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阿勒泰的秋天

旅游攻略 2 0

在新疆追了三年秋色,今年是最早的一次。当地朋友说,夏天热得久、雨水少,叶子等不及凉透,就急着黄了。阿勒泰文旅和气象部门给出的最佳观赏期是9月15日到10月5日——比往年提前了将近一周。

这21天很短,短到你稍一犹豫,一场雪就能把满树金黄打落;这21天也很长,长到你可以从雪山脚下的泰加林,一路走到河谷深处的白桦长廊,把新疆最浓烈的颜色,认认真真走一遍。

来阿勒泰之前,我以为秋天是同一天来的。

到了才知道,这里的秋色是跟着海拔走的。高处的叶子先黄,低处的后黄,像一场从上往下缓缓铺开的金色潮水。

海拔1800米以上——喀纳斯湖周边山顶、禾木后山观景台、白哈巴高山草甸——9月初就已经进入状态。9月10日前后,是拍雪山与金黄林海同框的最佳窗口。我在禾木哈登观景台碰到一位连续来了五年的摄影师,他说今年高海拔的黄,比去年早了整十天。

海拔1200到1800米是重头戏。喀纳斯三湾、禾木河谷、可可托海额尔齐斯河峡谷,9月中下旬到10月初是全盛期。9月20日左右,喀纳斯湖畔的白桦林黄得最透,翡翠色的河水映着金树,那种色彩对比,照片只能还原七成。

喀纳斯是这趟行程的起点,也是我最舍不得走的地方。

从贾登峪坐景区大巴进去,沿盘山路往上绕,第一个让人"哇"出声的地方是卧龙湾。河水在这里变宽变缓,中央的沙洲像一只伏在水面的巨龙,四周泰加林已经黄了大半,深绿、金黄、铁锈红层层叠叠。

但真正的高潮是月亮湾。

站在观景台上,喀纳斯河在峡谷间划出一个完美的S形,河水是那种不真实的蒂芙尼蓝——冰川融水携带的岩粉悬浮在水中,阳光一照,像一条翡翠丝带。河湾两侧的白桦林正黄到极致,风一吹,金叶子簌簌往下掉,落在蓝绿色水面上,打着旋漂走。

我在月亮湾待到傍晚,光线从白变暖,河面从翡翠变成孔雀蓝。下山时碰到景区管理员,他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喀纳斯的秋天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等的。等光,等风,等雾。"

如果说喀纳斯是浓烈的油画,禾木就是一幅淡彩的水墨。

从喀纳斯到禾木,山路弯多,但值得。禾木村坐落在四面环山的河谷盆地里,图瓦人的原木尖顶木屋散落在白桦林间,禾木河从村边哗哗流过。村子不大,步行就能转完,但真正的重头戏在早上。

凌晨六点半,我裹着羽绒服打着手电爬哈登观景台。到的时候上面已经站了二三十号人,三脚架排了一排,所有人都对着同一个方向——村子东边的山口。

七点二十分左右,第一缕阳光翻过雪山,打在对面山坡上。金黄的白桦林先是被照亮树梢,然后光一寸一寸往下移,晨雾被阳光穿透,变成半透明的金色纱幔。木屋的烟囱开始冒烟,牛铃声从谷底隐隐约约传上来。

那一刻观景台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快门声。

从喀纳斯到白哈巴,需要在景区内换乘区间车,还要提前办好边境管理区通行证。

白哈巴在中哈边境线上,被称为"西北第一村"。村子比禾木更小、更安静,木屋、栅栏、白桦林、远处的雪山,构成一种近乎静止的画面。我到的时候是下午,阳光斜斜地打在村道上,一个图瓦族老人坐在门口劈柴,黄狗趴在旁边打盹。

这里没有手机信号,或者只有时断时续的2G,反而让人彻底放松。我在村口的白桦林里坐了一个小时,看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栅栏上、土路上、屋顶上。

五彩滩在布尔津县城以北24公里,额尔齐斯河的北岸。

这里的雅丹地貌和我见过的魔鬼城不一样——岩层里含有不同的矿物质,在夕阳下会呈现出红、橙、黄、紫、褐多种颜色,像大地的调色盘。河的南岸是大片金黄的胡杨和白桦林,蓝绿色的河水把彩色丘陵和金色树林隔开,对比强烈到像两幅画拼在了一起。

我下午四点就到了,一直等到晚上八点。日落前半小时,光线变成浓稠的金色,打在彩色土丘上,整个世界像被调高了饱和度。河边的风车在晚霞里慢慢转,额尔齐斯河的水面上全是碎金。

图文:不假思索的摄影/彭春水

可可托海在富蕴县,离阿勒泰市大约五小时车程。很多人不知道,这里的秋色其实不输喀纳斯,而且人少得多。

额尔齐斯河从花岗岩峡谷中穿流而过,两岸白桦和落叶松在9月下旬进入全盛。神钟山是标志性景观——一座整块花岗岩构成的钟形巨峰拔地而起,脚下河水清澈见底,两岸彩林倒映水中。

我在峡谷里徒步了大半天,走到深处几乎没有游客,只有水声、风声和偶尔的马蹄声。河边草地上有牧民的马在吃草,阳光穿过金黄树叶洒在马背上,那一刻我理解了为什么有人说可可托海是"新疆秋天的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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