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青岛独有的建筑是什么吗?
不是德式洋楼,不是八大关别墅,而是一种只在青岛才能见到的建筑,外面看着像欧洲、走进去却像古装剧的客栈。如你果从空中俯瞰青岛老城,会看到连绵的红瓦,围合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欧式街坊,恍惚间像布拉格,又像巴塞罗那。这种成片完整的红瓦街坊,在中国城市里是独一无二的,今天咱们就好好聊聊,这个藏在青岛DNA里的建筑,里院!
什么是里院?
青岛最早的里院,出现在19世纪末的大鲍岛一带,德国设计师阿尔弗莱德·希姆森结合西洋楼房和中式院落,设计了这种中西合璧、商住两用的居民点,这就是里院!1903年的《青岛官报》,记载了大鲍岛的「双鹤里」,这是青岛第一个有官方文字记录的里院名称。
里院长什么样呢?
最早设计的时候,设计师就做好了道路和建筑的网格化规划。所以从街上看,这些楼的临街立面和欧洲公寓一模一样,但你穿过门洞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大院子, 两三层的楼房四面围合。楼上沿着院子有一圈带栏杆的连廊,一扇扇房门都朝向内院,整个就是传统中式回廊楼院。外面穿洋装,里面是中国芯。
为什么要建成这样?
里院是「下店上住、外店内栈」的格局,下面开店、上面住人;外面的门面是店铺、里面用作厂房或仓储。这种商住一体的模式,不但方便经商,居住密度也高,能就地容纳快速增长的城市人口。所以一座座里院聚成大片街市之后,各种业态全来了:绸缎、鞋帽、钟表、饭庄、书场、戏馆,应有尽有。像广兴里、劈柴院这种规模大的里院,内部还慢慢形成了自己的商业生态,成了集购物、餐饮、娱乐于一身的综合市集。
从上世纪30年代开始,依托这些里院,中山路街区就已经是青岛最繁华、最有活力的商业中心之一,街巷之间店铺林立、人流熙攘,繁华程度能跟当时的北京大栅栏相提并论。中山路的繁盛延续了半个多世纪,直到城市重心慢慢东移,这片老街区才渐渐淡出了商业舞台的中心。
住在里院里,到底是种什么体验?
对很多青岛人来说,里院不只是建筑,是生活。在接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里院一直是青岛最重要的民居形式之一。很多人对里院最深的记忆,是建国后一直到上世纪末。一间十几平方米的房子,往往住着一家三代,住不下就打吊铺;楼道、连廊这些公共空间,慢慢被各家挤成了厨房和杂物间。上下水、厕所全是公用的。几十户人家挤在同一个院子里,谁家有点什么事,用不了多久,全院都知道了。但也正因为「挤」,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格外近。谁家有事,左邻右舍都会搭把手;很多后来搬到新居的老里院居民,一直都怀念那段充满烟火气和人情味的日子,但真要让大家回去住,那种环境,也没人愿意回去了。
今天的里院,变成什么样了?
新一轮的城市更新里,潮流的新业态,都被装进了里院。像广兴里,是现存规模最大的里院,现在成了青岛市的工业设计创新中心,前年我们执行的邻居节20周年仪式就在这,我们还把老邻居们请了回来;还有黄岛路的十二里,12个里院连成一片,一院一主题,潮流文创、复古摄影、青年社交、沉浸式小剧场,没一个重样的。历史就是如此奇妙,为商业而生的里院,回到了它的本命,再度成为商业空间。一座座翻新的里院重新打开了门洞,沉寂多年的街巷再次有了人气。住过里院的人回来,怀旧中感受变化。打卡的年轻人进来,好奇里充满了惊艳。
里院的焕新,我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的光鲜,看不到背后的不易。要把里院原汁原味地留住,就要特别懂它,要把它完整传承。不仅如此,还得为它在新的商业发展中,找到动能,活下去。这两件事都不易。在我看来,里院的焕新,没有终点,一直在行进中。
里院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它的建筑样式有多特别,而是它装着几代青岛人的生活。外面是欧洲的壳,里面是中国的芯,院子里是青岛的味儿。焕新的里院,留住了独属于这座城市的记忆,又和这座城市的今天一起,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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