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临汾
临汾历史上也是个古老的州府。对临汾这个城市的了解来源大致分为三次。第一次是在中学宿舍床头的一张墙报上,那张山西日报有篇文章介绍了临汾,歪着头看了半天后,从此知道了被誉为花果城的临汾;再一次的详细看到与临汾有关的报道,已经是二十年后的2008年,那场溃坝的相关报道让我知道临汾和长治一样也是个重点产煤市;后来着在2015年又看到一篇由当时央视主持人写的一本与临汾有关的文章。
作为地处晋东南的长治人,无论南下郑州还是北上太原,与晋南临汾没有交集,所以对临汾这个城市的了解一直停留在这三十年间几次书面的获取上。在长治与省内兄弟地市的对比上,只想到了太原和大同,从来没把晋南的临汾与长治放到一个层次上。因为太原是山西省会,大同有耿彦波市长,而临汾在城建上似乎一直没怎么成为山西焦点,唯一被省内上下关注的一次,还是山西师大的搬迁。
这次走进晋南。第一次来到临汾才知道在山西城市群里,在城建上能与河南焦作、郑州对比中,不仅仅太原、大同上得了台面,临汾同样也豪不逊色,也才明白在汾河流域或大运铁路沿线的山西南北城市群里,太原、大同、临汾的城建和曾经的历史一样充满大气。人文潞泽
长治人常说王村机场机场拖累了长治城市发展。其实看看临汾的城建就会知道拖累长治城发展的并不是机场,应该是长治老城中轴以西沿线的那两个煤矿。相比城北在老顶山和漳泽湖之间挟持下,一不留神就到了三岗山的丘壑间,老城西部的空间明显要更广阔的多。
第一眼看到看到尧都区时候,觉得有点太原的影子。当通过尧都区中环高架快速通道穿过市区绕行一圈来到彩虹桥,真正看到汾河的时候,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太原翻版吗?汾河两边高楼林立,一边是河东老城,一边是河西新区,绿意拥簇着南北流淌的汾河贯穿整个市区,留下满眼的蓊郁,这种手笔不次于太原的汾河公园,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来临汾绕不开到山西师大老校区看看。距离彩虹桥不远的师大校园,静怡的如时空凝固。没有了人来人往,只有那一座座门扉紧闭的教学楼宇和分散小院,不免透出种种荒废和破败,只有家属区不时通过的车辆和居民还有着生机。青砖堆砌的栋栋步梯楼,在其他城市如今已经很少见到了,但在师大却成为一个平常。师大校园旁边的铁佛寺,是师大最早的教室,如今作为国保文物成为一个开放景点,也是展示平阳府古老非遗传承的窗口。没有了学生的校园很空荡,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记忆中有这里的青春怀念。对师大从临汾走出的几代学子来说,留在临汾的老校区相见不如怀念才是更好的纪念。毕竟,对这座校园来说灵魂不再,师大走的太择决,连一个学院也没给老校园留下,只剩下人去楼空的寂寥。
出师大从贡院街左拐向北一个十字就是鼓楼。鼓楼是临汾老城的中心,如同长治主城的十字街一样,南街、北街、东街、西街就围绕鼓楼这个点呈十字延伸。虽然地处老城,但现在交汇鼓楼的两条大街,却看不到一点老城的影子。无论是向南还是向北都是双向四车道,再加上绿化带以及便道,真的很宽。若不是那高大鼓楼的存在,总以为是开发区的路。
沿鼓楼街一直向南直到渐出市区,就到了尧庙景区。作为华夏古文明发源地的山西,三皇五帝的活动和影响,在千年间的农耕社会于山西南部遗留下不少纪念场所。运城的舜庙,长治的禹王庙、晋城的炎帝庙,而临汾则主打尧庙。庙和古树从来都是伴生的,有古树的庙宇直接证明着老庙连续的传承。尧庙景区周围还有当年最有争议的华门。这座立足于临汾历史而修建的天下第一门,在建成后引起不少非议,如今成临汾市区一个重要景点,参观的人洛洛不绝。
能深入了解一片土地的过去,无疑就是就是博物馆了。坐落在汾河西岸的临汾博物馆记载了这座城市的来路和这片土地对千年农耕社会的影响,从远古丁村的原始社会,到春秋晋国称雄,从陶寺先民生活用的的盆罐到后来贵族享受的青铜器物,在博物馆展示了最早的中国、最早的汉字、最早的气象台等一系列与中华文明息息相关的历史遗珍。岁月藏金,山西不缺青铜器,更不缺罕见带铭文的青铜器物。临汾博物馆一些带有文字的青铜器让人大饱眼福,那些来自历史迷雾中的文字让单一的青铜器物有了灵魂,成为一些历史事件的载体,从抽象变得具体。人文潞泽
临汾博物馆还有一件文物与长治人有关,那就是赵城金藏。七千多卷的金代汉文大藏经是一千年前的潞州奇女子崔法珍,在山西晋东南、晋南发起募捐雕版后印制成经文的。近代经历战乱,在八路军保护下从临汾洪洞辗转沁源,如今赵城金藏收藏在国家图书馆,成为国图重量级镇馆藏品。
博物馆出来南行滨河路,拐向鼓楼街再度穿过彩虹桥,目的是平阳广场。平阳街在修路,平阳广场北侧的解放路和长治的解放街差不多,也是分为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道和绿化带三部分。相对于临汾其他这几年才改造大街绿荫的稀稀疏疏,解放路一路蓊郁。果然每个市中心广场周围有几乎都有个新华书店。临汾新华书店也在广场西北。与长治八一广场坐北朝南不同的是,平阳广场坐东向西。广场东边紧挨着个百货市场,市场里商贩不少,没有一个空置商铺,可见人流还过得去。
从市场出来看见平阳路的路牌,忽然想起记忆里中的花果城报道,来到花果城应该去花果街看看。向路边的摊主打听后,按摊主指引的方向从解放街看到关帝庙,就到了旁边的花果街。走进花果街,一路看来也许这是临汾少有守着花果城旧貌旧景的一条街。一街列队两边的石榴树,躯干皴裂如留存着一段未变的旧时光。正是这种小巷与主干大街的反差,让人感受到临汾市貌的天翻地覆。
初见临汾,第一感觉就是这座城市建设的很大气,远超我对山西普通地级市的城建定义。每月一次去太原,以月的翻页看着太原道路在变化中变化;以三十年间的两次造访,看到大同从旧城变为古城和新城。临汾则是直接以一个普通地市不亚于太原和大同的面貌,让我第一次走进。太原、大同到变化是因为耿彦波而改变,可临汾又是因为谁呢?
看过吕日周在长治的规划和设想,走进临汾后才觉得吕书记的设想尽管当时很超前,但是相对今天的临汾发展还是保守了点。人文潞泽
临汾市区的交通摈弃了传统地级市单一的平面交通,除老城中轴鼓楼南北街以外,几乎每条主干路都有高架桥或下穿通道,24公里由高架路、高架桥组成的中环快速通道更是全程没有一个红绿灯,这一点在北方大部分地级市里很罕见。立体交通带来就是通行效率和路网循环畅通,双向八车道的城市快通,起码不会出现一些城市的快通因为高峰期一个追尾和碰撞,造成整条路交通瘫痪,人人上班迟到的局面吧?
临汾的高层小区,无论是河东还是河西,楼层之间的距离也相对宽阔,没有其他城市居住社区的压抑。小区的临街采取门店和文化墙结合,布置上动静结合,再加上街头公园贯穿在每个十字路口,使整条街道有序整洁,避免了连片商铺门口的杂乱无章,这点在老城区的繁华街道鼓楼路很明显。
鼓楼南北路是临汾老城区一条有历史的老街,可就这样一条穿过老城黄金地带的南北路,宽度竟然超过了长治的太行东西街。在城市绿地配套上几乎每段路都有公园或绿地,影响比较深的就是水塔游园、鼓楼广场和龙壁绿地,整条街便道两边预留很足,即使未来在增加两条车道也有富余空间。
沿街除绿地公园外,还有文化墙穿插在路边,文化墙展示了临汾本地特有的历史符号。可能出于鼓楼景观整体效果,鼓楼路南北没有高架或下穿通道,整条街采用常见的红绿灯交通分流,也许由于外围交通网络的合理分布,即使在中午高峰时候,也没有车辆长时间滞留,这就是主高架路、快速路通道、街巷微循环立体交通带来的城市畅通。
为何临汾没有在原街的基础上小打小闹进行城市更新,而是大刀阔斧的拆迁改造后,还在主干道路预留未来进一步扩展空间呢?底气是什么?
好奇之下,查了下尧都区面积竟然达到1307平方公里,几乎与长治潞州区356平方公里、上党区482平方公里、潞城区614平方公里三区面积之和相当,而潞州区与尧都区人口都在90万以上,前者与后者只相差三万多人。从区域面积和人口数量来对比,处于汾河流域的临汾在土地上确实有底气进行高质量低密度的市政建设和城建开发。
这种土地上的优势,使临汾不仅在市政路网上锚准一二线城市的交通优点进行建设,还在老城历史风物方面承前继后。对平阳府遗留的城墙基础上进行复原保护,并专门修建了古城公园向世人开放,对关帝庙、财神楼进行了恢复,再现了临汾老城深厚的历史底蕴。
在老城历史文化继承上,长治真的不如临汾。长治城内的古建恢复一直停留在七八十年代。在七八十大规模对城隍庙和上党门进行修缮后,老城再没什么动作。潞安府一直停留在不断的规划设计上,自生自灭的老城墙遗存一直在被房地产不断包围和侵蚀。
临汾人的两大遗憾,那就是尧庙大殿被毁和师大搬迁。尧庙失火让千百年香火一直延续的尧庙从历代的修缮变为新建,多多少少缺少了一种原汁原味的延续。师大搬迁,让临汾这座浓厚人文城市少了点灵魂,城校共生,是时代机遇与使命,山西师大的迁离,带走了临汾六十余年的书香记忆与青春繁华,留下了经济、教育、人才、文化的多重考验。聚散有时,是城市成长的必然历练。城市发展,从不是依靠单一资源的加持,而是源于自身的迭代升级。人文潞泽
城市一直在长高,绿化越来越漂亮,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亮丽,只有师大的校园如未搬迁的旧时光。有些繁华可以重建,但有些记忆只能留存,古城墙、鼓楼、关帝庙、平阳广场、师大校园,让人看到了老临汾甚至平阳府,可几万学子拥进临汾马尾巷师大校园如同潮涌的一幕,永远成为历史。
如今临汾正直面阵痛、蓄力转型,厚植城市底蕴,因此就有了临汾人任皆知,外地人在临汾街头虽处可见的“爱临汾,赢未来”六个字的城市口号。
爱临汾,赢未来。这六个字也是临汾告别依附突破瓶颈,重塑城市核心价值的雄心。师大与临汾的这场别离,终会成为古城转型升级、破局重生的全新起点。今天的临汾人用城建和历史告诉未来,未来的临汾会更好,值得每一个临汾人为这个城市自豪,值得每一个外地人来临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