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晋祠,最先映入眼帘的往往不是巍峨的殿宇,也不是苍劲的古柏,而是高悬于梁枋之间的一方方匾额。它们字数不多,却集辞赋、诗文、书法、雕刻、建筑艺术于一体,被誉为“古建筑的灵魂”。
晋祠现存楹联匾额共计219副(一说163块匾额),年代从北宋至现代,跨越千年。今天,就让我们从十幅极具代表性的匾额中,感受晋祠深厚的文化底蕴。(第1222篇)
“难老”匾
这是晋祠第一名匾,悬挂于难老泉亭内,长1.45米、宽0.7米。由明末清初著名思想家、书法家傅山所题。“难老”二字出自《诗经·鲁颂》中的“永锡难老”,寓意生生不息、青春永驻。
傅山晚年曾在晋祠云陶洞隐居,与顾炎武、朱彝尊等友人交往密切。他笔下的“难老”用笔苍劲洗练,颇具神韵,被誉为“神奇之笔”。
“对越”匾
悬挂于晋祠中轴线上的对越坊。“对越”二字出自《诗经·周颂·清庙》:“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对”为报答,“越”为宣扬,意为报答宣扬祖先的高尚功德。
相传此匾由太原县举人、书法家高应元所书,榜书金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宛如山岳嵯峨,被誉为“雄奇之笔”。
“水镜台”匾
悬挂于晋祠入口处的古戏台正额。水镜台是一座坐东朝西的古戏台,“水镜”之名取自《汉书·韩安国传》“清水明镜不可以形逃”,寓意人世间的善恶忠奸尽人皆知。
此匾由清乾隆翰林、晋祠南堡村人杨二酉所题,书体清秀、笔力遒劲,被誉为“秀丽之笔”。
“三晋名泉”匾
水镜台后台二层檐下,还悬挂着一块“三晋名泉”匾。此匾为清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武举杨廷翰所书。“三晋”上溯春秋末年韩、赵、魏三家分晋的典故,“名泉”则指难老泉、鱼沼泉、善利泉三眼晋水名泉。
这块匾与杨二酉所题的“水镜台”一前一后,一文一武,相隔半个多世纪,共同守护着这座古戏台。
“献殿”匾
过了对越坊便是献殿。匾文“献殿”二字书体端庄、气势严肃。这块匾额的具体题写年代虽有待考证,却丝毫不减其历史分量。“献”字源于《后汉书·百官志》:“郊祀之事,掌三献”,本意为献祭,也与“享”通用,意为享用。
匾额“献殿”二字直接点明了这座建筑的功能,体现了古代祭祀文化中对先人的敬重与缅怀。
“圣母殿”匾
高悬于建筑正中央、圣母殿二层檐下,为木制立匾,上书楷体“圣母殿”三字,长2.3米、宽1.3米。据张友椿先生《晋祠杂谈》载,匾“圣母殿”三字系1952年摹以《颜真卿法帖》而加工放大,延请太谷雷起宵师傅施工雕刻,边上升降二式龙与瓦当上团龙、行龙合观并视,则殿上龙的势法应有尽有。虽不常被人提起,却是国保级匾额之一。
“显灵昭济圣母”匾
悬挂于圣母殿前廊明间上方,是晋祠现存体量最大的牌匾,长4.2米、宽3米。据《宋会要》记载:北宋神宗熙宁十年(1077年)封“昭济圣母”,政和元年(1111年)加封“显灵昭济圣母”。
此匾为北宋原物,立匾加饰白云朵式花边,系北宋流行纹饰。匾文六字均为阳刻贴金字,为颜体楷书。这是晋祠最珍贵的匾额之一。
“三晋遗封”匾
悬挂于圣母殿前廊明间阑额正面,长2.7米、宽0.76米。此匾为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慈禧太后御笔亲题。据《晋祠志·宸翰》载:“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光绪帝后)乘舆巡幸山西,七月驻跸太原府,闰八月由晋巡幸陕西。凡乘舆经行之处,各大祠宇均赐御书匾额。”这块匾额便是那次西行途中所题。
彼时八国联军入侵,慈禧与光绪仓皇西逃,途经太原时留下了这块御笔。它居圣母殿前廊正中,是殿内十余块匾额中最醒目的一块。
“永锡难老”匾
悬挂于圣母殿前廊左尽间阑额背面,长2.22米、宽0.77米。“永锡难老”句出《诗经·鲁颂》“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旨酒,永锡难老”。此匾为山西祁县晋商渠家渠本翘于光绪十五年(1889年)所篆并书。下款题:“昔青竹先生题此泉为难老,兹颜鲁公成语,庶足扬扢神庥仍不没胜景云”。
该匾采用阴刻、弧形、贴金的手法,由于光线与视觉的反差,当人们凝视时,字体一会儿凸出、一会儿凹进,十分有趣,人称“活字匾”。
“惠流三晋”匾
悬挂于圣母殿前廊左稍间阑额正面,长2.08米、宽0.84米。清光绪五年(1879年)光绪皇帝御书。据《太原县志续编》载:“光绪四年,巡抚曾忠襄公委员祷雨晋祠立应,复请加封赐额。五年冬奉部文,太原县晋祠镇圣母庙历朝祷雨辄应,封号奉硃笔圈出‘翊化’钦此,并赐‘惠流三晋’额。”
“惠普桐封”匾
悬挂于圣母殿前廊左次间阑额正面,长2.85米、宽0.91米。清同治十三年(1874年)同治皇帝御书。据《续太原县志》光绪版载:“同治十三年六月,巡抚鲍源深以本年夏雨愆期,遣官恭诣晋祠神庙,虔祷取水,随获甘霖。故复奏请一体加封赐额,御书‘惠普桐封’‘功资乐利’两额。”
“惠泽长流”匾
悬挂于圣母殿前廊右稍间阑额正面,长2.13米、宽0.8米。清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立,上款“文林郎知太原县事浙江嘉兴府秀水张晟敬”,下款“康熙五十八年岁次己亥仲春中浣之榖旦”。
“灵源惠泽”匾
悬挂于圣母殿前廊明间左侧副阶乳栿,长2.23米、宽0.84米。清咸丰九年(1859年)立,上款“咸丰九年六月榖旦”,下款“燕山李增秩敬书”。
“含弘光大”匾
悬挂于圣母殿前廊右尽间阑额正面,长1.13米、宽0.5米。清光绪十四年(1888年)立,上款“临邑王殿臣敬叩”,下款“光绪十四年七月榖旦”。
“以匾研史,可以佐证;以匾学书,可得笔髓。”晋祠的匾额跨越宋、元、明、清直至现代,既是书法艺术的宝库,也是历史的无声见证。它们记录着帝王将相的虔诚祈愿,承载着文人墨客的山水情怀,也诉说着三晋大地千年的文化传承。下次走进晋祠,不妨抬起头,细细品味这些方寸之间的千年文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