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凤凰丽江齐名的湖北古城,却低调到很多人没听过它的名字

旅游攻略 17 0

“朝秦暮楚”——这个成语,在湖北一个叫上津的地方,是活的。

春秋属楚,战国属秦,归属辖区历易秦楚,建制多变。它四座城门上分别写着:通汉、向郧、接秦、达楚。站在“接秦”门下往北看,十五公里外就是陕西。

上津古城是全国仅存的四座县级古城之一,湖北省唯一保存完整的县级古城。从公元223年首设平阳县至今,已近一千八百年——建了又废、废了又建,前后14次。但真正让这座城活到今天的,不是城墙,是那四个字。

从武汉出发,往西北走四个多小时,就到了湖北的“尽头”。司机说:“这就是上津,再往前走两公里就是陕西了。”

上津的名字,藏着一个秘密。

“上”乃天子,“津”为渡口。从地理位置看,上津古城位于湖北省郧西县西北部,与陕西省山阳县、旬阳县、镇安县、漫川关镇相邻,旧志称其“三面秦川、一面楚水”,是古代由秦入楚的咽喉要道。古代从长江溯汉江而上,经金钱河到达上津,再转陆路前往长安,这是南粮北运最便捷的通道。唐玄宗给杨贵妃送荔枝的船,就是从上津登陆,再由驿卒快马加鞭送入长安的——“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那句诗里的驿站,就在上津。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古城西门。城门上两个大字:“通汉”。东门叫“向郧”,北门叫“接秦”,南门叫“达楚”。四个门,四个方向,四种归属——春秋属楚,战国属秦,归属辖区历易秦楚,建制多变,“朝秦暮楚”这个成语的诞生地,就在上津。

站在“接秦”门下往外看,路一直往北延伸,尽头是秦岭的轮廓。两千年前,一个秦国人走进这座城门,他跨过的不是一道门,而是一个国家的边界。这种感觉很奇妙——你站在一座城里,脚下踩着的是湖北,但往北看十五公里就是陕西,一抬眼,你看到了两千年前的版图。

城墙不高,七米左右,但走一圈要花不少时间——周长1236米,面积约8万平方米,呈足靴形,当地人叫它“靴子城”。青砖垒砌,城墙上修有长廊和瞭望孔洞,墙外是护城河的遗迹,如今河水已干,只剩下浅浅的沟痕。

我沿着城墙走了一圈。城墙上看金钱河蜿蜒流过,远处是层峦叠翠的秦岭山脉。往城里看,是一街九巷的格局,街道弯弯曲曲,形制对称。城墙上的青砖,有些还刻着字。我蹲下来仔细看——“嘉庆七年,上津公修”。清嘉庆七年是1803年,距今222年。但上津建城的历史更早——明洪武元年(1368年)始建古城,后因山洪、河水冲刷被毁,曾三次移地,直到清嘉庆七年才建成现在的城墙。

城墙的砖缝里长着草,根扎得很深。六百多年,山洪冲毁过它,战火焚烧过它,但每次塌了,就又有人把它砌起来。城墙上有瞭望孔,方形,不大,正好能让一个人探出头去。透过瞭望孔往外看,视野被框成一个狭长的矩形,金钱河在框里缓缓流淌。八百年前守城的士兵从同一个孔望出去时,看到的河大概是同一条,只是那时的水更大一些。

从城墙下来,我走进了明清老街。

街道全长2750米,青石板铺就,宽不过三四米。两边的房子是典型的徽派风格——青砖黛瓦、粉壁马头墙,全是明清四合院式样。街上的店铺还保留着“前店后坊”或“前铺后户”的老格局。随便走进一个院子,都是层楼叠院、曲径回廊。前设正门,一进多重;中设天井,青石铺地;后设三进大厅,雕梁画栋。

一个在街上住了几十年的老人告诉我,他小时候这条街热闹得很:“南来北往的商人可多了,赶集的、坐船的、喝茶的,人山人海。”南边唱的是江南评弹,北边唱的是山二黄,锣鼓喧天,通宵达旦。

如今冷清多了。年轻人去了更大的城市,只有老一辈还守在这里。但老街还在,青石板还在,那些雕花的窗棂也还在——它们比人更长久。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街面上的青石板,每隔几米就有一道深深的凹槽——不是刻的,是走出来的。几百年间无数双脚从上面踩过,车辙碾过,雨水冲刷过,石板被磨出了弧形的凹陷。蹲下来摸了摸,光滑得像一块老玉。这条街上走过秦国的商人、楚国的士卒、明清的盐贩、抗战的兵车,脚下的石头都替他们记着。

上津还有一样东西,比城墙更有生命力——火龙。

每年农历正月十二到正月十六,上津古城的大街小巷都会舞起火龙。庞大的龙灯队伍、粗犷的舞蹈风格、火红的灯会场面,当地人世代相传,至今已有上千年历史。据上津镇政府工作人员介绍,这项习俗始于隋唐。当时当地连续三年干旱和瘟疫,百姓以舞龙祭祀除瘟辟邪、祈求风调雨顺。瘟疫过去了,火龙留了下来,一舞就是千年。

火龙的制作颇有讲究。龙骨用竹篾编,龙身用皮纸糊,龙灯得用羊油蜡。龙头高达3米多,龙身长达30多米,平年12节、闰年13节,象征一年十二月。制作一条成品火龙一般需要40天左右。舞龙需要180人,仅龙头就重达80斤,需要4个青壮年轮流上阵。

我见了火龙的省级非遗传承人刘正文。他十几岁开始跟着长辈学扎火龙,一扎就是四十多年。他说,扎龙最难的是龙头——“龙嘴要张得恰到好处,既不能太夸张,又不能太含蓄。眼睛要传神,点睛的时候手不能抖,一笔下去,龙就活了。”每年正月出灯之前,他在杨泗庙给龙点完睛才能出灯。

刘正文告诉我,最让他担心的,是愿意学扎龙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扎一条龙要四十天,舞一次龙要一百八十人。现在的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正月十五回不来,回来也不一定愿意学。”但他还是坚持每年扎,每年教。“老祖宗的东西不能丢,我作为非遗传承人,一定要把上津火龙延续下去。”

晚上出灯,火龙从杨泗庙出发,沿着古城墙由南门进、穿过老街、从北门出,再到每一条街巷舞动。家家户户点香烧表放炮迎接,烟花对着舞龙人的脊背“烧”起来,人跳、龙跃、火红一片——“烧”得越红,来年越好。

尾声

离开上津的时候,我又经过“接秦”门。城门上那两个字还在,阳光照在青砖上,斑斑驳驳的。

坐在金钱河边的石阶上,河水在脚边流,水很浅,能看见河床上的卵石。一千年前,唐玄宗送荔枝的船就是从这里靠岸的。急递的驿卒从船上跳下来,接过装荔枝的筐,翻身上马,向北疾驰而去——他可能没时间看这条河一眼。而今天,我坐在同一段河岸上,用了一整个下午,看水流过石缝的声音。

它不像那些被过度商业化的古镇,没有成排的纪念品店和千篇一律的网红打卡点。它只是一座还在呼吸的古城——有人住在里面,有学生在郧西二中的教室里上课,有老人在城墙下晒太阳。它还在活着,只是活得比以前安静了。

2025年端午节,上津在金钱河上办了龙舟赛,十几支队伍在古城墙下的河道上竞渡——摄影师的镜头里,古老的城墙和现代的龙舟同框,竟然不违和。

“朝秦暮楚”这个成语,在这里不是贬义。它说的是两千年的命运辗转,是在秦楚之间被推来搡去的无奈,也是无论谁来谁走、这座城都还在的韧性。从“天子渡口”到边陲小镇,城墙倒了又砌,老街火了又冷——上津什么都见过,但什么都没被真正改变。

你去过上津古城吗?或者你知道哪个地方也把“边界”写进了名字里?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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