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满屏栾树。手一滑，拐进了永楠路。
本来想去瓯江路看银杏的。去年深秋在那儿拍过，满枝金黄，风一吹，叶子往肩上落。今年想再去一趟。结果帖子刷多了，临时改了主意。
永楠路不长。一侧银杏，一侧栾树。
先说银杏。还没黄。叶子带着青绿底子，边缘有一点点意思了，但整体还端着。想拍大片的人，再等等。急不来。
栾树不一样。已经开始了。枝头慢慢晕开橘红和浅褐。不是一整棵全变，是一层一层来的。远看像谁拿画笔在树冠上试色，试了一半，停了。
阴天。光很软。没有那种刺眼的亮。
一脚踩进草地。细碎黄叶跟着鞋尖翻卷。沙沙的。很轻。踩在薄落叶层上，脚下有轻微的塌陷感。空气里混着草木味。不浓。清清爽爽的。
沿步道走。
树干下半截刷着白灰。笔直排开。顺着路一直往远处延伸。偶尔有车缓缓驶过。动静不大。不会打断这片安静。
找了个石墩坐下。抬眼望树梢。想起去年瓯江路。满枝金黄。风一吹，叶子漫天飘。落肩头，落裙摆。伸手碰一下枝条，零星几片悠悠往下坠。
远处能看见城市楼宇。车流隐约。一墙之隔。短暂隔开城市的匆忙。
倚着永楠路的路牌拍了一张。金属牌衬着慢慢上色的彩叶。城市路标和秋日树林撞一起。是独属于城市里的野趣。
路边护栏、石墩都能当取景框。随手定格。不用刻意找角度。慢慢转色的枝叶，就是当下最好的布景。
有个阿姨遛狗经过，看我蹲在地上拍落叶，说了句：“还没黄呢，再等等。”
我说：“先来看看。”
她说：“下个月来，好看。”
想要去的地方，敲两次门又何妨。第一次没敲开。没关系。门后面的人可能在忙，可能没听见。但你敲了第二次，门就欠你一个回应。
刷着大家的栾树图，念着去年瓯江路的深秋。很多美景不用跑远。城市街角就藏着。
别人的看法和你毫无关系。你要怎么活，也和别人毫无关系。别人看你一眼，说两句，转头就忘了。只有你，要一天一天过下去。
不用专门规划远途。抽一点空闲，走到街边，等叶子完全上色。
慢慢来。谁都是一边受伤，一边自愈。
秋天很短。落叶不等人。
下个月，再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