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尧,地处古大陆泽核心西区,是尧舜禅让文明流传的故土。周末闲暇,我邀约两位好友,驱车行驶在新近通车的G515国道上,一路沿途赏览平原风物。
行至宁晋县域境内,想起当地新建了平原调蓄水库,便循着导航一路前行,顺着宁晋南环路凤凰路向东行驶约三十公里,路旁一方石碑赫然映入眼帘,这里便是耿庄桥镇西官庄村。石碑上镌刻着一行文字:九河下梢平原水乡欢迎你。驻足于此,那句流传已久的俗语不由得涌上心头:九河下梢宁晋泊。
翻阅史料便可知晓,宁晋泊出自《尚书·禹贡》记载的冀州古九河。上古时期,徒骇、马颊等九条黄河古分流倾泻汇聚,在如今宁晋、新河一带淤积形成巨型洼地湖泊。彼时宁晋泊与大陆泽连成一体,是太行山以东华北平原规模浩大的天然水泽,这便是“九河下梢宁晋泊”这句老话的由来。
后来我留意到,毗邻的任泽区也在文史资料中将自身称作“九河下梢之地”。一边是南部的任泽,一边是北部的宁晋,两地都冠以九河下梢的名号,我不禁心生思索:我的家乡隆尧,究竟算不算这片古泽腹地,能不能归为九河下梢的范畴?
带着这份疑问,我查阅了诸多地方典籍与地理史料,最终得到了清晰的答案:隆尧自古便归属九河下梢范围,更是古大陆泽的核心西区。
其一,从历史地理变迁来看,整片浩瀚水域最初统一称作大陆泽。待到明清时期泥沙持续淤积,大泽渐渐分割为南北两泊:南侧依托隆尧、巨鹿地界的水域为南泊,依旧沿用大陆泽之名;北侧以宁晋为主体的水域称作北泊,也就是后世熟知的宁晋泊。
“九河下梢宁晋泊”从来不是单指宁晋一地,而是泛指整片远古滞洪洼地。隆尧东部的牛家桥、千户营一带,正是古宁晋泊的西缘腹地。如今民间归纳的九条太行来水——滏阳河、老漳河、北澧河、泜河、午河、洨河、槐河、汪洋沟、滏东排河,大多先流经隆尧地界,再向东汇聚至宁晋核心湖区。
其二,本土非遗文脉也印证着这段水泽过往。隆尧非遗招子鼓,最早诞生于水患频发的年代。古时洼地河水泛滥,百姓便在河堤树立标识、擂鼓传讯,召集乡民防汛抢险,声声鼓点藏着这片土地与洪水相守抗争的岁月。同时隆尧古称广阿,这个名字本身就取自广袤无垠的广阿泽(大陆泽),地名便是大地留存的古老印记。
放眼当下,大陆泽、宁晋泊国家级蓄滞洪区依旧完整存续,规划范围囊括了隆尧东部洼地与宁晋南部水域,数千年前九河汇流的地理格局,在今天依旧清晰可辨。
原来那句俗语虽冠以宁晋泊之名,我的家乡隆尧,却是九河之水最先汇集的西岸源头,是当之无愧的古泽腹地。一念至此,心中感慨万千。这片尧舜驻足教化、九河滋养千年的热土,沉淀着何其厚重绵长的历史底蕴。
此生扎根尧乡热土,我由衷骄傲:我是隆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