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啸溪抒怀

文/张建新

阆中古城东向的马啸溪，就位于白塔山脚下，一款清流，从七里坝走来，默默无言地汇入从秦岭发源、带着九寨沟、黄龙沟雪水的全长1120公里的环绕古城三面的嘉陵江，踏上了奔赴重庆汇入6380公里长江的波澜壮阔的生命之旅……

马啸溪得名于三国时期镇守阆中古城7年的张飞的传说。那年，张三爷骑马驰骋至江边溪口处，座骑前蹄高扬向着江对岸大声嘶叫，啸声惊天动地，人们从此将此细流称为“马啸溪”，附近的渡口也因此得名，成为有着2300余年立县史的阆中古城水陆交通要塞之一。

知道马啸溪，源于1961年8月22日在此发生的一起渡船违章超载翻沉的特大事故，依靠人力摆渡的渡船临靠江岸时，乘客争着想下船进城，船只失去平衡，翻沉江中酿成特大惨剧，一下淹死27人。听说打捞起一排遇难者的遗体临时停放江岸，很是吓人，肇事船工也难逃牢狱之灾。第一次从马哮溪渡口过江，是在上民族小学六年级时的一个星期天，几个男女同学，邀约上白塔山野炊，经过柳林河坝，沙堆似银，卵石似金，柳树成阴，船靠马啸溪口岸，跟“南津关”古镇、“崆树溪场” 街一样，“马啸溪场” 街顺白塔山脚而建，蜿蜒曲折。

街道两侧，主要是摊点茶馆，给南来北往的人们，提供歇闲的机会。登上白塔山麓，古城偏居西方一隅，朦胧不清。同学们就在山路上挖灶，生火野炊，然而童心郁闷，沧桑山梁，竞然找不着做饭的柴禾，社员们把草根都铲光做柴火了，哪有捡拾的份呢？望着几缕青烟，灭火回家……60年代中期，在学校学会游泳后，经常与伙伴从“龙王滩”经“崆树溪口”、锦屏山、黄华山、鳌山顺江而下、在马啸溪口附近江面靠岸。不敢再游下去，因为就在白塔山下，江流湍急，旋涡翻滚，回水涌浪，凶险异常。

一个秋天，有同学相约去“马啸溪火力发电厂”的热水池游泳，忐忑不安地过江进了212国道旁的电厂，十几个平米的热水池里，扑腾着游泳的小伙伴真还不少。望着电厂吐着浓烟的高大烟囱和远处巍峨的白塔，默默发呆。发电厂修建于“大跃进”年代，在提供电力的同时，还担负着身后七里坝万亩农田的提水灌溉任务，换来麦浪翻滚稻谷飘香的美丽风光，从此打破了“秧栽七里坝，狗都不吃焦锅巴”的诅咒。而杜甫先生当年笔下的七里坝南池碧波，却了无踪影，给后人留下了一个沉重的问号。“马啸溪电厂”用的那台德国水轮机，还是19世纪造的，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初期才与电厂一道，退出了阆中供电和水利历史的舞台，为阆中经济社会的发展，奉献了自己的光和热。后来，马啸溪开辟成了汽车轮渡口，油火轮载着汽车在江面 “突突突”地来回穿梭，很是繁忙。

1969年4月下旬，我惜别父母、弟妹、学校、老师、同学和古城，“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也是乘车过马啸溪渡口踏上人生旅途的……返回故乡工作并安家后，来往于马啸溪的机会就更多了。

时光荏苒，继公元1987年8月阆中嘉陵江（一桥、南津关）大桥建成后，便彻底终结了马啸溪汽车轮渡的历史。212国道原来2车道的碎石土面，也悄然发生着变化，逐渐被4车道的水泥路面取代。马哮溪的巨变，发生在21世纪初，开始在马啸溪建设阆中古城东大门的嘉陵江（二桥、马啸溪）大桥。建设者喝令塔山让道，硬是把白塔山脚处劈断，“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将经过一桥的212国道截断，避开古城南段，从东绕过古城区，顺古城镇山蟠龙山腰接入212国道古城北段，奔广元扬长而去。

二桥南头矗立的国家“马踏飞燕”旅游城市标志，掀起了阆中 “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旅游狂潮，小巧玲珑的“马啸溪公园”，就应运而生在原发电厂的废墟上。2008年后，马啸溪又华丽转身，212国道8车道的阆中南段银杏大道，两侧高楼遥相呼应，人流如潮车轮滚滚。昔日粮田沃土的“七江新区”大开发，化为阆中中等城市建设格局的雏形。“马啸溪公园”，也与古城嘉陵江南岸的临江堤坝贯通，直达上游“南津关”口岸。阆中古城，正以生如夏花的火热，盛装迎接即将在此召开的“中国.四川（阆中古城）国际文化旅游节”的来临。

透过“马啸溪公园”浓密的林阴俯视，马啸溪的一线清流汩汩流淌，投入到嘉陵江的怀抱。一对野鸭展翅惊飞，扑向江边，残留着原生态的信息。马啸溪如同古城西南向的“崆树溪”一样，虽没有大江大河的磅礴，却有着娟秀中的清丽，百川入江海，跳跃着滴水飞珠的身影，绽放着朵朵浪花的笑靥。

2013年9月19日（农历中秋节），“中国.四川（阆中古城）国际文化旅游节”，如期在阆召开，阆中市荣获国家旅游局颁发的“5A”景区证书。国庆期间，“马哮溪公园”更名“状元广场”后亮相。投资约3000万元、总面积19476平方米（硬质铺装5895平方米、绿化面积13581平方米），经雕塑、浮雕墙、牌坊、廊架、照明等颠覆性打造，阆中人引以自豪的唐代“尹氏兄弟”和宋代“陈氏兄弟”两对状元的塑像并排伫立在广场上。“五吉关牌坊”矗立江边，与马啸溪涵洞水流相伴，文风浩荡武功威严，可见一斑。

古老的马啸溪，伴随着阆中古城前进的脚步，见证着曾经和正在发生在身边的奇迹，昭示着阆中古城永恒的辉煌……

（2013年8月9日星期五。2013年10月28日星期一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