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粼碧波间,楚汉风骨化作道道波纹,镌刻着历史的厚重,朵朵浪花里,豆腐清香悠悠飘散,诉说着生活的烟火……梦想中的诗和远方,其实并没有那么遥远,安徽的淮南,就是浑然天成的山水画卷。
它向来低调,和秦岭一道,划分开中国的南北,可源头海拔才一千多米,它带着几分无奈,身为国内七大水系之一,干流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天然入海口,它也藏满了故事,无论是豫剧的铿锵、楚剧的俏皮黄梅戏的鲜活,还是昆曲的百转千回,都唱不完这条河流漫长历史中的烽火狼烟……“千里淮河万卷书,四季浪花唱古今”,对于淮南人而言,这就是家门口那条最熟悉的河,淮河。
清晨的风从淮河面吹过老北头的梧桐巷,古旧的码头边飘来淮南牛肉汤混着芝麻烧饼的香气,老街的墙根下还留着几代人临水而居的生活印记。站在淮河大坝上远眺,淮水悠悠向东流去,对岸的村落炊烟袅袅,远处的滩涂水面在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渔船缓缓划过水面,恰好凑成一幅“渔舟唱晚”的鲜活图景。
淮河从西向东奔涌而来,行至八公山脚下时水流渐渐平缓,山与水就这样紧紧相拥……读懂了八公山,才算真正读懂淮南。西汉淮南王刘安在这里招贤纳士,与八位门客编撰出《淮南子》,留下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千古神话,淝水之战的古战场遗址至今仍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典故从这里传遍华夏。当伫立在纪念墙前,恍惚间,似乎还能听见千年前古战场上呼啸而过的风声。
游山先看馆,馆内有奇观。因一座山而建一座地质馆,很少见,而八公山地质博物馆,就是其中之一。8.4亿年前,一群叫“淮南虫”的小家伙在这片浅海里打滚,顺手给地球生命史按下了快进键,如今它们的化石躺在博物馆里,成了学生们眼里最硬核的“生物课本”。而博物馆的不远处,是石林景区。一簇簇灰褐色的怪石姿态万千,长短各不相同,有的锋利如刀戟,气势凛冽,还有的圆圆的像小蘑菇,模样呆萌可爱……面积如此之大、分布如此集中的石林,出现在海拔如此之低的北方地区八公山,实在是令人震撼。
值得一提的是,往深山里走便是忘情谷,整条峡谷全长2.3公里,古树遮天蔽日,一百六十多米的落差间溪水叮咚流淌,尤其盛夏走在谷中,扑面而来都是凉意。而登上白鹗山放眼望去,遍地奇石如同春笋破土,岩壁上还留存着乾隆亲手题写的“玉笋”二字,和四周的山石相互映衬,别有韵味。待漫步淮南王宫,汉阙飞檐间满是楚汉风韵,四顶山之巅的碧霞元君庙香火绵延,千百年来守望着山脚下的淮水人家。
煤炭总有开采殆尽的一天,城市总要寻找新的活法,可豆腐不一样,只要清水、黄豆还在,有人愿意上手制作,这份手艺便能代代传承。所以也正因如此,淮南人把豆腐吃出了万般花样,走在城里的大街小巷,早餐小摊、家常小店、盛大宴席,豆腐随处可见。
当然,每个地方做法都不一样,淋上虾米鲜汁的嫩滑豆腐脑,搭配牛肉粉丝的暖乎乎豆腐汤,炸得金黄酥脆的豆腐丸子,还有整整三十多道菜的豆腐全宴,一道道菜,全是豆腐幻化出来的美味……淮南人对豆腐的执念,不是什么文化符号的包装,而是他们用两千多年时间摸索出来的,一种“这个东西永远不会骗人”的踏实感。
煤炭让淮南快速崛起,“八大煤电基地之一”、“华东地区的能源心脏”……这些标签让淮南人过上了不错的日子,但淮南人没有把这种不错变成膨胀的资本,他们很清楚,地底下的煤挖完了就没了,真正能留下来的,是那些和土地、和生活本身连在一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