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公里的旅行

旅游攻略 3 0

转自:嘉兴日报

■满金凤

初到西宁,我低估了高反的威力,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以致一夜未眠,心打退堂鼓,但中国人就喜欢严格执行“来都来了”的理念,于是我带着身体的不适,糊里糊涂地开启了三千多公里的旅程。

坐在上下颠簸的车里,看着手机上海拔数字在起起落落,望着窗外的风景,我逐渐接受了这趟旅途漫长的时间“都在路上”,尤其是路过无人区,在这天地之间,只剩风声、呼吸声和耳机里的歌声——什么天地啊,四季啊,昼夜啊。

起初,望着窗外鲜有绿意,我一度感到失落。这时,想起小学课本上罗丹的那句话“美是到处都有的。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后来又想这里是大西北,本就不是绿意盎然的地方。我便开始欣赏着沿途的每一处风景,荒凉干燥的戈壁、薄雾笼罩的远山、斑斓多彩的湖泊、广袤的沙漠以及雪白的盐碱地,偶有的漫山遍野的青绿草甸,这里的风景是完全不同于江南的温婉美,但这难道不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美吗?

于是,我更加用心感受,那被风沙雕刻出不同纹理的茫茫戈壁;那经过反复蒸发沉淀形成的高原之海,没有黄河水那般冰冷,略带暖意的青海水;那因含有的元素浓度不一如翡翠般异彩纷呈,在强烈的日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每一汪湖水;那由红、黄、绿、黑、白五色细沙堆积而成的沙山;那盐分层层堆叠形成脚下厚重沉实的盐桥,变成人们能够在盐泽中行走的重要道路;那亿年沉积湖底,经地壳抬升,仍身披彩衣的山峦;那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在吃草的成群羊羔,但你若想找到牧民的身影,还真得费一会儿工夫,这时候如果有人想来摸一下小羊,可能牧民就会闪现出来,大喊:“哎!干什么?”

整个旅途中,鸣沙山的爬行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刻。傍晚的阳光洒在沙面上,沙子温温软软的,一脚踩下去,整双洞洞鞋都陷进了细沙里,走起来更是难如登天。我们只好脱下鞋子,朋友灵机一动,提议把洞洞鞋套在手上。于是,我们两个人双手双脚并用,就像两只爬行动物。起初我们还在为自己的滑稽模样笑得前仰后合,可随着我俩体力的一点点耗尽,再也笑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无奈,只好咬着牙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步爬到了小山顶。在山顶俯瞰月牙泉,听着骆驼铃声悠悠回荡,望着茫茫大漠,我不由想起了西汉的张骞。两千年前,他带领着队伍靠着骆驼在沙海中跋涉,在烈日与风沙的双重磨炼下,踏出一条丝绸之路是如此不易。这份艰辛,哪怕亲身体会过沙漠的酷热难行,我也只能感受到其中万分之一的苦。

大西北的最后一站,遇上雨天,温度骤降,白雾隐去了远山,只剩眼前的一点绿。套上羽绒服,下车吃个午饭,在雨中的草原上留下“牛马”的脚印,为这八天七夜画上了一个句号。

回顾过去的这段旅程,明明只有短短八天,却像过去了一个月,细细想来,西北这边昼长夜短,日间被拉得很长,人自然会觉得时间也变得漫长了。其间咽喉发炎严重,咳嗽不止,身体的不适,让我一度想退却,回到自己的小窝,这险些令我错过西北的辽阔。好在朋友一次次按下的快门,帮我定格了苍茫的大西北和渺小的我。这些瞬间的定格,可能会尘封在某个文件夹里,也可能会在某一天为我带来慰藉。

行走青甘之间,沿途是茫茫戈壁与盐滩,尽头是各种各样的美。这里,远古时曾是特提斯古海,退潮以后,在漫长的板块挤压下,磨出一道道褶皱,磨出独属西北的荒芜美。

这古老的大地,亿万年间,在冻土之下默默向下扎根,不断向上生长,孕育出一个又一个山湖海,给人类展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