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阵子去阿拉斯加，本来是冲极光和冰川去的，结果被一个叫惠蒂尔（Whittier）的小镇整不会了。

这地方离安克雷奇才60英里，开车一个半小时。但你别以为随时能去——进城就一条路：一条4公里长的隧道，单车道，汽车和火车轮流走。进镇方向每个小时的半点开门，出镇整点开门，晚上10点半最后一班进镇、11点最后一班出镇，之后大门一关，全镇"封城"。错过窗口？原地等一个小时。我第一次去没算好时间，在隧道口干等了40多分钟，旁边一列火车优先进了，我们一排车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穿过隧道一出来，我整个人愣住了。雪山底下，孤零零立着一栋14层的白色大楼，旁边还有一栋黑乎乎的废楼。这就是全镇。

常驻人口270人上下，其中差不多180到200人全住在这栋楼里——贝吉奇塔楼（Begich Towers）。注意，不是"小区"，是一栋楼。警局、邮局、市政府、诊所、教堂、洗衣房、全镇唯一的小卖部，全在楼里，市长办公室也在里头。我想寄张明信片，跟人打听邮局，对方头都没抬："三楼，出电梯左转。"

最离谱的是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三，全校加起来就一二十个学生，教学楼和塔楼之间有一条地下通道连着。什么意思？外面下暴雪？孩子走地道上学，根本不用出楼。所以这儿没有"雪假"这回事。惠蒂尔一年降雪能到六七米，外头刮着十级风，孩子们在楼里该上课上课。我听到这儿居然有点羡慕，又觉得哪里不对——我们小时候求之不得的停课，这儿的孩子永远体会不到。

说到这楼的来历，更有意思。它1956年由美军修建，原名Hodge大楼，冷战时期的军营，里面住的是当兵的。旁边那栋更大的巴克纳大楼（Buckner Building）更夸张，6层，当年是全阿拉斯加最大的建筑，保龄球馆、电影院、监狱、游泳池，一个军营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

结果1964年，9.2级大地震——北美有记录以来最强的地震，海啸直接拍进镇里，十几个人没了。军队撤了，巴克纳大楼就此废弃，窗玻璃全没了，里面黑黢黢的，现在还封着不让进，成了当地网红"鬼楼"。军队走后老百姓干脆搬进Hodge大楼，1972年改名贝吉奇塔楼，一住就是50多年。

你可能想问：不闷吗？说实话，我也这么想。楼里一个大姐跟我吐槽（大意）："好多人住不下去，说这地方像监狱。"她笑了一下，"可我觉得吧，我们就是住同一栋房子，只不过各睡各的卧室。"

还有个姑娘在网上抱怨过，说这儿什么都好，就是找对象太难——同龄人就二十来个，全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下不去手。我琢磨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邻里关系是近，近到你前天晚上跟谁吵了架，第二天整条走廊都知道了。

但你要说这地方惨吧，它又不是。全镇平均通勤时间6.7分钟，将近三成的人走路上下班——毕竟上班也在楼里。顶层两层是个小旅馆，每个房间配望远镜，拉开窗帘就是冰川和海，夏天能看见鲸鱼喷水、山羊爬山。惠蒂尔本身还是威廉王子湾的门户，游轮、渡轮、看冰川的船全从这儿发。

我最后总结下来，这地方特别拧巴：它是全阿拉斯加最难"进城"的小镇，晚上真能把你锁在外头；可一旦进去了，你会发现这里的人可能是全美国互相最熟的一群人。恶劣天气逼出来的一栋楼，反倒把人全塞成了亲戚。

实用信息（建议收藏）

最佳季节

：5-9月，游轮和冰川船都在运营，气候相对温和；10月到次年4月隧道夜间关得更早、暴风雪多，纯看极光可以去，但要做好随时被"封城"的准备

怎么去

：飞安克雷奇（Anchorage），租车或坐阿拉斯加铁路、旅游巴士到惠蒂尔，车程约1.5小时，陆路全程只有那一条隧道

隧道收费

：小轿车往返13美元（进镇时一次性收，出镇免费）；进镇半点开门、出镇整点开门，务必提前10-15分钟到等候区，错过等1小时；火车优先通行，可能临时延误

避坑提示

：别赶晚上最后一班，隧道11点左右就关，冬天更早；镇上住宿极少，塔楼顶层小旅馆要早订；看冰川游船旺季爆满，建议提前网上订；山里手机信号时有时无

最后留个问题：这地方晚上10点半就"锁城"、全镇200多人住一栋楼、找对象基本只能内部解决——让你在这儿住上一个月，你觉得自己第几天会疯？还是说，比起大城市的通勤和社交压力，你反而有点向往这种"全村都在一栋楼里"的日子？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