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感受到四川想改变“成都吃肉、其他市喝汤”的决心吗?
2025年,绵阳GDP达到4600.66亿元,宜宾GDP突破4134亿元。两座城市,一北一南,正被四川寄予厚望——它们就是要用来打破成都一市独大格局的“双子星”。
四川省各市州2025年GDP总量及增量统计榜单
但真正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撑”,而是“能撑多大,上限在哪”。从省、区域、以及两市自身产业结构三个维度来看,答案远比“能”或“不能”更复杂。
过去,外界看四川,往往只看到一个成都。2025年,成都GDP达到24763.61亿元,占全省67665.34亿元总量的近37%。这种“一核独大”的格局,让四川经济的稳定性和韧性备受考验。
现在,这种“头重脚轻”的状况,正在被一北一南两个支点撬动。根据2025年数据,绵阳、宜宾及其关联的副中心组团GDP合计占全省比重持续提升。
支撑这种增长的是实打实的产业规模,而非政策套利。绵阳的电子信息产业2025年产值已超1500亿元,宜宾的动力电池全产业链产值达1245亿元,这两项合计就占据了全省GDP的4%——这些产值来自工厂产能、税收、就业岗位,不是靠转移支付创造的。
四川省的顶层设计也转变了策略。在“十五五”规划纲要里明确提出,增强绵阳川北省域经济副中心发展能级,增强宜宾—泸州川南省域经济副中心综合实力,支持两市承接重大生产力布局。
这种“亲自下场”的扶持,意味着四川不再将资源全部向成都倾斜,开始有意识地培育“第二梯队”。
对川北地区(广元及周边),绵阳在补短板。
广元2025年GDP为1348.78亿元,经济体量还很小。但绵阳电子信息产业的配套已经延伸到这里。更关键的是,绵阳的核医疗产业2025年规模突破30亿元,集聚了30余户链属企业,这是川北区域唯一具备全链条供给能力的核医疗产业集群。
这意味着,川北因为绵阳的存在,拥有了一个其他地方没有的特色产业高地。
对川南地区(泸州及周边),宜宾在拉配套。
宜宾的动力电池产业链,对川南的拉动更为直观。同时,围绕四川时代的本地化配套,宜宾已招引正极、负极、隔膜、结构件等130余个上下游项目,落地总投资超3500亿元。
从企业的角度来看,这个链条也不是空的。
这是判断支撑能有多实的核心逻辑——宜宾和绵阳不是单打独斗,它们带动了一个地方的供应链成片崛起。
对成都以外其他市州,带动效果也开始浮现。
不过,目前主要是围绕产业链的配套城市在受益,更多市州的量化带动数据暂未出现。
对成都,不是抢饭碗,是在分流压力。
目前,“成都研发、当地制造”的模式正在落地。宜宾三江新区、绵阳科技城新区已经开始承接成都溢出的中试熟化、制造环节,这直接减少了成都对中低端制造环节资源的占用,也让非省会城市有了上桌的机会。
不是要泼冷水,但支撑不等于取代。
从宜宾看,最大的问题是“一业独大”。
动力电池、晶硅光伏、新能源汽车,三条赛道2025年增速均超过20%。这听起来很猛,但也意味着一旦新能源赛道需求降温,就会立刻冲击基础盘。而且,宜宾的生产基地虽然规模大,但核心研发环节仍集中在外地,在大产业链里更多承担“制造飞地”的角色,缺少“原创”的话语权。
另外,宜宾的县域经济还偏薄弱,多数区县仍在靠传统农业和资源型产业,接不住这股产业东风。
从绵阳看,难处在于“科技醒得太早、市场跑得却慢”。
绵阳有20家国家级国防科研院所、9家全国重点实验室,研发投入强度多年稳居四川第一。但遗憾的是,大量先进技术至今仍然停留在实验室阶段,没有跑进生产线。“成果与产业错位”,这个硬伤不破,科技优势就无法转化成体量优势。
数据也同样诚实。2025年,绵阳固定资产投资仅增长2.6%,远不如宜宾“大干快上”的势头,说明绵阳的钱,砸得还不够猛。
还有一个绕不开的现实:即使是“最强副中心”,跟成都的量级差异仍然太大。成都GDP是绵阳的5.4倍,两市在全省的占比还远没到能“分庭抗礼”的水平。
四川大学商学院副教授曹麒麟和四川省企业联合会此前给出的判断非常直接:绵阳、宜宾等地的局部增长仍无法改变四川“一核独大”的整体区域格局。
综合这些视角,结论是清晰的。
绵阳和宜宾,已经让四川的非省会经济长出了肌肉。两市及周边组团合计占全省重要体量,产业溢出效应在川南、川北实实在在拉动了上下游。从这两座城市开始,四川至少在物理上有了南北两个看得见的“次级增长极”。
但支撑的上限也同样明确:宜宾依赖新能源周期,绵阳受困科技成果转化,二者都未能形成多元内生增长。要真正改变成都一市独大的格局,光靠“一北一南”远远不够。
四川的腰部,正在变硬,但距离挑起大梁,还有一段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