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门亲戚家住7天,彻底开眼了:月入38万的家庭,活得比我还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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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门亲戚家住7天,彻底开眼了:月入38万的家庭,活得比我还抠

飞机降落在澳门国际机场的时候,我还在心里盘算着这个假期要怎么过。三年前在老家办婚礼时,远房表舅一家专程从澳门赶回来,封了个厚得吓人的红包。妈说表舅在澳门的赌场做高管,表舅妈是会计师,两口子月入差不多有三十八万港币。这次我来澳门自由行,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去表舅家住几天,好好谢谢人家当年的情分。

我心里是有点忐忑的。虽然算起来是亲戚,但其实八竿子打不着,按辈分叫一声表舅,平时连微信都不怎么聊。贸然上门住七天,换了谁都觉得唐突。可表舅在电话里特别热情,说房间都收拾好了,让我千万别住酒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出租车停在黑沙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时,我愣了好一会儿。楼高大概二十来层,外墙的瓷砖有些已经剥落,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水泥。楼下的铁闸门锈迹斑斑,推的时候发出吱呀呀的声响。电梯窄得只能站四个人,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墙上贴满了各类小广告,疏通下水道、开锁、借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这和我想象中的"澳门高管"的家差距太大了。我以为至少是那种带会所和泳池的高档住宅,门口有穿制服的门童,大堂里摆着闪亮亮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

表舅住八楼,门打开的时候,表舅穿着一件洗得领口都松垮的深蓝色T恤站在门口笑,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头发花白了大半,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快进来快进来,"他侧身让路,顺手把我的行李箱拎进去,"饿不饿?你舅妈炖了汤。"

屋子很小,大概六十几平的样子,两室一厅,客厅里摆着一套老式的红木沙发,扶手上的漆磨得斑斑驳驳。电视机是那种厚厚的老款,至少得有十多年的历史了。茶几上铺着块塑料桌布,印着褪色的牡丹花图案。窗户装了防盗网,上头挂了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随风晃来晃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霉味,澳门靠海,这种味道在老楼里太常见了。

表舅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冲我笑了笑:"房间给你铺好了新床单,怕你认床,还从柜子里找了条薄毯。"她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人家条件这么好,专门给我腾房间,可我看着这屋子里的光景,怎么都觉着他们过得挺清苦的。

晚饭是三菜一汤。一条清蒸鲈鱼,个头不大,表舅妈一直把鱼肚子上的肉往我碗里夹,自己和表舅吃鱼头和鱼尾。一碟蒜蓉炒菜心,蒜蓉切得细碎,一看就是省着用的分量。一碗番茄蛋花汤,蛋花打得稀薄,几乎看不见整块的蛋。还有一碟腐乳通心粉,据说是澳门的家常做法,可我看着那几块腐乳,表舅妈也只舍得放了两小块。

吃到一半,表舅从冰箱里拿出半罐腐乳,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小块放到自己碗里,又把罐子封好放回去。"这个牌子的好吃,不咸,"他冲我笑笑,"但贵,一小罐要二十八块,省着点吃。"

我低头扒饭,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月入三十八万,连一罐腐乳都要计较。

晚上洗澡的时候,我拧开热水器等了快两分钟才有热水出来。表舅在客厅喊我:"水龙头往左边多拧一点,那边热水来得快,别白白放冷水,浪费。"

我应了一声,赶紧站到喷头底下。浴室里堆着好几个塑料盆,大的套小的,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个塑料桶,接洗衣机排出来的水,表舅妈说用来冲厕所。墙上贴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工整:"随手关灯,节约用水。"

睡觉前我出来倒水喝,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厨房亮着一盏小小的节能灯,光线昏黄。表舅坐在那张老红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个计算器,对着几张账单一样的东西按来按去,嘴巴微微翕动,像是在默算。茶几上搁着半杯凉白开,杯壁外头凝着一圈水珠。

"表舅,这么晚还算账呢?"我轻声问。

他抬头,把老花镜往下扒拉一点,从镜片上方看我:"习惯了,每个月底对一下水电煤气的单子,看看有没有多算的。上个月电费多了三十几块,我打去电力公司问,说是阶梯电价调了,我说他们没提前通知,最后给减了十二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我心里那点别扭感更重了。在老家,我一个月挣七八千,点外卖都懒得凑满减,水电费超了就超了,谁有工夫为了十几块钱打电话去扯皮。他们挣得是我的几十倍,反倒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较真到这种程度。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想着出去逛逛。表舅已经坐在客厅里了,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碟榨菜,还有半块昨天剩的腐乳。他见我出来,指了指厨房:"锅里有粥,你舅妈上班去了,给你留了叉烧包,在蒸锅里,自己热一下。"

我揭开锅盖,里头确实躺着两个叉烧包,但个头小得可怜,比我在茶餐厅里见的缩水了一大圈。旁边的小碟子里还有两根油条,不过明显是剩的,软塌塌地趴在碟子里,表皮泛着隔夜后的油光。

"叉烧包是楼下饼屋买的,做活动,买二送一,"表舅喝了一口粥,慢悠悠地说,"油条是昨天早上的,用微波炉转一转就能吃,别浪费。"

我默默把叉烧包放进微波炉,心里算了一笔账。月入三十八万,那就是一天进账一万二不止。早上一顿饭三个人,撑死了花不到一百块。占他们收入的千分之一都不到。可他们活得像月入三千八。

接下来的几天,我越住越觉得不可思议。表舅家没有装空调,客厅里只有一台老式吊扇,转起来嘎吱嘎吱响。我来的这几天澳门气温三十三度,热得人发晕。表舅把窗户打开,说"穿堂风凉快",可吹进来的都是热烘烘的风。晚上睡觉我热得翻来覆去,实在忍不住问表舅有没有风扇,他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台落满灰的落地扇,扇叶上还有修补过的胶带痕迹。

"这是零八年买的,"表舅摸了摸那台风扇,眼神有点飘,"那时候你表妹刚上小学,怕她热,专门去买的。用了十几年了,去年电机烧过一次,我拆开换了个零件,又能用了。"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是修好一件东西比买一件新的更让他高兴。

表舅妈每天晚上回来都要记账。她有个牛皮封面的本子,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开销:买菜花了多少,公交车费多少,买洗衣粉多少。每一笔精确到角。有一天她买回来一袋苹果,洗好了放在茶几上让我吃。我拿了一个咬下去,口感沙沙的,不脆也不甜。表舅妈有点不好意思:"超市打折,两块八一斤,看着还行,就是不太新鲜了,将就吃吧。"

我想说你们家不缺这点钱,买点好的吃不行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我是借住的客人,说这种话太不合适了。

真正让我受不了的是他们出门的做派。第三天表舅说带我去大三巴附近逛逛,出门前他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两个灌满白开水的矿泉水瓶,说外面一瓶水要八块钱,自己带省一点。他穿的那双运动鞋鞋底都快磨平了,走路的时候有点外八字,鞋帮上还有用胶水粘过的痕迹。

坐公交车的时候,表舅掏出两张澳门通卡,刷了一下,又收回兜里。车上人不多,他有座位也不坐,就站在门口,手扶着栏杆。后来我才知道,站着是为了省那一点点鞋底的磨损。他跟我解释说,澳门公交车很便宜,但一年下来车费也是一笔钱,能省则省。

到了大三巴牌坊附近,游客多得摩肩接踵。路过一家钜记手信店,橱窗里摆着各种肉干和杏仁饼,香气扑鼻。我咽了咽口水,想进去买点当零食。表舅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带到旁边一条小巷子里,七拐八拐找到一家门面很小的老店,说这家的杏仁饼味道一样,价格便宜三分之一。

他买了最小包装的一盒,十块八毛,递给我的时候笑着说:"尝尝就行,这东西高糖高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那一刻我心里特别拧巴。我是来做客的,按理说是客人,可表舅这份"节俭"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在老家,我去朋友家玩,人家至少会买点水果零食招待。表舅家倒好,每天吃饭像在搞配给制,多一点都舍不得。

晚上回来,表舅妈从冰箱里捧出一个西瓜,说是下午在菜市场捡的漏,人家收摊前便宜卖的。瓜不大,切开来瓤是粉红色的,明显不太熟。她切了四块,把最中间那块籽少的递给我,自己和表舅啃边上那些发白的部分。表舅啃得特别仔细,几乎把瓜皮上的红瓤全刮干净了,只剩下薄薄一层青皮,才扔进垃圾桶。

我咬着那个不太甜的西瓜,心里堵得慌。他们对我这个客人已经算"破费"了,可我看着他们这种活法,只觉着又心疼又费解。三十八万的月收入,活成这个样子,图什么呢?

到了第四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了。那天的晚饭又是简简单单几个菜,表舅妈做了一锅杂粮粥,配着咸蛋和腐乳。我吃了两碗粥就饱了,表舅却盛了第三碗,拿筷子把碗壁上粘着的米粒一颗颗刮下来送进嘴里。

我看着那个动作,鼻子突然有点发酸。我放下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些:"表舅,你们家条件这么好,干嘛过得这么……这么仔细啊?"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表舅的手顿了顿,筷子停在半空。表舅妈低头扒粥,没接话。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吊扇嘎吱嘎吱转着。

表舅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轻的磕碰声。他抹了把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想问的是我们为什么这么抠吧?"

我脸红了,小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表舅摆摆手,站起来走到电视机柜跟前,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从里头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他走回来把信封推到我面前,表情很平静:"你看看这个。"

我打开信封,里头是一沓医院的缴费单和诊断书复印件。最上面那张是澳门仁伯爵综合医院的,病人姓名那里写着"张雅婷",是表舅的女儿,我那个素未谋面的表妹。诊断那一栏印着一行字: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日期是三年前的。

我的手开始抖,一张张往下翻。化疗费用、骨髓移植手术费、抗排异药物费用、ICU监护费……每一张上的数字都触目惊心。有一张是骨髓移植后的感染期治疗,光那一个月的账单就超过了一百二十万港币。最后一张是最近的复查单,上面写着"病情稳定,继续服药观察"。

信封底下还有一张纸,是银行的贷款合同。表舅把他们这套老房子抵押了,贷了两百万。还款期限十年,每个月要还两万多。

我盯着那些纸张,脑子轰轰作响。三年前表舅一家回老家参加我的婚礼,封了那个厚得吓人的红包,那时候表妹刚确诊不久。他们是忍着多大的压力,还体体面面地回来随礼,一点风声都没漏。

"雅婷今年十九了,"表舅的声音干涩,"移植后排异反应折腾了一年多,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现在还要吃抗排异的药,一个月光药费就得三万多。好在澳门有医疗补贴能报一部分,剩下的……"他摊了摊手,"就靠我们俩慢慢还吧。"

表舅妈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但没掉眼泪。她说:"房子抵押了,车也卖了。雅婷生病那会儿,前前后后花了将近四百万。我们的积蓄全填进去还不够,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现在好歹人保住了,日子紧巴点就紧巴点吧,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我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想到这几天我心里那些暗暗的抱怨,觉得他们小气、抠门、寒酸,脸上烧得厉害。

表舅把我没吃完的那半块腐乳盖上盖子,又放回冰箱里。他转过身来,脸上居然还带着笑:"你别有负担,雅婷恢复得不错,明年就能回学校上课了。现在最大的开销就是她的药费和每个月的贷款,我们俩工资加起来够用,就是得算计着花。"

他顿了顿,又说:"人家都说澳门挣钱多,可花钱的地方也多啊。雅婷生病那阵子,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以前我跟你舅妈大手大脚的,周末就出去喝茶,买衣服也不看价签。现在想想,那时候要是多存点……"

他没说下去,但我们都听懂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澳门灯火辉煌,霓虹灯把半边天都映成了紫色。不远处就是金碧辉煌的赌场和酒店,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可就在这一墙之隔的老旧居民楼里,我表舅一家过着精打细算到极致的生活,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他们的月收入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数字,可他们的日子却过得比谁都战战兢兢。

第五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趁表舅出门买菜,我去了楼下的便利店。货架上摆着那种表舅说"太贵"的罐装腐乳,二十八块一罐,我拿了两罐。又买了些新鲜水果,挑那种又大又红的苹果,还有一盒澳门本地出的蛋挞,一打十二个,包装得漂漂亮亮的。

我拎着东西回去的时候,表舅妈正在擦那张旧红木沙发。她看见我手里的袋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你买这些干什么,浪费钱。"

"给表妹的,"我把东西放到餐桌上,"你们对她好,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这点心意。"

表舅妈走过来,拿起那罐腐乳看了看,又放回去。她没再说浪费钱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劲很轻,像怕拍疼了我。

晚上表舅回来,看见桌上那些东西,也没多说什么。他洗了个苹果,切了一半递给我,自己拿着另一半靠着厨房门框啃。那苹果脆生生的,一口下去汁水迸出来,甜得很。表舅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小孩。

"好吃,"他含含糊糊地说,"好久没买这么好的苹果了。"

我看着他的侧影,背微微驼着,花白的头发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银光。这个在外人眼里"月入三十八万"的男人,此刻就为了一口甜甜的苹果露出这么满足的表情。我心里酸软得像被什么东西揉过了。

第六天是周末,表舅说带我去路环走走。临出门他又去翻那个装白开水的布袋子,我赶紧拦住他,从背包里掏出两瓶新买的矿泉水,说我都准备好了。他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把布袋子放了回去。

那天我们在路环海边走了很久,咸湿的海风吹得人头发乱糟糟的。表舅指着远处一栋新起的豪宅说,那边的房子一坪要二十几万,他以前还想过要不要换个大点的房子,雅婷生病以后就再也没想过了。

"其实住这里挺好的,"他用脚跺了跺脚下的石板路,"邻居都认识几十年了,菜市场几步路就到,公交车四通八达。房子小点没关系,打扫起来还省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坦然,不像是在自我安慰。我终于明白,他们这种"抠"不是出于吝啬,也不是因为眼界窄,而是被生活狠狠教育过后,长在骨头里的谨小慎微。那场大病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即便现在刀暂时撤走了,他们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松散地过日子了。

晚上回到家,表舅妈破例多炒了两个菜。其中有一盘白灼虾,个头不小,摆在桌子正中间。表舅夹了一只放到我碗里,说这是市场今天刚到的新鲜海虾,贵是贵了点,但该吃的还是得吃。

我看着那盘虾,又看看表舅和表舅妈碗里的杂粮粥和腐乳,心里堵得慌。我说你们也吃啊,表舅摆摆手说不爱吃虾,嫌剥壳麻烦。可我知道他是舍不得。

我把虾剥好了,一只一只分到他们碗里。表舅妈愣了一下,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她赶紧低头去擦,嘴里说着"沙子进眼睛了",可那眼泪怎么也擦不完,啪嗒啪嗒掉进粥碗里。表舅闷声不吭地把虾吃了,吃完放下筷子,起身去阳台上站了很久。

我透过窗户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抽动,澳门夜晚的风吹着他那件洗得领口松垮的T恤,衣摆一掀一掀的。远处赌场的霓虹灯明灭闪烁,把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老长。

第七天我要走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表舅妈已经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她往我背包里塞了一大包东西,说是钜记的肉干和杏仁饼,让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我推辞说不用,她说昨天特意去买的,新鲜着呢。

我看了一眼那个包装袋,是正价买的,没有打折标签。

表舅送我去关闸口岸的路上一直沉默。走到口岸入口,他从兜里摸出个红包,硬塞进我手里。"拿着,回去给爸妈带个好,就说我们在澳门都好,让他们别挂心。"

我捏着那个红包,薄薄的,但我知道这里面装的可能是他省了好几天的早饭菜钱。我喉咙发紧,使劲摇头不肯收。表舅板起脸来,像三年前在老家婚礼上那样,不由分说地把红包塞进我外套口袋里。

"走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下次来澳门,还住家里,给你做好吃的。"

我点点头,转过身快步走向过关通道,不敢回头看他。我怕一回头,眼泪就忍不住了。

过了关闸,坐在开往珠海市区的大巴上,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红包,拆开来。里头是一张崭新的五百港币钞票,折得方方正正。边上还有一张小纸条,是表舅妈的字迹,写着两行字:"路上买点好吃的。帮我们跟家里报平安。"

我攥着那张纸条和钞票,终于还是没忍住,在晃晃悠悠的大巴上掉了眼泪。窗外的澳门越来越远,那些高楼大厦和霓虹招牌都缩成了模糊的影子,可表舅家阳台上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那个用胶带补过的落地扇,那罐省着吃的腐乳,还有表舅妈啪嗒啪嗒掉进粥碗里的眼泪,牢牢地长在了我心里。

到了珠海机场,我找了个邮局,把那张五百港币和表舅妈的字条一起装进信封,寄回了他们黑沙环那个老旧的地址。随信附了一张自己的便签,就一句话:"下次来澳门,我请你们喝早茶,点最大份的虾饺,谁都不许省。"

回老家的飞机上,我想了很多。以前总觉得有钱人就该过得挥金如土,住大房子开好车,顿顿山珍海味。可表舅一家让我看到了另一种活法——他们挣着大多数人望尘莫及的收入,却过着比谁都朴素的日子。那根绑在他们身上的"抠门"绳子,另一头拴着一个死里逃生的女儿,拴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爱。

月入三十八万是别人眼里的数字,可在表舅家里,这串数字背后是医院的缴费单、是抵押房子的贷款合同、是一个父亲一根根白起来的头发。他们"抠"掉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女儿活下去的希望。那种克制和忍耐,比任何挥霍都需要勇气。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妈打电话来问我玩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表舅表舅妈人都特别好。妈在电话那头笑,说他们家条件那么好,肯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吧。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老家灰蒙蒙的天,轻轻说了句"嗯"。

挂掉电话,我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想起在表舅家第一天晚上,他坐在昏黄的节能灯下对着账单按计算器的样子,我仰头把水喝完,然后顺手关了厨房的灯。

有些道理说不出口,但好像忽然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