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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12000公里!我和老公创下自驾新疆三最,比上班还累,但看到这风景,我只想说值!
前言
有人说,人这一辈子,一定要去一次新疆。我和老公一直记着这句话,但真正决定出发,其实就用了十分钟。那天晚上刷手机,看到一张喀纳斯晨雾的照片,我扭头问他:“要不咱俩开车去新疆?”他头都没抬:“行,啥时候走?”就这样,两个上班族,一辆开了四年的SUV,二十天,一万两千公里,从江门出发,穿过大半个中国,扎进那片占国土面积六分之一的辽阔土地。回来之后朋友问我们感受,我说三个字:累瘫了。但翻看照片的时候,我又补了一句:值爆了。这不是一篇攻略,就是我们两口子一路上的碎碎念,好的坏的都写下来,给想去的朋友壮个胆,也给自己的中年生活留个念想。
第一章:出发前那点事儿——吵了三架,差点没走成
决定去新疆之后的第一个星期,我俩几乎天天在吵架。
第一架吵的是路线。我想走青海进,从甘肃出,画一个漂亮的大环线,每一天都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老公非要从内蒙古那边直接杀到乌鲁木齐,说戈壁滩才有“进疆”的感觉。我俩对着地图争了半天,最后他妥协了,因为我说了一句:“你开还是我开?你开就听你的。”他想了想,握方向盘的是他,但副驾可是掌握导航大权的人,算了,听我的。
第二架吵的是行李。我收拾了一个二十八寸的大箱子,塞满了裙子、帽子、防晒霜、面膜,还有一个小药箱。他看了一眼,默默从柜子里拽出一个登山包,装了两件T恤、一条牛仔裤、三双袜子、一盒内裤,完事儿。我说你这是去流浪吗?他说你那是去走红毯吗?最后各让一步,箱子缩到二十四寸,登山包还是那个登山包。后来证明,他赢了——长途自驾,真的不需要那么多衣服,因为你根本没力气换。
第三架吵得最凶,是关于车。我们家那辆SUV跑了快八万公里,轮胎磨损有点严重。我说去之前换四条新胎,他说还能跑,回来再换。我当场就急了:“一万多公里,你拿命赌呢?”他不吭声,第二天偷偷去换了。晚上回来跟我说:“你说得对,换了。”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人虽然嘴硬,但至少还听得进人话,能处。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又放进去一整箱矿泉水、一箱自热米饭、两箱红牛、一袋子零食。老公把后排座椅放倒,铺了个充气垫,说困了可以直接睡。我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车,突然有点想笑——这哪是自驾游,这分明是搬家。但心里也清楚,这一路,就靠这个移动的小窝了。
那天晚上我定了五个闹钟,从凌晨四点到五点,每十五分钟响一次。老公说你有病啊,我说我怕起不来。结果真躺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新疆的样子。凌晨三点半,我干脆爬起来,推了推他:“走吧,睡不着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两秒,说:“行,走。”
就这样,凌晨四点,天还黑着,我们出发了。
第二章:第一天到第三天——从南方闷热到西北苍凉,屁股先扛不住了
从江门出来的时候,空气是黏的,潮得能拧出水。上了高速,一路往北,过了韶关进入湖南,车窗外的山开始变得不一样,从岭南的秀气慢慢变成湘西的硬朗。第一天我们计划跑到湖北襄阳,一千公里出头。老公说小意思,结果开了六个小时就开始犯困。我坐在副驾,一边给他喂牛肉干,一边盯着导航,生怕错过服务区。
中午在服务区吃自热米饭,第一次觉得那玩意儿还挺香。旁边停着一辆大货车,司机师傅端着泡面看我们,眼神里写满了“你们这俩城里人真会玩”。我朝他笑了笑,他问:“去哪?”我说新疆。他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够远的,注意安全。”就这么一句,让我心里热乎了半天。
晚上八点多到襄阳,下了高速找酒店,结果连着跑了三家都满房。最后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一家小旅馆,房间不大,但干净。老板看我们拎着大箱子,问:“旅游的?”我说自驾去新疆。他眼睛瞪得溜圆:“从广东开过来?”我点头。他转身对老板娘喊:“哎,这俩广东人开车去新疆!”那语气,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第二天从襄阳到西安,秦岭隧道群一个接一个,最长的终南山隧道开了足足十几分钟,灯光在眼前延伸,好像永远开不到头。出了隧道,地貌一下子变了,满眼是黄土和沟壑,风里都是干燥的土味儿。我打开车窗,深深吸了一口,跟老公说:“你闻,这就是北方。”他瞥我一眼:“你就装吧。”但我知道他也闻到了。
第三天原计划到兰州,但老公说累了,想在西宁歇脚。我说那也行,反正不急。结果下午五点多进了西宁,找了一家青旅,老板是藏族小伙子,留着一头长发,说话慢悠悠的。他给我们推荐了一家手抓羊肉馆,说本地人都去那儿。我们去了,点了一斤手抓、一碗面片,吃得满嘴流油。邻桌几个大叔在喝青稞酒,看我们吃得香,举起杯子说:“来,碰一个!”我端起茶杯跟他们碰了碰,那种陌生人的善意,让人特别舒服。
晚上躺在青旅的床上,老公已经打呼了。我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三天跑了将近三千公里,屁股是真的疼,腰也酸,但心里是满的。我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第四天到第五天——翻过祁连山,一脚踏进新疆东大门
第四天从西宁出发,翻祁连山。
祁连山的美,是那种不吭声的美。草原铺在山坡上,像绿色的毯子,羊群和牦牛散在上面,远看跟芝麻似的。路上车不多,我们走走停停,看见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拍照。老公不爱拍照,但架不住我软磨硬泡,最后勉强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表情跟被绑架了一样。我说你笑一个,他说我笑了啊。我看了一眼照片,那叫笑吗?那叫龇牙。
中午在一个叫俄博的小镇吃饭,点了两碗牛肉面。老板问我们从哪来,我说广东。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广东人跑这么远?”我说是啊,来看大西北。他摇摇头:“搞不懂你们。”然后转身进了后厨,端出来两碗面,肉多得冒尖。我心想,这大概就是西北人的表达方式吧,嘴上嫌弃,行动上实在。
下午翻过扁都口,海拔一下子降下来,眼前豁然开朗。大片的油菜花田铺到天边,黄色的花、绿色的茎,配着蓝天白云,那种色彩的冲击力,照片根本拍不出来。我把车停在路边,站在田埂上发了半天呆。老公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说:“行了,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我接过水,说了句:“你懂什么,这叫开胃菜。”
第五天,我们从张掖出发,经酒泉、嘉峪关,一路向西。嘉峪关的城楼在戈壁上孤零零地站着,背后是连绵的祁连雪山。我站在城墙下面,抬头看那块“天下第一雄关”的匾额,突然有点恍惚——几百年前,那些戍边的将士站在这里,看到的是不是同样的雪山、同样的落日?老公在一旁催我:“走了走了,还要赶路。”我回过神来,快步跟上他,但心里还在想那个画面。
傍晚的时候,我们过了星星峡。星星峡是新疆的东大门,过了这个口子,就算正式进疆了。收费站的工作人员是个维族大姐,笑着问我们:“去哪儿?”我说乌鲁木齐。她说:“远着呢,慢慢开。”就这一句话,让我觉得,新疆欢迎我们了。
晚上九点多到哈密,天还大亮着。我们在市区找了一家酒店,放下行李就出去觅食。路边全是烧烤摊,烟熏火燎的,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羊肉的味道。我们随便找了一家坐下,点了二十串羊肉、两个烤包子、一碗酸奶。羊肉串上来的时候我傻眼了——这哪是串啊,这是肉块子,一块顶内地三块。我吃了五串就饱了,老公硬撑着把剩下的解决了,最后打着嗝说:“这羊肉,绝了。”
回到酒店,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算账:五天跑了四千多公里,油费花了快三千,过路费一千多,住宿吃饭加起来两千出头。老公说:“心疼了?”我说:“心疼什么,才刚开始。”
第四章:第六天到第八天——北疆的童话世界,冷得我怀疑人生
第六天从哈密出发,走京新高速往乌鲁木齐方向。这条路修在戈壁滩上,几百公里连个弯都没有,笔直地伸向天边。老公开着开着就犯困,我只好不停地跟他说话,从孩子上学聊到猪肉涨价,从明星八卦聊到国际局势,聊到最后我自己都困了。为了提神,我开始唱歌,唱了两句老公就求饶:“别唱了别唱了,我精神了。”我说:“那你给我讲个笑话。”他说:“你就是个笑话。”我抬手要打他,他笑着躲,方向盘晃了一下,吓得我俩都清醒了。
中午在服务区吃拌面,旁边桌坐着一对老夫妻,头发都白了,开着一辆房车。大妈看我俩风尘仆仆的样子,笑着说:“年轻人,慢慢开,新疆大着呢。”我问他们从哪来,大爷说从沈阳,已经出来两个月了。我惊了:“两个月?”大爷说:“两个月算啥,新疆这地方,你得慢慢品。”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和老公这二十天,可能真的只能算“路过”。
下午进了乌鲁木齐,大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跟内地没什么两样。我们没多停留,直接穿城而过,往富蕴方向走。晚上住在一个叫恰库尔图的小镇,镇上只有一条街,几家饭馆和旅店。我们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住下,老板娘是个哈萨克族大姐,普通话说得磕磕绊绊,但特别热情,给我们烧了一壶奶茶,说是自己家做的。我喝了一口,咸的,带着奶香和茶香,跟内地的奶茶完全不一样。老公喝不惯,偷偷倒了一半,被老板娘看见了,笑着说:“没事,喝不惯正常,多喝几次就爱上了。”
第七天,我们到了可可托海。
可可托海不是海,是一个小镇,藏在阿尔泰山深处。我们去的时候正是秋天,白桦林黄了,河水蓝得不像话,石头山被风雨侵蚀得奇形怪状。我站在额尔齐斯大峡谷的观景台上,看着脚下奔腾的河水,突然想起那首《可可托海的牧羊人》。虽然这首歌跟这个地方其实没什么关系,但那一刻,旋律就在脑子里转,怎么都停不下来。
晚上住在景区里的毡房,没有暖气,只有一个电热毯。我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听外面风刮得呜呜响,跟狼叫似的。老公去外面拍星空,回来的时候脸都冻红了,说:“太他妈冷了,但星星真多。”我把他拽进被窝,两个人挤在一起取暖。他说:“你说咱俩图啥?”我说:“图个不一样呗。”
第八天,从可可托海到布尔津,再到喀纳斯。路越来越窄,弯越来越多,山越来越近。进了喀纳斯景区,换乘区间车,一路盘山而上。车窗外的景色从荒漠变成草原,从草原变成森林,从森林变成雪山。我趴在窗户上,眼睛都不舍得眨。
到了喀纳斯湖边,我站着看了好久。湖水是那种说不清的颜色,蓝里带绿,绿里带灰,跟调色盘似的。远处的雪山倒映在水里,清晰得跟镜子一样。老公站在我旁边,半天没说话。我扭头看他,发现他眼眶有点红。我问怎么了,他说:“没事,风大,迷眼了。”我知道他是被震撼到了,但他不承认,我也没戳穿。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喀纳斯村里,小木屋,没有独立卫生间,洗澡要去公共浴室。水温忽冷忽热,我洗到一半突然没了热水,冻得直哆嗦。但当我裹着浴巾出来,抬头看见满天的星星,密密麻麻的,比我在任何地方看到的都多,那种怨气一下子就散了。我站在院子里看了半天,直到老公出来找我:“你站那干嘛?不冷啊?”我说:“你抬头看看。”他抬头,然后也站住了。我俩就这么并排站着,在零度的夜里,仰着脖子看星星,谁也没说话。
第五章:第九天到第十一天——独库公路,最险的路和最野的风景
第九天,我们从布尔津出发,经克拉玛依往独山子走。
克拉玛依是石油城,戈壁滩上全是磕头机,一上一下地抽着油。我坐在车里看着那些机器,觉得挺魔幻的——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人类硬生生建起了一座城。老公说:“你看着吧,独库公路才是正餐。”
独库公路,从独山子到库车,全长五百多公里,横穿天山。这条路每年只开放几个月,其余时间都被大雪封着。我们运气好,赶上了最后一批通行。
第十天一大早,我们从独山子出发。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山脚下飘着小雨。老公有点担心:“会不会封路?”我说:“来都来了,走吧。”
刚开始的路还算好走,双向两车道,弯道多但不算险。慢慢地,山开始变陡,路开始变窄,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老公握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车速降了下来。我也不敢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路。
到了一个叫老虎口的地方,路几乎是从山体里凿出来的,头顶是突出的岩石,脚下是几百米的深渊。老公开过去之后,长出了一口气,说:“手心全是汗。”我回头看那路,觉得腿有点软。
但险路之后,是绝美的风景。
翻过第一个达坂,眼前豁然开朗。雪山、草原、云杉、河流,所有你能想到的景观,在这条路上一次看个够。我们停在路边一个观景台,远处是连绵的雪峰,近处是开满野花的草甸,空气清冽得像冰水。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肺都被洗干净了。
中午到了乔尔玛,吃了碗热汤面。旁边坐着一对骑行的年轻人,全身装备,脸晒得黢黑。我问他们从哪骑来的,男孩说成都,骑了二十多天。我说你们太牛了,他说:“姐,你们开车也牛。”我俩相视一笑,都是赶路的人,彼此都懂。
下午翻过哈希勒根达坂,海拔三千多米,路边的积雪还没化完。我下车踩了踩雪,凉意从脚底窜到头顶。老公站在旁边,指着远处说:“你看那山,像不像画?”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夕阳把雪山染成金色,云层压得很低,光线从云缝里漏下来,打在草地上,明暗交错,真的跟油画一样。
第十一天,我们到了巴音布鲁克。
巴音布鲁克草原跟前面看到的草原都不一样,它大,大得一望无际,大得让人心慌。开都河在草原上蜿蜒流淌,形成了著名的“九曲十八弯”。我们赶在日落前爬上观景台,等着看传说中的“九个太阳”。
那天运气特别好,天边有云,但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云层裂开了一道缝,光线正好打在河面上,弯弯曲曲的河道里,真的倒映出了好几个太阳。我数了数,至少有五六个,虽然没到九个,但也够震撼了。观景台上全是人,长枪短炮咔嚓个不停。我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看,心里想:值了,这一趟,值了。
晚上住在巴音布鲁克镇上,吃了一顿手抓肉。隔壁桌几个大哥喝多了,开始唱歌,唱的是《我们新疆好地方》。调子跑得没边,但特别欢乐。老公被气氛感染,也跟着哼了两句。我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平时挺闷的,出来玩倒是放得开了。
第六章:第十二天到第十四天——南疆的苍凉与热烈
第十二天,我们从巴音布鲁克出发,继续走独库公路南段,往库车走。
南段跟北段完全不一样。北段是草原和森林,南段是戈壁和峡谷。山体从绿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褐色,最后变成灰白色。路两边全是裸露的岩石,被风蚀得千疮百孔,像外星表面。
中午到了库车,吃了顿正宗的烤包子。皮脆肉嫩,咬一口汁水四溢。我一口气吃了三个,老公吃了五个,吃完打着嗝说:“这玩意儿比汉堡强多了。”
下午去了库车王府,看了龟兹文化的展览。我对历史不太懂,但看到那些壁画和佛像,还是觉得震撼。老公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给我讲了一堆佛教东传的故事。我听了半天,总结了一句:“所以唐僧取经其实走的就是这条路?”他说:“对,差不多。”我说:“那咱俩这也算取经了。”他笑了:“取什么经?”我说:“取快乐的经。”
第十三天,从库车到阿克苏,再到喀什。
喀什是我最期待的地方。来之前看了太多关于喀什的照片和视频,老城的土黄色建筑、迷宫一样的巷子、戴着花帽的维吾尔族大爷、奔跑的小孩……我想亲眼看看。
下午五点多进了喀什市区,把车停在酒店,打车去了老城。一进老城,我就被那种氛围击中了。土墙、木门、雕花窗,阳光斜斜地打在巷子里,明暗分明。小孩在巷子里踢球,看见我们,笑着喊“Hello”。我蹲下来跟他们说话,他们听不懂普通话,我也听不懂维吾尔语,但连比划带笑,居然也聊了半天。
晚上在老城的夜市吃了烤串、抓饭、烤蛋、酸奶粽子。每样都尝了一点,每样都好吃。老公吃了一口烤蛋,表情复杂:“这啥味儿?”我说:“你蘸点盐。”他蘸了,又吃了一口,说:“行了,我还是吃串吧。”
第十四天,我们去了香妃墓和艾提尕尔清真寺。香妃墓其实是个家族墓地,建筑挺漂亮的,但游客太多,有点吵。艾提尕尔清真寺倒是很安静,我们脱了鞋进去,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白杨树发呆。一个维吾尔族大爷走过来,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我们从哪来。我说广东。他说:“远得很。”然后指了指天上的鸽子,说:“鸽子飞得也远,但每年都回来。”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觉得这句话挺有味道。
第七章:第十五天到第十七天——沙漠公路,孤独到想哭,又爽到想笑
第十五天,我们从喀什出发,走塔克拉玛干沙漠公路。
塔克拉玛干是中国最大的沙漠,也是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沙漠公路全长五百多公里,横穿整个沙漠,两边全是沙丘,偶尔能看到几棵胡杨和红柳。路很直,车很少,开着开着就容易犯困。
我让老公休息,换我来开。他一开始不放心,我说:“我开了八年车了,你怕什么?”他想了想,把方向盘交给了我。我踩下油门,看着车速指针慢慢往上走,从80到100到120,路两边的沙丘快速后退,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我头发乱飞。我把音乐开到最大,放的是许巍的《蓝莲花》,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自由。
老公在旁边看着我,突然说:“你开得还挺猛。”我说:“那当然,你以为就你会开车?”他笑了,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开到沙漠腹地,我们停下来休息。我下了车,踩在沙子上,软软的,烫烫的。风一吹,沙粒贴着地面跑,像流水一样。四周全是沙丘,一眼望不到头,除了风的声音,什么都没有。那种空旷和寂静,让人觉得自己特别渺小,又特别踏实。
我站了很久,老公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说:“想什么呢?”我说:“想咱们这一路,跑了这么远,到底图什么。”他说:“图啥?图个高兴呗。”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对,图个高兴。”
第十六天,我们到了和田。和田最有名的是玉,但我们不懂玉,也没打算买。去逛了玉龙喀什河,河床里全是石头,大的小的,圆的扁的。我蹲下来捡了几块,觉得挺好看,揣兜里带走了。老公说:“你捡那玩意儿干嘛?”我说:“纪念品。”他说:“这满河都是,有啥好纪念的?”我说:“你懂什么,这是我自己捡的。”
晚上在和田夜市吃了烤鸽子、烤鱼、拉条子。烤鸽子是整只烤的,皮焦肉嫩,咬一口满嘴香。我吃了半只,剩下的给了老公。他啃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把骨头嘬了一遍,说:“这鸽子,比咱家那边的乳鸽好吃多了。”
第十七天,从和田到且末,走的是老沙漠公路。这条路比新路更窄,两边没有防护林,沙子直接堆到路边。有一段路被沙子埋了,车只能慢慢蹭过去。我紧张得不行,老公倒是很淡定,说:“没事,沙子软,陷不了车。”
那天下午,我们把车停在路边,爬到沙丘上看日落。太阳慢慢往下沉,把沙子染成橘红色,风一吹,沙脊上的纹路像水波一样流动。我坐在沙子上,看着远处的公路延伸到天边,突然有点想哭。老公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太美了。”他说:“你这一路哭几回了?”我说:“你管我呢,我愿意。”
第八章:第十八天到第二十天——回程,从苍凉回到人间烟火
第十八天,我们从且末出发,经若羌往青海方向走。
若羌是全国面积最大的县,比好多省都大,但人口只有几万。路上全是戈壁,几百公里看不见一个人。老公说:“这地方要是车坏了,真叫天天不应。”我说:“你别乌鸦嘴。”
还好车没坏。我们顺利出了新疆,进了青海,到了茫崖。茫崖是个石油小镇,建在戈壁滩上,四周全是荒漠,但镇子里什么都有,超市、饭馆、酒店,跟普通小城没什么区别。我们找了家川菜馆,吃了顿回锅肉和麻婆豆腐,辣得满头大汗。老公说:“终于吃上正常饭了。”我说:“你嫌弃新疆饭?”他说:“不嫌弃,就是想换换口味。”
第十九天,从茫崖到格尔木,走的是315国道。这条路有一段经过水上雅丹,特别漂亮。蓝色的湖水围着黄色的雅丹土丘,颜色反差极大,跟画一样。我们停下来拍照,风大得能把人吹跑。我裹紧外套,站在湖边,看着这片荒凉又壮美的风景,心里想:这是新疆和青海给我们的告别礼物吧。
第二十天,我们从格尔木出发,经西宁、兰州,一路往南。过了甘肃,进了四川,山开始变绿,空气开始变湿,路边的植物从杨树变成了樟树,从樟树变成了榕树。我知道,我们离家越来越近了。
晚上十点多,我们从高速下来,进了江门市区。路灯亮着,街上还有人遛狗,空气里是熟悉的潮湿味道。老公说:“到家了。”我说:“嗯,到家了。”那一刻,疲惫感一下子涌上来,我觉得自己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当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翻看照片的时候,那些风景又回来了。喀纳斯的晨雾、赛里木湖的蓝、独库公路的险、沙漠公路的孤独、喀什老城的烟火、巴音布鲁克的落日……一张一张,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我看着旁边已经睡着的老公,轻轻说了句:“谢谢你,陪我跑了这么远。”
后记:一万两千公里之后,我们得到了什么
回来之后,朋友们问得最多的问题是:“累不累?”我说:“累,比上班累多了。上班好歹能坐着,自驾是天天坐着,但坐得腰疼。”他们又问:“那还去吗?”我说:“去,肯定还去。”
这一趟,我们创了三个“最”:跑得最远、开得最久、吃得最多。但真正留下来的,不是这些数字。
我记得在独库公路上,老公握着方向盘说“手心全是汗”的那一刻;我记得在喀纳斯湖边,他眼眶红红地说“风大迷眼了”的那一刻;我记得在沙漠里,他从后面抱住我说“图个高兴呗”的那一刻。这些时刻,比任何风景都珍贵。
生活里,我们总是太忙了。忙着上班,忙着还贷,忙着应付各种鸡毛蒜皮。日子过得像打卡,一天一天,没什么不同。但这二十天,我们跳出了那个轨道,把日子过成了另一种样子。每天醒来,不知道前面是什么路、什么风景,只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往一个方向开。这种不确定,反而让人踏实。
有人说,旅行是从自己待腻的地方,去别人待腻的地方。但我觉得,旅行是从自己过腻的生活里,去找回那个还没被生活磨平的自己。这一路,我看到了自己的急躁、抱怨、不耐烦,也看到了他的包容、冷静、靠得住。一万两千公里,我们吵过架、迷过路、吃过亏,但也笑过、哭过、感动过。这些,都是日子给不了的。
新疆是个好地方,但比风景更重要的,是陪你看风景的人。这一路,谢谢老公,谢谢那辆跑了四万公里的车,谢谢路上遇到的每一个陌生人,也谢谢那个愿意出发的自己。
如果你问我,值不值得?我会说:值。但别问我累不累,累。可有些累,累得心甘情愿。就像生活,明明知道会辛苦,还是愿意热气腾腾地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