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一美女来重庆旅游,回去后亲戚同事都来问:大陆真的很落后吗

旅游攻略 9 0

我叫林晚晚,今年二十八岁,生在台湾台北,长在台北。我家就我和我妈陈淑惠两个人,我爸在我十岁那年因为一场车祸走了,从那以后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不少苦。我妈今年五十四岁,在台北一家银行做出纳,干了快三十年,再有一年就退休了。我大学学的是视觉传达设计,毕业后在台北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师,月薪大概四万新台币,折合人民币八千多块,在台湾算中等水平。

二零二四年三月,我攒了半年的年假,加上清明连假,一共请了十天假,买了张机票飞重庆。说实话,去之前我心里也没底。我妈听说我要去大陆,第一反应是拦着我,说那边不安全,网络不自由,街上到处是监控,上厕所都要钱。我二姨更夸张,说大陆人还留着辫子,吃不起茶叶蛋,买东西得用粮票。我听着好笑,但架不住家里长辈天天念叨,久而久之我脑子里也模模糊糊觉得大陆可能真的比台湾落后一些。

飞机落地重庆江北机场是晚上八点多。我拖着行李箱出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机场大厅里亮得晃眼的LED屏,滚动播放着重庆的城市宣传片,轻轨穿楼、洪崖洞夜景、解放碑商圈,画面清晰得跟电影似的。我站在出口愣了几秒,这跟我想象中灰扑扑的火车站完全不一样。

接机的是我在小红书上提前订好的民宿老板,一个三十出头的重庆崽儿,姓秦,叫秦浩。他开一辆白色的比亚迪汉来接我,车里干净得没一点异味,座椅加热、全景天窗、语音控制一应俱全。我坐进副驾,秦浩笑着说,林姐,你第一次来重庆吧?我说是啊。他说那你可算来对时候了,现在重庆春天,不冷不热,正好耍。

车从机场上内环高速,一路灯火通明。我贴着车窗往外看,高架桥像一条条发光的丝带缠在山和楼之间,远处江北嘴的摩天大楼群亮着五颜六色的灯光,IFS国金中心的楼顶还有一个巨大的金色雕塑在射灯下闪闪发亮。我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发给台北的闺蜜阿瑶。阿瑶秒回:哇靠,这比台北一零一大还壮观吧?

到民宿放下行李,秦浩推荐我去附近吃碗小面。我一个人溜达着找到一家叫花市豌杂面的店,晚上九点多还在排队。我排了十五分钟,端到一碗红油发亮、豌豆软糯、杂酱扎实的面,第一口下去辣得我直吸气,但那个香味直冲天灵盖,我连汤都喝了一半。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大哥,看我是生面孔,主动跟我说,妹儿,你是外地来的吧?我说是,台湾来的。他立马来了精神,说台湾好地方啊,我去过垦丁,那海水蓝得不像话。我俩就这么聊上了,他叫吴伟,在重庆做IT,月薪两万出头,说重庆现在互联网公司多得很,腾讯、阿里、字节跳动都在这边有分部。我听着,心里那点对大陆落后的印象开始晃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洪崖洞。说实话,来之前我在网上看过照片,以为就是个仿古商业街,到了现场才知道什么叫震撼。十一层吊脚楼依山而建,从底层江边马路走到顶层沧白路,高差将近八十米。我站在千厮门大桥上拍全景,嘉陵江对岸的来福士广场像一艘巨大的帆船,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我发了条朋友圈,配文:重庆,比我想象中大太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重庆主城翻了个遍。李子坝轻轨站,我亲眼看着一列轻轨从居民楼里穿出来,楼里的人照常生活,楼下的便利店照常营业,我站在观景台跟一群游客一起尖叫拍照。磁器口古镇,青石板路两边全是卖陈麻花、火锅底料、手工酸辣粉的小店,游客挤得水泄不通,但秩序井好,每个路口都有志愿者举着喇叭引导。我花三十块钱找路边一个老师傅画了幅速写肖像,画得跟照片似的,我妈后来看到都说画得好。

最让我意外的是重庆的公共交通。我办了张宜居畅通卡,公交地铁随便坐。地铁里干净明亮,车厢里有电子屏实时显示下一站和换乘信息,报站是中英双语。我在观音桥站换乘,那个站大得像迷宫,但我跟着指示牌走,没迷路。地铁站里还有便利店、奶茶店、自助贩卖机,甚至有个小小的图书角,几个年轻人坐在那里看书。我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那种,一个城市把生活细节做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落后呢?

我在重庆待到第七天,已经完全适应了这边节奏。我妈每天晚上跟我视频,看我发回来的照片,嘴上不说,但我注意到她翻看照片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一天晚上她突然说,晚晚,你二姨夫有个朋友,儿子在大陆当军官,现在转业了,在重庆做安保公司的,说想给你介绍介绍。我一听就笑了,我说妈你别操心了,我这趟还没完呢。我妈叹了口气,说你都二十八了,在台湾也不好找,大陆那边男孩子踏实。我没接话,但心里记下了。

第九天我去了武隆天生三桥。那天报的一日游团,车上坐满了人,有重庆本地的,也有从全国各地来的游客。导游姓沈,四十多岁,声音洪亮,一路上给我们讲重庆的历史、武隆的地质成因,还教我们唱了几句川江号子。到了景区,天龙桥、青龙桥、黑龙桥三座天然石桥依次排开,桥高几百米,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坑谷,谷底有溪流、有瀑布、有钟乳石。我站在观景台上,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味道,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以前对大陆的认知太片面了,片面到有点可笑。

第十天我从重庆飞回台北。飞机落地松山机场的时候,我心里居然有点空落落的。回家路上我妈来接我,一见面就拉着我上下打量,说瘦了黑了。我笑着说重庆太阳大嘛。回到家,行李还没拆完,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是我二姨,拎着一盒凤梨酥,身后还跟着我三舅妈和我同事小吴。

二姨一进门就问,晚晚啊,大陆那边到底啥样?是不是到处都在搞建设,灰尘漫天?我三舅妈紧接着问,听说那边上厕所还要收钱,是真的吗?小吴是我广告公司的同事,比我小两岁,平时跟我关系不错,她也凑过来问,晚晚姐,我听说大陆人工资才一两千块人民币,买件衣服都要攒半年钱,是真的假的?

我看着她们一张张好奇又带着点优越感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我倒了四杯水递过去,然后坐下来,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我在重庆拍的照片和视频,一张一张给她们看。洪崖洞的夜景、轻轨穿楼的瞬间、解放碑商圈的人流、武隆天生三桥的壮阔、磁器口古镇的热闹、小面店里冒着热气的碗、民宿里干净整洁的房间、地铁里明亮的站台、秦浩那辆比亚迪汉的内饰、吴伟给我看的公司大楼照片。

我一边翻一边说,二姨,重庆的机场比松山机场大三倍不止,里面有星巴克、有书店、有儿童游乐区。三舅妈,重庆的公共厕所全是免费自动冲水,有的还有第三卫生间和母婴室,比台北很多公厕都干净。小吴,重庆的平均工资我查了一下,IT行业应届生起薪大概八千到一万二人民币,有经验的工程师两万起步,火锅店服务员一个月也有四千多,包吃住。我妈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但眼神一直在照片上停着。

二姨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哎呀,没想到变化这么大。三舅妈讪讪地笑了笑,说那倒是比我想象中好多了。小吴凑近看我手机里洪崖洞的照片,说晚晚姐,这真的是大陆?这比台北一零一那边还热闹啊。我说是啊,而且重庆的物价比台北低,一碗小面十块钱人民币,一顿火锅人均六七十,就能吃到撑。

那天晚上她们走后,我妈在厨房洗碗,我在旁边帮忙擦桌子。我妈突然说,晚晚,你这次去大陆,好像变了个人。我说妈,我没变,是大陆变了,变得我以前根本不认识。我妈没接话,但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你二姨夫那个朋友儿子,叫周景明,今年三十二岁,重庆人,以前在西藏当兵,边防部队的,去年底刚转业回来,现在在一家安保公司做运营总监。我妈顿了顿,说,他条件不错,年薪具体多少我没细问,但听说在重庆买了两套房,一套自己住一套给爸妈住。我听着没吭声,心里却莫名记下了这个名字。

回公司上班后,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好奇。茶水间里,大家围着我问东问西。有人说听说大陆网速特别慢,刷个视频都卡。我说我住的民宿千兆光纤,下载一部电影几秒钟。有人说大陆空气不好,雾霾严重。我说重庆三月天蓝得跟洗过一样,嘉陵江的水虽然不算特别清,但江边全是步道和公园,早上好多人在跑步打太极。有人说大陆人素质低,公共场合大声喧哗。我说我在重庆地铁里看到有人给老人让座,有人蹲在地上帮陌生人捡撒了一地的东西,便利店店员每次都会说谢谢光临,语气跟台湾的店员一模一样。

慢慢地,来问我的人越来越多,不只是同事,连以前不怎么联系的高中同学、大学室友都发消息来问。我干脆整理了一份图文并茂的文档,从交通、住宿、饮食、物价、人文、风景六个方面,把我重庆之行的真实体验写进去,配上照片,发在了脸书和一个叫Dcard的台湾论坛上。帖子发出去不到三天,浏览量破了十万,评论区炸了。有人说你肯定收了大陆的钱才这么写,有人说你被洗脑了,也有人说谢谢你让我看到了真实的大陆。我一条条看下来,心情复杂,但我知道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四月中旬,我妈又提起周景明的事。这次她没直接催,而是把他的微信推给了我,说你加一下,聊聊看,不合适就拉倒,妈不逼你。我犹豫了两天,还是加了。验证消息我写的是:阿姨好,我是林晚晚。他秒通过了,发来一条语音,声音低沉好听,带着点重庆口音:晚晚你好,我是周景明,听陈阿姨提过你,欢迎随时来重庆耍。

我们断断续续聊了半个月。他话不多,但每句都实在。他说他当兵八年,从列兵干到上尉,去年底因为父亲身体不好申请转业回了重庆。他爸姓周,叫周德厚,今年六十一岁,以前是重庆钢铁厂的工人,前年查出糖尿病并发症,腿脚不太利索。他妈姓刘,叫刘芳,五十九岁,退休前是小学老师,现在主要在家照顾老伴。他还有个弟弟叫周景阳,二十八岁,比我小几个月,在成都做室内设计,还没成家。

五一假期,他突然说,晚晚,我刚好要去成都看我弟,顺路飞台北找你,可以吗?我愣了一下,说你真来?他说机票都看好了,五月三号到台北,住两天就走。我挂了语音,心跳得有点快。我妈知道后,嘴上说着随便你,但当天晚上就开始翻箱倒柜找她那件最好的旗袍,说人家大老远来,不能太寒酸。

五月三号那天,我请了假去机场接他。他穿一件深灰色夹克,黑色休闲裤,个子高高的,皮肤偏黑,眉骨高,眼神很稳。他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看到我的时候笑了笑,说晚晚,久等了。我带他去吃了台北最好的牛肉面,又带他去了西门町逛了逛。他走在街上,东看看西看看,说台北跟重庆不太一样,更安静,节奏更慢。我说你别光看好的,台北也有堵车、也有贵得离谱的房价、也有生活压力大的人。他点点头,说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难处,这很正常。

晚上送他回酒店,他突然说,晚晚,我有几个条件,想先跟你说明白。我心想条件?什么意思?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我不冷战,有什么话摊开说,不憋着。第二,我尊重长辈,但也希望你能尊重我家人,我爸身体不好,我妈操劳了一辈子,他们对我来说最重要。第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不一个人扛。我听完,心里那根弦突然松了一下。这不是什么物质条件,不是要房要车要彩礼,是一个男人对一段关系最朴素的诚意。我看着他,点了点头,说好。

他走之后,我们联系更频繁了。每天晚上视频,他给我看他爸在阳台种的花,他妈做的回锅肉,他弟从成都寄来的设计图。我也给他看我做的设计稿,我跟同事开会的状态,我妈在厨房忙活的背影。慢慢地,我开始习惯每天听到他的声音。

但矛盾还是来了。六月中旬,我妈突然跟我说,她想让我辞掉台北的工作,去重庆跟周景明一起生活。我一听就炸了。我说妈,我在台北干了五年,好不容易做到资深设计师,客户资源都在这边,你说走就走?我妈说,你一个人在台北我放心不下,你去了重庆有景明照顾,他家条件好,你不用那么辛苦。我说妈,我不是不想去,是我不想为了结婚就放弃我自己的事业。我妈急了,说你二十八了,女人最好的年纪就这几年,事业能当饭吃吗?我俩大吵了一架,我摔门进了房间,一晚上没出来。

第二天我给周景明发消息,把事情跟他说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晚晚,你别跟你妈吵,她是为你好,只是方式不对。我在这边等你,不管你来不来,我都尊重你的选择。你做设计师很有才华,重庆现在设计行业也不差,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打听公司。如果你不想来,我也可以考虑来台北发展,虽然难一点,但不是不可能。我看着这段话,眼眶一下子湿了。

我妈后来也软了下来。她敲我房门,端着一碗冰镇绿豆汤进来,坐在我床边说,晚晚,妈不是非要你走,是妈怕你一个人太累。你爸走的时候你才十岁,我一个人带你,白天上班晚上给你做饭洗衣服,有时候累得坐在地上起不来。我看着你一天天长大,越来越优秀,我高兴,但也越来越怕。怕你嫁得远了我见不到,怕你受委屈了没人撑腰。我抱着我妈,哭得说不出话。我说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我妈拍着我的背,说好,好,你自己拿主意。

七月初,我做了一个决定:请半年假,去重庆住一段时间,试试看。我跟公司谈好了停薪留职,收拾了两个大箱子,买了七月中旬飞重庆的机票。我妈帮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往箱子里塞了好多台湾的零食和茶叶,说带给景明他爸妈尝尝。我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

到重庆那天,周景明来机场接我。这次他开了一辆黑色的丰田汉兰达,说是他爸的车,专门让他开来接我的。到了他家,他爸周德厚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看到我进来,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我赶紧过去按住他,说周叔叔您别动,坐着就好。他握着我的手,手有点凉,但很有力,说晚晚啊,欢迎你来重庆,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他妈刘芳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切好的西瓜,笑着说,晚晚你吃,这是从新疆发过来的,甜得很。

我在重庆住了下来。周景明帮我联系了几家设计公司,我投了简历,很快收到两家面试邀请。面试很顺利,一家是重庆本地的广告公司,一家是成都一家设计公司在重庆的分部。我选了重庆本地的那家,离周景明家不远,坐地铁三站就到。入职后我才知道,重庆的设计行业比我想象中成熟得多,客户有本地的餐饮品牌、房地产公司,也有全国性的大企业。我的第一个项目是给一家连锁火锅品牌做品牌升级,从logo到包装到门店视觉全案,我带着两个助理做了两个月,客户非常满意,上线后品牌曝光量翻了三倍。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跟周景明的关系也越来越稳定。他每天早上七点起床,给我做早餐,然后送我去公司,自己再去上班。晚上他下班回来,我妈会跟我视频,问我重庆的情况。我每次都说好,重庆的同事好、老板好、空气好、吃的也好。我妈在视频那头笑得合不拢嘴,说那你多待一阵子。

但新的矛盾又出现了。八月下旬,周景明的弟弟周景阳从成都回来了。他比我想象中瘦,戴个黑框眼镜,话不多,但一开口就带刺。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说,哥,你真打算跟台湾来的这个姑娘结婚?你了解她多少?她要是哪天想回去了怎么办?周景明放下筷子,说景阳,晚晚不是那种人。周景阳冷笑一声,说哥,你当兵当傻了?你为了爸你放弃了晋升机会,现在又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女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周德厚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拍了一下桌子,说景阳,你闭嘴!周景阳站起来,摔门走了。

那天晚上周景明出去找他弟,凌晨一点才回来。他坐在客厅沙发上,低着头,手插在头发里。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没说话。过了好久,他说,晚晚,我弟不是针对你,他是气我。他气我为了这个家牺牲了太多,气我转业回来工资比以前少了一半,气我爸的病花钱像流水,气他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我说我明白,他是在乎你。周景明抬头看着我,眼睛有点红,说晚晚,谢谢你。

第二天我主动联系了周景阳。我约他在观音桥的一家咖啡馆见面,没带周景明。我们坐下来,我点了两杯美式。我说景阳,我知道你担心你哥。我也不是非要他怎样,我也在重庆找了工作,我有自己的收入,以后这个家的担子我们一起扛。周景阳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说嫂子,你比我想象中厉害。我说别叫嫂子,叫晚晚姐就行。他挠挠头,说好,晚晚姐。

从那以后,周景阳对我态度好了很多。他回成都后,经常给我发消息,有时候是成都的好吃的,有时候是他做的设计图让我提意见。我妈知道后,笑着说,你这人缘,到哪儿都能把人收服。

九月底,周德厚的病情加重了。糖尿病引起的并发症导致肾功能下降,需要定期透析。刘芳一个人忙不过来,周景明白天上班,只能晚上陪床。我看在眼里,主动跟公司请了一个月的调休,每天白天去医院帮忙。我陪周德厚做透析,给他读报纸,喂他喝水。他有时候精神好,会跟我讲他年轻时候在重钢的故事,讲他跟刘芳怎么认识的,讲周景明小时候多调皮。有一次他握着我的手说,晚晚啊,景明这辈子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我鼻子一酸,说叔叔,是晚晚的福气才对。

那段时间我瘦了五斤,但心里特别踏实。我妈每天跟我视频,看到我黑眼圈,心疼得不行,说要不你回来吧,妈养你。我说妈,我在这边挺好的,真的。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晚晚,妈以前总觉得大陆不好,现在看到你过得这么踏实,妈放心了。妈过阵子也想去重庆看看。我笑着说好啊,来了我带你吃遍重庆。

十一月中旬,周德厚的病情稳定了,我回了公司上班。年底公司年会,我带周景明一起参加。同事们都夸我男朋友帅,说他话不多但很绅士。我笑着没说话,心里想的是,这个男人,用最朴素的方式给了我最大的安全感。

十二月底,我回台北过元旦。我妈看到我整个人状态不一样了,气色好,眼神亮,话也多了。她翻着我带回来的重庆特产,说这个火锅底料看着就好吃。我爸的忌日那天,我妈和我去墓园看了我爸。我蹲在墓碑前,跟爸说,爸,女儿现在过得很好,在重庆有喜欢的人,有喜欢的工作,您放心。我妈站在旁边,抹了抹眼角,说老林啊,咱闺女长大了,比我有出息。

二零二五年一月,我正式向台北的公司提交了辞职信。老板挽留我,说可以给我涨薪,但我心意已决。我把台北的房子退了,东西打包寄了一部分去重庆,剩下的送了朋友。我妈帮我收拾最后几件行李的时候,突然说,晚晚,妈跟你一起去重庆吧。我愣住了,说妈你真的想好了?我妈说,想好了。我在台北一个人住也没意思,去重庆跟你一起,还能帮你们做做饭、带带孩子。再说,我也想亲眼看看,那个让你变得这么开心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二月底,我和我妈一起飞到了重庆。周景明和他妈刘芳来机场接我们,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我妈带了台湾的凤梨酥、太阳饼、冻顶乌龙,刘芳准备了重庆的火锅底料、江津米花糖、合川桃片。两个妈妈一见面就聊上了,从孩子聊到做饭,从天气聊到养生,居然一点隔阂都没有。周德厚坐在轮椅上,笑着看我们,说欢迎欢迎,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三月,我和周景明领了结婚证。婚礼没有大操大办,就在重庆一家江景餐厅办了十几桌,双方最亲近的亲戚朋友来了。我妈穿着那件旗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周景明穿着西装,站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

现在是一六年后的二零二五年八月,我和周景明结婚快半年了。我妈住在离我们不远的一个小区,刘芳帮着找的房子,两室一厅,采光很好。我妈每天上午去附近的公园跟一群重庆阿姨打太极拳,下午在家研究重庆菜,水煮鱼、辣子鸡、毛血旺,做得有模有样。我妈跟刘芳成了好朋友,俩人经常一起逛超市、一起跳广场舞、一起吐槽我们这代人不会过日子。周景阳去年底交了个成都的女朋友,是个插画师,叫孙小冉,人特别活泼,一来就把我们全家逗得哈哈大笑。周德厚的身体在慢慢恢复,每周透析三次,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多了。

我在重庆的公司已经升到了设计主管,带五个人的团队。上个月我们接了一个大项目,给重庆一个乡村振兴项目做全域品牌设计,要去下面区县调研。我每次出差回来,周景明都会给我留一盏灯,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我妈有时候会给我发微信,说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回来趁热吃。

前几天,公司新来了一个实习生,也是台湾来的,姓郑,叫郑雅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刚到重庆,什么都不熟悉,连外卖软件都不会用。她坐在我旁边,怯生生地问我,姐,重庆真的像网上说的那么好吗?我笑了笑,把手机递给她,翻出我二零二四年三月第一次来重庆拍的照片,说,你自己来看看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跟周景明视频,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我说景明,你还记得你当初提的那三个条件吗?他说当然记得,不冷战、尊重长辈、遇事商量。我说你做到了吗?他把手机凑近了一点,看着屏幕里的我,笑着说,一直在努力。我也笑了,说我也是。

窗外的重庆又亮起了灯,洪崖洞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我靠在床头,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觉得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犹豫、争吵、误会、眼泪,都值了。

我妈那天跟刘芳视频,刘芳问她,淑惠啊,你来重庆半年了,觉得这边怎么样?我妈想了想,说,芳姐,我以前总觉得台湾什么都好,出来一看才知道,世界大着呢。重庆这地方,山好水好人更好,我这辈子,算是来对了。

挂了视频,我妈转头跟我说,晚晚,你二姨昨天又打电话来了,问大陆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我笑着说,那你咋说的?我妈白了我一眼,说我能咋说,我说你亲自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是啊,亲自来看看,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