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你选一座城“穿越”回古代，你选哪儿？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曾说：“如果让我选择，我愿意活在中国的宋朝。”文化学者余秋雨也说：“我最向往的朝代就是宋朝。”巧了，有座城，恰好把宋朝的生活原封不动地留了下来——不是摆在博物馆里供人远观，而是泡进了街头巷尾的日常里。这座城，叫开封。

一、脚下踩着六座城

在开封走路，得留点神——你脚下踩着的，不只是泥土，是时间。

开封当地一直流传着一句谚语：“开封城，城摞城，地下埋着几座城。”这句谚语在开封几乎是人人皆知。直到1981年之后，随着考古工作的推进，这句谚语才被证实绝非虚言。

在开封地下约3米至12米处，上下叠压着六座城池——自下而上依次是战国时期魏国的大梁城、唐代的汴州城、五代及北宋的东京城、金代的汴京城、明代的开封城和清代的开封城。六座城，三座国都、两座省城、一座中原重镇。这放在全世界，也是独一无二的“城摞城”奇观。

而最让人惊叹的是，不管埋了多少层，开封的城市中轴线千年未变。从北宋御街到今天的宋都御街，千年如一日。

州桥遗址的发掘，为这一切提供了最有力的实证。州桥始建于唐代建中年间，是开封城市中轴线与大运河汴河段交叉点上的标志性建筑。2018年至2022年，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开封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对州桥遗址开展持续性考古发掘。在州桥东侧的汴河河道南北两岸，考古人员发现了巨幅石雕祥瑞壁画遗存，纹饰通高约3.3米，显露出的石壁最长约23.2米。石壁上雕刻着海马、仙鹤、祥云等纹饰，一匹海马、两只仙鹤为一组。《东京梦华录》中记载的“近桥两岸皆石壁，雕镌海马水兽飞云之状”，终于不再是书上的文字。此次发掘出土遗物多达6万余件，包括带有“天卅五”“地廿二”编码的石雕，印证了《千字文》在工程中的智慧应用。

2025年，考古又有新突破——北宋东京城景龙门遗址被认定为“北宋时期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都城城门遗址”，采用“一门三道式”布局，通阔约60米、进深19.3米，包砖工艺与《营造法式》记载分毫不差。站在遗址边上，开封市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王三营有一句话让无数人动容：“或许我们和苏轼、王安石，脚踩过同一块青砖呢。”

4100多年建城史、八朝定都于此——开封的历史，像一坛老酒，越往下挖，越醇。

二、宋韵，不是摆在那里看的

开封跟别的古城最大的不同，是它没把“宋韵”做成标本。

近20年来，开封围绕古城风貌保护，始终坚持“小式建筑、限高15米、灰色基调、宋风宋韵”的总体风格。开封延续北宋东京城厢坊模式，划定“四厢二十坊”为古城规划的基本单元，实施“针灸式”的微更新、微改造。书店街、双龙巷、复兴坊等历史文化街区和风貌区修旧如旧、宜商宜游，传承了古都“七角八巷七十二胡同”的历史记忆。铁塔、繁塔依然挺立，双龙巷、珠玑巷韵味十足。走在老城里，没有刺破天际的摩天楼，灰墙黛瓦之间，恍惚还是千年前的东京。

但开封又不只是“复古”。开封府景区的全息剧场里，依托宋画创排的《闸口盘车案》虚实交错；开封博物馆用数字科技沉浸式还原北宋风貌；清明上河园将《清明上河图》变为可步入的宋代街巷、茶楼、瓦舍；万岁山武侠城以“江湖狂欢”为内核，构建了高参与度的沉浸式体验场景。古和今在这里不是对立，是对话。

2024年，开封旅游接待量突破1.05亿人次，旅游综合收入达779.6亿元。2025年，接待游客突破1.1亿人次，综合收入超870亿元，文旅产业税收同比增长12.6%。清明上河园年游客量突破800万，万岁山武侠城更创造了3年增长15倍的“神话”。2026年7月，开封被列入《旅游强国建设“十五五”规划》全国重点旅游城市。仅2026年上半年，文旅产业税收就达到2.58亿元，同比增长40%。

数字是冷的，但开封的“活”是热的。

三、一座城，半城水，满城烟火

开封有个雅号叫“北方水城”。

近年来，开封通过实施“一渠六河”工程和古城区水系生态修复，形成了城内“六河连五湖”、城外“一渠通六河”的水系格局。“一渠六河”工程总投资37.5亿元，治理河道总长28.6公里。包公湖、龙亭湖、铁塔湖五湖贯通。大宋御河上，游船载着游客悠悠驶去，两岸的包公祠、清明上河园、天波杨府串珠成链。城墙也贯通了14.4公里，实现了墙体、绿道、环路、公园、水系“五贯通”。水脉即文脉，水运即城运——这话一点不虚。

而到了晚上，开封才真正活过来。

鼓楼夜市灯火通明，复刻的是北宋《东京梦华录》里“夜市直至三更尽”的繁华。羊肉炕馍在羊油里滋滋作响；灌汤包得按本地人的口诀吃——“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喝汤”；炒凉粉在铁板上煎出焦皮，用西瓜豆酱爆炒；杏仁茶从龙嘴大铜壶里冲出来，温润香甜。还有桶子鸡，创于北宋年间，用百年老汤煨制而成，咸香嫩脆。西司夜市本地人更偏爱，性价比高。

前两年郑州大学生夜骑开封，浩浩荡荡的共享单车大军就为了一口灌汤包。这事儿看着荒诞，细想却合理——为了好吃的连夜奔袭一座城，这不就是千年汴梁“吃货基因”的当代延续么？

四、开封的“慢”，是一种高级的活法

去过开封的人都有一个感受：这座城，不急。

不急著把老房子全拆了盖高楼，不急著把夜市标准化连锁化，不急著把所有的“旧”都换成“新”。它从容地守着自己的节奏——该古的继续古着，该新的慢慢新着。开封推行的正是“一院一景、一房一策”的订单式改造，既留住烟火气，又激发古城新活力。

每年秋天，中国开封菊花文化节如约而至。从1983年至今已办了40多届，千余种菊花在龙亭景区竞相吐艳。就在2026年8月，天波杨府联合龙亭景区启动“千菊进万家”活动，免费向市民和游客发放菊苗，让雅致秋菊走出景区庭院、走进千家万户。同年4月，万岁山武侠城还举办了首届春菊特展，打破菊花秋季盛开的传统定式。菊花是开封的市花，也是这座城的性格写照——不争不抢，自有一番风骨。

写在最后

开封不像有些古城，把历史穿在身上当戏服，演给游客看。开封的历史是长在骨子里的——你吃的那笼灌汤包，北宋人也在吃；你逛的那条御街，苏轼、欧阳修、范仲淹都曾走过；你脚下的土地下面，埋着六座城的前世今生。

它不是博物馆，不是影视城，它是一座活着的、呼吸着的、还在过日子的古城。

有人问：开封到底是个怎样的城市？

答案或许就藏在州桥遗址的那句感叹里——“或许我们和苏轼、王安石，脚踩过同一块青砖呢。”

一座能让你和苏轼踩同一块砖的城市，你说它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