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乡镇千千万,可同名、地相连、屋相接,一条街道硬生生被省界劈成两半的,鄂豫交界的孟楼绝对是最特别的存在 。北边属于河南邓州孟楼镇,南边归属湖北老河口孟楼镇。名字一字不差,老街连为一体,民间流传一句话:一步踏两省,鸡鸣闻两镇 。外人走在街上,如果不看路牌,根本察觉自己已经跨出省份。
追溯根源,两个孟楼原本就是同一个集镇。宋代这里叫辛兴街,曾经商贾云集,后来遭战火损毁,几经更名,到清代同治年间,因孟姓铁匠经商发家修建楼房,此地得名孟楼。孟家后人向南拓展生意,在老街南边建起新的集市。后来勘定省界,老集镇北部划给河南,南边划归湖北,同一个孟楼,就此分家成为分属两省的两座镇子。
早年街中间还立过一座牌坊,朝北写“中州贤林”,朝南写“唯楚有才”,一块牌坊,一边河南风骨,一边楚地文脉,可惜牌坊毁于战乱,只留下故事流传至今。
早年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生活充满趣味。街坊邻里互相串门,买菜赶集一不小心就跨省;过去手机还收漫游费的时候,站在街上接电话,信号来回跳转,一不小心就产生长途话费,成为当地人津津乐道的段子 。两地方言相通,习俗几乎没有差别,跨省通婚十分普遍,百姓世代通婚往来,亲情早就打破省界的隔阂。
几十年前,两个孟楼还上演过一段著名的“竞赛往事”。当年一篇报道《从孟楼到孟楼》火遍全国,两个口子镇比拼城建、比拼集市贸易,都想把集镇建设得更热闹,互相较劲、你追我赶,一时间成为全国边界小镇的观察样本 。
同为孟楼,两省的发展路径,也慢慢走出细微差别。
河南孟楼扎根豫西南,传统边贸底子厚,农业基础扎实,重点发展特色种植,土地广阔,偏向农业与边贸;湖北孟楼作为湖北的北大门,集镇规模更大,侧重粮油加工、家具箱包等产业,工业加工氛围更浓 。
时代变迁,当年相互比拼的两兄弟,如今放下竞争走向融合。两地派出所开展跨省联防,矛盾纠纷联合调解;农忙时节,河南种植基地缺人手,直接到湖北这边招工;湖北的加工货品,大量销往河南市场。省界不再是壁垒,变成互相帮扶的纽带 。
很多人感慨,一笔写不出两个孟楼。地理上一道省界把它分开,可血缘、烟火气、市井人情,从来没有割裂。全国这么多边界小镇,像孟楼这样同源同名、一街两镇的例子,实属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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