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名跑去三亚旅居,本以为享福,却被物价和人流搞得心里犯嘀咕
我老宋攒了半辈子的三亚念想,退休手续刚办完,拎着个大行李箱就往南奔,满脑子都是天天看海、顿顿吃鲜鱼的清闲日子。
谁知道刚落脚一个礼拜,账算得我后脊梁骨发紧,越算心里越犯嘀咕——合着这传说中的养老福地,不是咱拿死工资的人能随便享的福。
头两天凑热闹往亚龙湾跑,算是给我先提了个醒。沙滩上人挤人,跟下饺子似的,想找个空地方坐都难。停车费十块钱一小时,冲个淡水澡二十,路边买个冰镇椰子十五块,我攥着椰子站在树底下,连个阴凉地儿都抢不着。
本来想着退休了慢悠悠看风景,结果比年轻时跑货运赶时间还累。一圈溜达下来,百八十块钱悄没声儿就没了,连个响都没听见。那时候我还安慰自己,景区嘛,哪儿都贵,等去菜市场就好了。
真正给我浇冷水的,是头回扎进第一市场。我估摸着菜市场总该接地气,本地人都在这儿买,总能吃到实在价。结果往里一走,满地都是混着鱼鳞的污水,腥气裹着热气往脸上扑。
走到靠角落的鱼摊跟前,个皮肤黝黑的本地渔民蹲在塑料盆边,手里的刮鳞刀上下翻飞,鳞片子溅得老远,正用海南话跟旁边游客抬价,嗓门挺大,语气却没半分热乎劲儿。
我凑过去问了句立鱼多少钱一斤,他抬头扫了我一眼,那眼神淡得很,跟我挡着他干活儿似的,手里刀都没停,张嘴就报四十五。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老家超市里冰鲜的立鱼也才三十出头,这还是菜市场?再顺着摊位转一圈,普通红花蟹喊七十,小个的皮皮虾也要四十五一斤,连平时最不值钱的小海螺,都敢要二十五。
我站在市场里,听着周围全是各地游客的口音,忽然就明白过来——这地方哪还是本地人买菜的市场,早成景点了。摊主见了游客,价码自然就往上抬,连个笑模样都懒得给,反正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从市场出来我不死心,寻思找个海边小店加工了吃吧,吹着海风总能舒坦点。结果沿着三亚湾走了半圈,家家大排档都在门口揽客。
进去一问,加工费听着不贵,清蒸十块爆炒十五,可再翻菜单,炒个普通青菜二十八,一碗白米饭三块,俩人随便点俩菜,再加上加工费,小两百块钱打不住。
我坐那儿扒拉着碗里的饭,筷子夹着鱼肉都没味儿。窗外就是大海,浪拍着沙滩响,可我心里全是账——这一顿饭钱,搁老家够吃三天。
晚上回出租屋,我趴桌上拿计算器一笔一笔加。房租一个月三千五,吃饭省着点也得两千出头,再加上水电、出门坐车、零零碎碎的,一个月下来快六千了。
我退休金一个月也就四千出头,照这么花,俩月就得把老底掏出来。我对着计算器发呆,本来想好好享受退休生活,结果天天盯着钱包缩水,这哪是享福,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后来有天我没往海边走,顺着马路瞎溜达,越走越偏,不知不觉就到了港门村。巷子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都是穿拖鞋挎菜篮子的本地人,没几个扛着相机的游客。
钻进路边的早市一看,我眼睛都直了——新鲜的马鲛鱼片二十块钱一斤,土豆一块五,白菜两块,一板文昌鸡蛋十八块,比第一市场那边便宜了快三分之一。
旁边的粉店冒着热气,一碗抱罗粉十块钱,量足得很,坐那儿吃的都是白头发的老头老太太,说着本地话唠家常,老板递粉的时候还笑着搭句话。
我端着粉碗蹲在路边嗦,吸溜一口,热乎的汤顺着嗓子下去,忽然就琢磨过味儿来了。
来三亚旅居,真不能跟着游客凑热闹,不能往景区扎堆,更别赶旺季的热闹。真正能过日子的地方,都藏在本地人住的深巷里。
菜市场有实在的价,小饭馆有家常的味儿,海也还是那片海,只是不用挤在人堆里花冤枉钱。往后我就认准这个理了,往深里钻,往人少的地方走,三亚的好,原来都不在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