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海它地处乌兰布和沙漠、库布其沙漠与毛乌素沙地的交汇地带,却因黄河的经过而拥有湿地、湖泊、绿洲相间的独特景象,因此有了“黄河明珠、沙漠绿洲”的美誉。这座城市不大,但景区景点的气质层次分明,既有辽阔苍凉的沙漠,又有清澈连绵的水面,山水沙城相映成趣,初来的人很容易在这份意想不到的宁静里放慢脚步。
乌海的城市灵魂,当属乌海湖。乌海湖是黄河海勃湾水利枢纽蓄水形成的高峡平湖,湖面浩浩汤汤,与乌兰布和沙漠南缘相接,形成了一种“大漠平湖”的天下奇观。站在湖边远望,湖水的蓝色与沙漠的金色横亘在一起,仿佛大地在此处裂开一道柔和的分界线。可以乘坐游船穿行湖面,清风扑面,水鸟追着船尾的浪花飞起;也可以在滨河步道散步,黄昏时看夕阳在湖面上碎成万点金光,远处甘德尔山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那种安宁是无以言表的。如果喜欢刺激,还可以乘快艇冲向沙漠边缘,让细沙与水花同时扑到脸上,感受塞外的豪放。
坐落在市区西南的甘德尔山,是乌海最醒目的地理标志。山势不算高,却独立于平原之上,带一种苍然的孤傲。最显眼的是山顶巨大的成吉思汗雕像,它静静地俯瞰着城市与黄河,仿佛千年前那位大汗正骑在马上巡视自己的疆土。乘坐缆车上山,沿途可以看见岩壁上的纹理与荆棘丛生,山风凌冽。登顶之后极目四望,乌海城区、黄河、乌海湖、沙漠与远山尽收眼底,那种开阔的壮美令人久久无言。甘德尔山不仅是视觉上的地标,也是当地人精神上的寄托,尤其是日落时分,金色的夕阳与雕像的剪影融为一体,仿佛历史在那一刻静止了。
从市区往乌兰布和沙漠方向走,便来到金沙湾生态旅游区。这里的沙丘连绵起伏,色泽金黄,在阳光下明晃晃的,像一片凝固的金色海洋。不同于一些偏远沙漠,金沙湾依托黄河水,边缘有湿地的绿意浸润,形成沙水相依的难得景致。你可以在沙丘上赤脚行走,感受沙粒的温柔细腻;也可以体验滑沙,从高高的沙脊上飞速滑下,风声在耳边呼啸,有一种释放的快意。景区还设有骑骆驼的项目,骆驼们不紧不慢地行走在沙脊上,驼铃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让人瞬间走进丝绸之路的古老传说中。若碰上天气晴朗的夜晚,金沙湾的星空格外清亮,银河低垂,似乎伸手就能触到星星,许多人干脆搭起帐篷,枕着沙丘入眠。
想要深入感受乌海的历史与宗教气息,不妨前往满巴拉僧庙。它位于海南区拉僧庙镇的一座山包上,背靠荒山,面临黄河,是内蒙古西部地区著名的藏传佛教古刹。满巴拉僧庙的藏语意为“医方明经院”,历史上曾以培养蒙藏医学僧人而闻名,在藏传佛教中占有独特地位。寺院建筑依山而建,红墙白塔,金顶在蓝天灰岩的映衬下格外鲜艳。走近寺庙,酥油灯的气味混着山风迎面而来,经堂内彩绘回廊保留着旧时的壁画,虽然有些斑驳,但线条里仍能看出当年的虔诚与精细。这里没有喧嚣的游客,只有偶尔转经的僧人脚步轻缓地走过,整座寺庙笼罩在一种清寂的氛围中。站在寺前的平台上远望,黄河如带,荒漠无涯,令人感到一种出尘的旷达。
对自然生态感兴趣的人,应该去西鄂尔多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走走。乌海正处在西鄂尔多斯荒漠草原与荒漠的过渡带上,保护区内保存着大面积珍稀的古老残遗植物,其中最有名的便是被称为“植物大熊猫”的四合木。四合木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灌木,据说与恐龙同时代,耐旱耐碱,根系深扎,固沙能力极强。远远看去,它只是一丛丛低矮的灰绿色灌木,没有花朵也没有奇特的形态,但当你了解它在亿万年间的顽强生存史后,再看它们一片片立在黄沙中,便会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保护区里还常能见到沙冬青、蒙古扁桃等珍稀植物,春夏之交,蒙古扁桃开出淡粉色的花,为荒芜的戈壁添上几分清雅。这片看似普通的土地,其实是一座巨大的生态基因库。
乌海也是一个适合看鸟的地方。龙游湾湿地公园藏在黄河岸边,是生态保护与休闲结合的一片天然湿地。这里芦苇丛生,水面大小交错,成片荷花在夏季铺开,秋季则蒲草金黄,候鸟南迁时成群的白鹭、灰鹤与野鸭在此栖息,湖面上空不时掠过羽翼的影子。沿着木栈道穿行湿地,可以听到虫鸣与水声,阳光从芦苇尖上洒下来,碎成波光。若在清晨来,看薄雾浮在水面上,整个龙游湾像是披着一层轻纱,鸟鸣远近应和,让人忘了自己还在内蒙古的西北腹地。
若偏爱葡萄酒,乌海又会给你一个惊喜。这里的纬度与气候条件非常适合酿酒葡萄的生长,是重要的葡萄种植区。乌海湖畔分布着许多葡萄酒庄,如汉森酒庄、阳光田宇酒庄等。秋日里,一串串饱满的葡萄挂在藤上,色泽深紫,散发着甜香。可以报名参加酒庄的参观,从酿造车间到地下酒窖,再在品酒室里慢慢抿一杯当地产的赤霞珠或蛇龙珠,酒液初入口时带着果香,回味却不失厚重。如果是入秋时节来,正赶上榨季,酒庄里到处弥漫着发酵的果香,那种甜滋滋又略带酒味的空气,能把人从内到外都熏得微醺。
乌海还有一处充满田园风情的地方,就是乌达区的乌兰淖尔镇。这里的乡间小路边有鱼塘、果园和农家乐,人们可以在秋日里亲手摘下成熟的梨和苹果,也可以在鱼塘边垂钓,然后在农家院里支起一口大锅,炖一锅鲜美的黄河鱼。傍晚时分,炊烟从农家屋顶升起,夕阳挂在远处的沙丘上,整个小镇被染成橘红色,那种朴实却温暖的感觉,仿佛让人找到了记忆中故乡的模样。
在乌海旅行,饮食也颇具风味。因为毗邻黄河,黄河鲤鱼是餐桌上的招牌,无论是红烧还是炖汤,鱼肉鲜嫩少腥,特别适合入秋贴秋膘。乌海还盛产葡萄美酒,吃罢晚餐,倒一杯当地干红,配上风干牛肉干,坐在窗前听一夜秋风,这也是这座小城独有的浪漫。街头的烧麦和莜面也和内蒙古东部一样地道,尤其在冷天的早晨,一笼热腾腾的烧麦配砖茶下肚,寒意便消了大半。
乌海不是一个声名在外的旅游城市,它更像一位安静的隐士,守着一片黄河滋养的绿洲,把沙漠、湖泊、高山和葡萄园都整理得井井有条。这里的游客不多,所以更容易从容地与自然相处。站在乌海湖畔,看水鸟掠过水面;登上甘德尔山顶,让风把你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或者在金沙湾的沙脊上静候落日,你会感受到一种少有的辽阔与自由。乌海的美,不张扬,不急躁,像是黄河水与沙漠风共同雕刻出的一首慢诗,等你来,慢慢读,慢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