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是我在丹东认识的一个朋友，早年做边贸生意，后来因为家庭原因，干脆移民去了朝鲜，在平壤附近的一个地方安了家。前阵子他回来办事，我们找了个小馆子，点了盘花生米，要了两瓶啤酒，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他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有必要写下来，给咱们这个岁数的人看看。不是劝谁去，也不是吓唬谁，就是把我听到的、想到的，原原本本说一说。
其实咱们这个年纪的人，对朝鲜的感情挺复杂的。小时候听长辈讲抗美援朝，后来看新闻里说那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再后来网上又有人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住房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免费，好像人间天堂似的。老张说，别听媒体吹牛，也别听网上那些段子手瞎编，真实的朝鲜，尤其是平壤这样的大城市，放到咱们国内，差不多就是二线城市的样子。注意，他说的是平壤，不是整个朝鲜。你要是拿咱们这边的县城去比，那可能还比不过。
我先说说他感受最深的几个方面。
工资和消费，跟咱们想的不一样
老张在那边做点小生意，具体做什么他不愿意细说，只说收入不算高，但也不算太低。他拿平壤普通上班族举例，一个月工资折算下来，大概相当于咱们这边三四线城市的一个普通工人。但是，注意这个但是——那边很多生活必需品是配给的，比如大米、食用油、鸡蛋，凭票供应，价格很低。你去商店里买瓶酱油，买包盐，花不了几个钱。可你要是想买点“高级货”，比如进口的饼干、巧克力、咖啡，那价格就上去了，一盒普通饼干可能顶咱们这边一箱牛奶的钱。
他打了个比方，说在平壤生活，就像咱们这边二线城市里那种“单位大院”的感觉。基本生活成本不高，但你要想消费升级，那就得掏大价钱。咱们这边超市里十几块钱一瓶的洗发水，那边可能要几十块。咱们这边满大街的奶茶店、烧烤摊，那边很少见。你想喝杯像样的咖啡，得去专门的外国人商店，价格不菲。
我听了就琢磨，这不就是咱们九十年代中期的样子吗？工资不高，但物价也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也没现在这么大的压力。现在咱们这边，工资涨了，物价也涨了，尤其是房价、教育、医疗这三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那边呢，房子是国家分的，不用买，但你也别指望住得多宽敞。老张说，他认识的一个当地朋友，一家五口住七十多平米的房子，在咱们这边看来不算大，可人家不用还房贷，每个月工资除了吃饭穿衣，还能存下点。
法律和规矩，管得细，但也不是铁板一块
老张说，朝鲜的法律和规矩，跟咱们这边差别挺大。有些地方管得特别细，比如你出门得带证件，住旅馆得有介绍信，晚上几点以后不能随便走动。但有些地方又挺宽松，比如街边摆摊，只要不占道太厉害，没人管你。他说，那边也有“城管”，但不像咱们这边这么频繁地查。你摆个摊卖点蔬菜、鸡蛋，没人为难你。
他还提到一个有意思的事。那边对穿着打扮有要求，不能穿太花哨的衣服，不能染太夸张的头发。但年轻人也有自己的办法，比如在领口别个小胸针，或者在书包上挂个小挂件，算是小小的个性表达。他说，这就像咱们这边八十年代，大家穿得都差不多，但姑娘们会在辫子上扎个红头绳，小伙子会在自行车上缠点胶带，一个道理。
我听了就笑，说这不就是咱们年轻时候的样子吗？那时候穿个喇叭裤都有人管，现在呢，你穿汉服上街都没人多看你一眼。时代变了，咱们这边是越来越松，那边还是绷着。但老张说，绷着也有绷着的好处，至少街上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他说的“乱七八糟”，我懂，就是咱们这边常见的那些糟心事。
保障和福利，别光看广告，得看疗效
网上总有人说朝鲜住房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免费，好像那边的人活得一点压力都没有。老张说，这话对了一半。住房确实是分的，但你得排队，得看单位，得看级别。你要是普通工人，可能排个几年甚至十几年。教育确实是免费的，但课外辅导班也有，只不过不叫这个名字，叫“兴趣小组”，也得花钱。医疗确实是免费的，但药品不全，有些病得自己想办法。
他举了个例子，说那边的小孩上学，上午上课，下午参加各种活动，看起来挺轻松。但你要是想让孩子学点特长，比如弹钢琴、拉小提琴，那也得找老师，也得花钱。他说，这跟咱们这边差不多，表面上看是免费，实际上你想让孩子比别人强，就得额外投入。只不过那边投入的是“外汇券”或者“特别指标”，咱们这边投入的是人民币。
我听了就感慨，说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免费午餐。咱们这边以前也搞过公费医疗、福利分房，后来不都改了？改来改去，最后还是得自己掏钱。那边没改，但也没富到哪儿去。说白了，保障这个东西，得看国家有多少钱。国家有钱，保障就好；国家没钱，保障就是画饼。
上学和养娃，焦虑不分国界
老张的孩子在平壤上学，他说那边的教育跟咱们这边不一样。咱们这边是应试教育，一切为了高考。那边呢，高考也重要，但更看重“成分”和“推荐”。你要是家庭背景好，或者在某方面有突出表现，上大学的机会就大。咱们这边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那边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每条路上都有人把着门。
他说，那边的小孩也补课，但不像咱们这边这么疯狂。咱们这边是家长逼着孩子学，那边是孩子自己愿意学。为啥？因为那边没有咱们这么大的就业压力。咱们这边大学生毕业就失业，那边大学生毕业包分配。虽然分配的工作不一定好，但至少有个饭碗。咱们这边呢，你得自己找工作，还得跟几百人竞争一个岗位。
我听了就想起咱们这边的中年人，为了孩子上学，买学区房，报辅导班，一年花好几万。那边呢，虽然不用买学区房，但你也得想办法让孩子进好学校。怎么进？找关系，送点东西，或者让孩子参加各种比赛拿奖。说白了，焦虑不分国界，只是表现形式不一样。
安全和出行，晚上敢不敢出门
老张说，那边晚上很安静，街上人不多，但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他说，他在平壤住了几年，没听说过抢劫、偷盗的事。咱们这边呢，虽然治安也不错，但晚上出门还是得留个心眼。尤其是咱们这个岁数的人，上有老下有小，最怕出点什么事。
他还说，那边的出行主要靠公交和自行车，私家车很少。咱们这边呢，家家户户都想买车，堵车堵得心烦。那边不堵车，但公交车慢，等一趟得半天。他说，这就像咱们这边八十年代，大家骑自行车上班，虽然慢，但不用担心停车位。
我听了就笑，说这不就是“穷开心”吗？老张说，也不能这么讲。人家虽然物质上不如咱们丰富，但生活节奏慢，压力小。咱们这边呢，物质是丰富了，但节奏快，压力大。你说谁更幸福？还真不好说。
婚姻和彩礼，那边也有“三金五金”
老张说，那边结婚也讲究彩礼，但不像咱们这边这么离谱。咱们这边动不动就十几万、几十万，还得有房有车。那边呢，一般是男方准备房子，女方准备嫁妆。房子是国家分的，不用买，但装修得自己掏钱。嫁妆呢，一般是几床被子、几件衣服，再加点日用品。咱们这边流行的“三金五金”，那边也有，但主要是金戒指、金项链，不像咱们这边非得买钻戒。
他说，那边也有相亲，但更多是熟人介绍。咱们这边呢，相亲角、婚恋网站，花样百出。那边呢，单位里的大姐、邻居家的大妈，给你张罗张罗，就成了。咱们这边呢，你得自己找，找不着还得被家里人催。
我听了就想起咱们这边的中年人，为了孩子的婚事，操碎了心。买房、买车、办酒席，一套下来，半辈子积蓄没了。那边呢，虽然也得花钱，但没这么夸张。说白了，还是咱们这边攀比风太盛。
医疗和养老，别指望天上掉馅饼
老张说，那边的医疗条件一般，小病能看，大病得去专门医院。咱们这边呢，三甲医院人满为患，但至少设备先进，医生水平高。那边呢，设备老旧，药品短缺，有些病得自己想办法。他说，他认识的一个当地人，得了重病，最后是托关系从国外买的药。
养老呢，那边是退休金制度，但金额不高。咱们这边呢，虽然养老金年年涨，但物价也涨，很多老人还得靠子女接济。那边呢，子女也得接济老人，但压力没咱们这边大。为啥？因为那边没有房贷、车贷，生活成本低。
我听了就琢磨，这养老难题，哪儿都有。咱们这边是“未富先老”，那边是“未富先老”加上“未开放”。说白了，都是钱闹的。
咱们能从中学到什么
老张最后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他说，别老盯着人家的短处看，也别老羡慕人家的长处。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好，也有每个地方的难。咱们这边虽然压力大，但机会多，自由度高。那边虽然压力小，但机会少，自由度低。你要是让我选，我还是愿意在咱们这边，至少想吃啥吃啥，想去哪去哪。
我觉得他说得对。咱们这个岁数的人，经历过改革开放，见证过国家的变化，知道好日子来之不易。咱们不用羡慕别人，也不用贬低别人。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具体怎么做？我自己也在试。第一，别跟风，别攀比。人家买大房子，你不一定非得买。人家孩子上辅导班，你不一定非得报。第二，量入为出，别透支。咱们这个岁数，最怕的就是欠债。第三，多跟家人沟通，别把压力都憋在心里。第四，保持学习，别跟社会脱节。第五，注意身体，别等病了才后悔。
说白了，日子是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朝鲜也好，咱们这边也好，都有各自的活法。咱们能做的，就是找到适合自己的活法，然后踏踏实实地过下去。
老张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别听媒体吹牛，也别听网上瞎说。你自己去看，自己去想。”我觉得这话在理。咱们这个岁数的人，早就过了听风就是雨的年纪。咱们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活法。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