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扬州市域格局,多数人会想当然认为,地级市主城区,理应在城市框架上对下辖县级市形成碾压优势。现实却呈现出耐人寻味的现象:扬州主城区集聚更多常住人口,可对比城市建成区,并没有和高邮形成断崖式的层级差距。隔着一段地理距离,两地走出完全不一样的建设路径,也折射出苏中地区中心城市与强县域之间的博弈关系。
扬州主城由广陵、邗江、江都三区共同组成,人口体量优势十分突出。不过受古城保护规则约束,老城区严格执行限高管控,大规模向外摊开城建并不现实。城市拓展只能向西区、江都方向循序渐进推进,开发节奏受到不少条条框框制约。扬州的核心资源集中在文旅消费、高校科研、现代服务业,古城IP享誉全国,商业、教育、医疗配套的完备度,是县级市很难企及的高度。但大量资源投入历史街区修缮、文旅提升,直接向外扩张建设新区的力度就被分摊,很难把建成区短时间做的无限放大。
反观高邮,作为扬州代管的县级市,很多人的固有印象还停留在里下河水乡小城。近些年城市建设脚步不断提速,老城区更新迭代,东部新区路网、居住组团成片铺开,城市框架拓展速度相当可观 。虽说总人口远不及扬州主城,但城区建设并不保守。更为关键的是,高邮手握光伏、电缆为代表的庞大工业底盘,新能源产业集群已经成长到五百亿级别,大批规上企业落地,带来充足的建设资金支撑城市更新与新区开发 。盂城驿等历史遗存保留完整,新区又可以不受古城限制放手规划,新旧城区同步扩容,直接拉近了和地级市的城建观感差距。
造成这组反差,根源来自两套截然不同的发展逻辑。扬州主城背负厚重的历史保护任务,城建不是一味求大,更多侧重存量提质,把重心放在服务业和城市品质升级上面,工业布局向外疏导,不追求在主城区堆大规模工业园区。高邮没有古城限高的束缚,又赶上新能源产业爆发的窗口,可以把工业收益直接反馈到城市建设,新区可以成片规划落地。人口总量上扬州占优,但古城管控、开发模式,限制了建成区的扩张幅度,高邮依托产业红利快速做大城市外壳,二者之间的城建鸿沟就此被大幅抹平。
当然,表象接近不等于综合实力对等。高邮的短板同样清晰,高端医疗、头部高校、高端商业资源,和地级市依旧存在明显差距,产业高度集中在制造环节,现代服务业的层级还有不小提升空间。而扬州主城区,赢在公共服务的厚度,赢在人才、科研资源的集聚能力,这些软实力,不会简单体现在建成区的面积数字上。
审视两地的现状,不能单凭城区大小评判城市强弱。高邮的崛起,依靠工业反哺城建,走的是产业带动扩张的路子;扬州受历史定位约束,选择精致化、内涵式的发展路线。不同的定位,造就肉眼所见的城建结果。
放到整个苏中板块观察,这也是一类很典型的现象。部分实力突出的县级市,完全可以凭借产业红利,把城市面貌拉近到靠近地级市的水准。人口多寡只是其中一项指标,历史约束、产业结构,都会实实在在改写一座城市的城建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