地铁，可以骑共享单车，可以走路。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方式，不是只有一种。

我说这就是我们跟你们不一样的地方。你们是车轮上的国家，没车寸步难行。我们人多地少，不能人人开车，所以得想各种办法。自行车只是其中一种，不是因为我们落后，是因为我们聪明。

他笑了，说你说得对，是聪明。

第五天回厦门，我带他去环岛路骑车。那里有一条专门的自行车道，沿着海边修的，一边是海，一边是绿化带，骑起来特别舒服。我给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他骑上去，摇摇晃晃的，但很快就找到了平衡。我们骑了半个多小时，海风吹着，夕阳照着，他一句话都没说，就是骑。

骑到一处观景台，我们停下来休息。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海对面的鼓浪屿，说了一句话。他说，陈，我来之前，觉得中国很落后。我朋友跟我说，中国满大街都是自行车，汽车很少，高楼很少，到处都很破。我来了之后，发现完全不一样。你们的城市比我想象的现代，你们的高铁比我想象的快，你们的手机支付比我想象的方便。可我最惊讶的，是你们的自行车。我以为自行车代表落后，可你们的自行车是智能的，是共享的，是手机扫一下就能骑的。这不是落后，这是另一种先进。

我说你能这么想，说明你这趟没白来。他说他回去之后，要跟他那些朋友说，别再拿老眼光看中国了。中国跟他们想的不一样。他说他以前在洛杉矶，也骑过自行车，但那是运动，是周末去海边骑的那种。在中国，自行车是日常，是生活的一部分。这种方便，美国没有。

那天晚上，他请我吃饭。在一家小馆子里，他喝了点啤酒，话多了起来。他说他这次来中国，最大的收获不是看了土楼，不是喝了武夷山的茶，是明白了一件事。一个国家的先进程度，不能只看它用什么交通工具。美国人人开车，可美国的大城市堵得一塌糊涂，洛杉矶的高速公路一天到晚都在塞车。中国人骑车，可中国的高铁把整个国家连成了一个网，从南到北几个小时就到了。你说谁更先进。

我说各有各的好。他说对，各有各的好。但他以前只看到了自己的好，看不到别人的好。这次来中国，他看到了。

临走那天，他让我带他去买一辆折叠自行车。他说要带回洛杉矶，以后周末也骑。我说你那边有自行车道吗。他说没有，但他可以骑到海边，找个地方停下来，看看海。他说他以前觉得骑车是穷人才干的事，现在他觉得，骑车是一种自由。

我帮他把自行车打包好，送他去机场。在安检口，他跟我拥抱了一下，说谢谢你，陈，让我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中国。我说不用谢，下次再来。他说一定来，下次带他儿子来，让他儿子也看看，中国到底是什么样。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机场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有举着牌子的导游，有接机的家人。路边停着一排共享单车，有个年轻人扫码骑走了一辆，消失在车流里。

我想起杰克说的那句话，你们怎么还在使用自行车。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误会。他不知道，自行车在中国，不是落后的标志，是生活的智慧。我们用它解决最后一公里的问题，用它避开堵车的烦恼，用它锻炼身体，用它保护环境。它不是我们买不起汽车才用的替代品，是我们主动选择的一种方式。

后来杰克给我发了一封邮件，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站在洛杉矶的海边，旁边停着那辆从中国带回去的折叠自行车。他说他现在每周末都骑，沿着海边骑十几公里，感觉特别好。他说他邻居看见了，问他这车哪儿买的，他说中国。邻居很惊讶，说中国还产自行车。他说产，而且比美国的还先进。

我看完邮件笑了。我想起那天在环岛路上，杰克骑着共享单车，海风吹着他的金发，他笑得像个孩子。那个画面我一直记得。一个美国人，在中国，骑着自行车，笑得那么开心。他一开始觉得自行车代表落后，后来发现，落后的是他的眼光，不是自行车。

有些东西，你要亲自来看了才知道。有些偏见，你要亲自来走一趟才会碎。杰克来了，看了，骑了，然后他知道了。中国不是他想象的那样，自行车也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先进和落后，不是看用什么工具，是看用工具的人过得好不好，方不方便，开不开心。

那排共享单车还停在路边，等着下一个人来扫。也许是个上班族，也许是个学生，也许是个像杰克一样的外国人。不管是谁，骑上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不是落后，这是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