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亲戚去高原旅游,大伯儿子非要在警示牌下撒尿,我拼命都拦不住

旅游攻略 4 0

带亲戚去高原旅游,大伯儿子非要在警示牌下撒尿,我拼命都拦不住

那年夏天,我攒了两年的年假,又添了一万多块钱,带着我爸这边的亲戚去了一趟青海。大伯、二叔、姑姑三家,加上我爸妈,一共十一个人,我租了辆中巴车,请了个当地司机,打算走一圈大环线,青海湖、茶卡盐湖、敦煌、张掖,七八天跑下来。我寻思着,我爸那辈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趁他们还走得动,带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是我当小辈的一点心意。

大伯家的儿子,我堂弟,叫赵磊,那年二十二,刚大专毕业,在家晃着,没找着正经工作。大伯跟我商量,说磊磊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带他一块儿去吧,让他见见世面。我想着多个人多双筷子,就答应了。出发那天,赵磊背着个包,戴着副墨镜,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脚上那双鞋我认得,得上千。我看了看我爸脚上那双穿了五年的老北京布鞋,没说什么。

一路向西,海拔慢慢升上来。过了西宁,天蓝得跟洗过似的,云彩白得晃眼,路两边全是草原,远处雪山露出尖尖的顶,牦牛和羊群散在山坡上,跟撒了一把黑白芝麻似的。我爸趴在车窗上,眼睛都不够使了,嘴里念叨着,这地方真大,真大。我妈晕车,靠着椅背闭着眼,手里攥着塑料袋。大伯坐在前排,跟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二叔在后头打盹,姑姑拿着手机拍个不停。

赵磊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从上车就一直在打游戏,头都没抬过。我看了他好几回,想说他,忍住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闹不痛快。

第一天晚上我们住在黑马河,海拔三千二。我爸我妈有点高反,头疼,我给他们冲了红景天,让他们早点睡。赵磊倒是精神得很,晚上十一点了还在旅馆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大得隔壁都听得见。我出去跟他说,磊磊,小点声,别人都睡了。他冲我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继续对着电话那头笑。

第二天去茶卡盐湖。天特别好,盐湖白花花一片,跟镜子似的,倒映着蓝天白云,女人们都披着红围巾拍照,站在湖面上跟站在云彩上一样。我爸我妈慢慢走,我扶着他们,给他们拍了好多照片。大伯他们在前头走,赵磊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最前面,站在一块盐碱地上,掏出手机自拍。我远远看着,心里挺高兴,这趟没白来。

从茶卡出来,往大柴旦走。路上穿过一片戈壁,荒得很,几百里地不见人烟,路边立着好多警示牌,蓝底白字,有的写着“禁止停车”,有的写着“保护野生动物”,还有的写着“禁止随地便溺”。我特意跟全车人说,这些牌子不是闹着玩的,戈壁滩上生态脆弱,尿一泡碱地烧一片,再说也不文明。大家都点头,赵磊在后排嗯了一声,耳机都没摘。

到了大柴旦住下,那天下午自由活动,我爸妈在旅馆休息,我跟姑姑去镇上买水果。回来的时候,旅馆门口停着中巴车,司机站在车旁边抽烟,脸色不好看。我说咋了?他说你那个堂弟,非要在路边撒尿,我拦不住,你大伯也不管。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说哪个路边?他说往西开出去十来公里,有个警示牌,蓝底白字的,他非要在那牌子底下尿。我说你咋不拦住他?他说我拦了,他说憋不住了,我说前面有服务区,他说等不及了,跳下车就去了。你大伯坐在车上笑,说小孩子憋不住,尿一泡咋了。我没办法,开车回来了。

我站在旅馆门口,太阳晒得头皮发烫,戈壁滩上的热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一粒一粒的,生疼。我掏出手机给赵磊打电话,他接了,那边吵吵嚷嚷的,像是在饭馆。我说赵磊你在哪儿?他说镇上吃饭呢。我说你刚才在哪儿尿的?他说哎呀姐你咋知道?我说我问你,你是不是在警示牌底下尿的?他说那牌子管天管地还管人撒尿啊?我憋不住了,总不能尿裤子里吧。

我说赵磊,你回头看看那块牌子,上面写的啥。他说写的啥?我说写的“禁止随地便溺”,你不认字?他说嗨,戈壁滩那么大,尿一泡能咋的。我说能咋的?你知不知道这里多干,一年下不了几场雨,你一泡尿下去,那一片盐碱地就废了,长不出草,牲口就没得吃。再说你尿在警示牌底下,你让后面来的人咋看?你让当地人咋看咱外地人?你以为这是你家后院?

赵磊那头沉默了。过了几秒他说,姐你至于吗?不就尿了一泡。我说你等着,我现在去找你。我挂了电话,跟姑姑说你先回去,我去趟镇上。姑姑说你别跟他吵,他那人不懂事。我说我知道,我有数。

我在镇上那家小饭馆找着赵磊了。他跟两个刚认识的年轻人坐一桌,面前摆着啤酒烤串,正说得眉飞色舞。我走过去,站在他跟前。他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收了一下,说姐你咋来了。我说你出来一下。他跟我出来,站在饭馆门口。我说赵磊,明天咱们还要往前走,一路上这种警示牌多的是,你不认字我教你认,可你要是再犯这种浑,我就把你送回去。你自己买票坐火车回去,我不带你走了。

赵磊脸涨红了,说姐你啥意思?我说就这个意思。你二十二了,不是两岁,你做的事你自己得负责。你尿在警示牌底下,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丢的是全家的脸,丢的是所有来这儿旅游的人的脸。当地人看见你那样,他们会觉得咱们内地来的都这德性。你一个人不文明,人家骂的是咱们一群人。

赵磊不说话了,脚底下蹭着地。我说你听明白了没有?他说听明白了。我说那你明天自己去找那个地方,把土翻一翻,把尿碱埋了。他说那么远咋去?我说你走着去,走不动也得去。你做错的事,你得自己收拾。他不吭声了,站了一会儿,说行吧。

第二天早上我们出发之前,赵磊真去了。他问我借了铁锹,坐着中巴车到了那块警示牌底下,挖了半锹土,把尿印子盖上了。我站在旁边看着,太阳刚出来,照在戈壁滩上,金黄金黄的。那块警示牌立在风里,蓝底白字,干干净净的,跟昨天一样。赵磊把铁锹还给我,说姐,弄完了。我说嗯。他说姐,我错了。我说知道错了就行,以后改。

那天路上,赵磊没再戴耳机。他坐在车窗边上,看着外面的戈壁滩,看了好一会儿。后来他跟我说,姐,这地方真大,比咱家那边大太多了。我说大吧。他说大。我说这么大的地方,得一茬一茬地长草,长树,长野花,才能留得住。你要是尿一泡,我尿一泡,大家都尿一泡,这地方就秃了。他说嗯。他说姐,以后我不乱尿了。我说行,姐信你。

后来那几天,赵磊变了。他不打游戏了,帮我爸妈拎包,给姑姑拍照,还主动跟司机师傅聊天,问这问那的。路过一个保护站,他跑进去看展板,出来跟我说,姐,这儿有一种羊叫普氏原羚,就剩几百只了。我说是嘛,你咋知道的?他说展板上写的,我看了。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来以后,大伯跟我说,磊磊这趟回来懂事多了,知道找工作了,也不天天窝家里打游戏了。我说那就好。大伯说多亏你带他出去见了世面。我说不是我带他见世面,是那个警示牌教他的。大伯没听懂,我也没解释。

有些事就是这样,你说一百遍他听不进去,可你让他自己去那个地方站一站,挖一锹土,把尿印子埋上,他就懂了。人跟自然的关系,说到底就是人跟自己的关系。你尊重自然,就是尊重你自己。你在警示牌底下尿一泡,你以为你赢了,其实你输的是自己的脸。戈壁滩不说话,可它记着。风一吹,沙子埋了,来年那块地方能不能长出草,谁也不知道。可你知道,我也知道,赵磊现在也知道了。

那块警示牌,到现在我还记得。蓝底白字,立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孤零零的,可它站得比谁都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