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根|山西洪洞大槐树

旅游攻略 7 0

在山西省洪洞县贾村附近,南同蒲铁路西侧,有一处浓荫盖地、槐柳相间的树丛。每年,这里都游人不断,名声传遍五湖四海。

这里就是数不清的亿万人的“故乡”——洪洞古大槐树处,走进树丛,一座古朴的木牌坊迎面而立,它四柱三门,中门高大,门额有横匾,匾上雕着“誉延嘉树”四个斗大的古体字,过木牌坊不远处有碑亭一座,亭内矗立着一幢高大的石碑,上书“古大槐树处”五字。那碑亭飞檐凌空,雕花绕梁,斗拱典雅,建筑十分奇巧,更衬托出石碑的古色秀气。石碑矗立处,就是“誉延”数百年的第一代大槐树生长的地方。这棵大槐树在地面消失之后,从根部又生长出一株小槐,人称第二代,这株第二代槐树不知何年又干枯了,如今树体尚在,枝叶全无,挺立于碑旁。树身多年风雨侵蚀,有几处已经断裂,当地政府用铁箍和水泥基座修复、加固起来。

说来有趣,第二代死后,从它的根部又出生一棵第三代来。这第三代为解放后所生,因保护措施良好,三十多年来,年年技繁叶茂,一年比一年高大,现已粗有三把,躯干壮实,枝杈纵横,叶儿绿里透黑,着实招人喜爱,真是一株“嘉树”!

对于这棵大槐树,数百年来,黄河下游的村村寨寨,甚至更广泛的地区,一直流传着许多有趣的故事。在晋、冀、鲁、豫、皖等省,还有首都北京附近,还常常可以听到这样的歌谣:

“问我祖先来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

“问我老家在哪里?山西洪洞老鸹窝,”

一棵槐树怎么就成了亿万人的“故乡”了呢?

原来,在元朝末年,战争连绵不断。二十多年的烽火狼烟,严重破坏了社会经济到了明朝初年,我国许多地方,特别是江淮以北大部分地区呈现着民多逃亡、城廓为墟、田地荒芜的冷落、凄凉景象,当时,山东、河南、河北受战争破坏最为严重,昔日“耕桑,变为草莽”,“道路皆榛塞,人烟断绝”,致使“租税无所从出”,许多州县因此而降格或合并。开封因户粮数少,由上府降为下府。洪武十年(1377年)时,河南、四川等布政司所属州县,“户粮皆多不及数,凡州改县者十二,县并者六十”。洪武十七年(1384年),民户不满三千户的州改为县者三十七。到了永乐初年,情况仍未好转。战争的创伤尚未愈合,紧接着又出现了较大的天灾,永乐元年(1403年)甲午,直隶、北京、山东、河南饥。庚寅,山东蝗。丁酉,河南蝗。永乐二年八月,霭雨毁北京城五千余丈。十月,黄河决口,冲毁开封城。

面对这种社会经济异常凋敝的情况,朱元璋和朱棣意识到,如果不采取有力措施加以扭转,对于新生的明王朝是十分不利的。于是,明立国之初,朱元璋就决定实行“移民屯田,开垦荒地”的政策,来调剂劳力的不足,以便早日恢复社会经济,进而巩固、发展新政权。

迁民,从何处迁?当然要从人口稠密之地来迁。

当时,就北方来说,山西受战争破坏较小,四境安宁;而且多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特别是太原以南,今晋中、晋南、晋东南一带,汾河沿岸广大地区,地沃水足,人烟尤为稠密。于是,明洪武、永乐年间,政府便大量从山西南部迁民。其原则是:“凡多丁少田及有丁无田”之家,都在迁移之列;从窄乡移到宽乡,从人多田少的地方移到人少地广的地方。

从现有史料来看,明初从山西迁民共有六次:

第一次:洪武六年(1373),“徙山西真定民屯凤阳。”

第二次: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八月癸丑,“徙泽、潞民无业者垦河南北田,赐钞备农县,复(免赋役)三年。”具体迁往地点是:“往彰德、真定、临清、归德、太康诸处闲广之地。”当时要求“自便置屯耕种”,政府“免其赋役三年,每户给钞二十锭,以备农具。”

第三次: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山西贫民徙居大名、广平、东昌三府者,凡给田二万六千七十二顷。”

第四次:永乐二年(1404年),九月“丁卯,徙山西民万户实北京。”

第五次:永乐三年(1405年),九月“丁已,徙山西民万户实北京。”

第六次:永乐十四年(1416年),“徙山东、山西、湖广流民于保安州,赐复三年。”

以上六次从山西迁出的民户,有一部分来自洪洞县本地,此外还有从太原、平阳(今临汾、洪洞一带)、泽(今高平、沁水等地)、潞(今长子、屯留、潞城一带)、沁(今沁源,武乡等地)、辽(今榆社、和顺等地)、汾(今汾阳、介休一带)等州府迁出的。

以上迁往的地区,范围相当辽阔,面积十分广大。彰德府的辖境,包括现在的河南安阳市、鹤壁市、林县、汤阴和河北涉县、磁县、临彰、武安县等地。归德府辖境,包括现今河南商丘市、商丘、虞城、夏邑、宁陵、柘城及山东省曹县等地。而东昌府的辖境,包括今日山东省的聊城、冠县、高唐、茌平、莘县和临清、平原、武城等县部分地区。当时的大名府,地跨今日河北、河南、山东三省,包括河北大名,河南南丰、清丰、濮阳、长垣以及山东东明等县地。广平府,相当今河北鸡泽、永年、磁县、邯郸、曲周、武安、成安、肥乡、广平等县地,凤阳府,就是现在安徽凤阳一带,当年的辖境相当于今天天长。定远、霍丘以北地区。保安州,即今张家口地区靠近北京的涿鹿、怀来、辛保安一带,临清,当年是个州,辖境包括山东省丘县、馆陶县,太康,即今河南省太康县一带。

这就告诉我们:当年山西的移民,不仅被迁送到山东、河南、河北、北京,而且被迁送到遥远的淮河以南。

这种从山西广大地区所进行的大规模迁民,除了史料有记载外,解放后还陆续发现了一些珍贵的实物,可以佐证。1959年,高心华同志在河南汲县郭全屯一所破庙前,发现一块明初迁民碑。碑文第一句话就是:“山西泽州建兴乡大阳都为迁民事系汲县西城南社双兰屯居住。”碑文上刻记着“里长”的名字—郭全。由此,我们得知,“郭全屯”之名,是以里长郭全的名字命名的。原村名“双兰屯”。这些山西移民来到后,弃旧名不用而改新名,显然有纪念迁民之意。在汲县和辉县,还有类似的村名,如“李享屯”、“李源屯”、“柳毅屯”、“赵宁屯”、“马正屯”等等。这些村民的先辈,很可能都是当年从山西迁来的。

在山西洪洞县,早年间也有一块迁民碑,是明朝末年所建。碑文记载了明朝初年从山西洪洞迁民的史实。现碑已不可寻。

另外,可以证明明初从山西迁民一事的证据是,在北京大兴、顺义等县,有许多以山西晋南和晋东南的县名命名的村庄,如长子营、屯留营、霍州营、赵城营、潞城营、蒲州营等。它们的名字分别取自长子县、屯留县、霍县、赵城县(已并入洪洞县)、潞城县及蒲州(已改为永济县),这些县都是当年迁民的县。这说明,山西移民来到北京后,是以县为单位建屯、设寨、立村大槐树处木牌坊匾额,题为“誉延嘉树”的。

明代,洪武、永乐年间,大规模的迁民,并不仅仅限于山西一省;当时还从南方一些富裕省区如江苏、浙江、广东迁移了大量农民、降民、罪人及富户(地主)到淮北一些地区。

山西这六次迁民,都与洪洞大槐树发生过关系。

据《洪洞县志》、《增广山西洪洞古大槐树志》及《山西资料选编》记载,明初从山西迁民,不管老百姓家在何府何州何县,都要先集中到洪洞县去。洪

洞县贾村,当时有一古刹名叫广济寺。寺旁有一棵大槐树。明政府在广济寺“设局驻员”。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即派官员在这里设移民登记站。他们以洪洞

为集散地,“以大槐树处为会萃之所”,不管是从泽、潞、沁来的,还是从辽、汾、蒲来的,都集中到这里登记造册,“发给凭照、川资”,尔后再由此处编

队迁送。当时迁民是强迫性的,再加上“穷家难舍,故土难离”,所以老百姓在离开洪洞时,人久悲伤,个个哭泣。他们拖儿带女,扶老携幼,肩挑箩筐,手

拄破棍;有的灌一桶霍泉(洪洞县的一股泉水)水,有的撮一把洪洞土,有的藏几片槐树叶;三步一回头,五步一转身;状极可悯。当广济寺在视线中渐渐

消失时,人们总想在最后一瞥中寻找个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作为今后怀念故乡的标记。此时,恰好能看见耸立在广济寺旁的那株古槐。那槐树苍老挺拔,枝繁叶茂,高耸入云,在秋阳的照射下,闪着翠绿色的光亮。树上还有乌鸦窝,高筑枝头。于是,这株古槐上老鸹窝的形象便牢牢印在所有迁民们的心中。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父传子,子传孙,“问我祖先来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问我老家在哪里?山西洪洞老鸹窝。”便一代一代流传了下来。

从明至清,从清至今,五百多年来,汾河多次泛滥,加之清朝咸丰癸丑(1853年)、同治丁卯(1867年)两次兵赞,广济寺早被洪水和战火摧毁得片瓦无存,只剩下砖塔一座。以后,塔也因无人修葺而倒塌。作为迁民的历史见证,现在只有古大槐树处了。这处历史遗迹,1913年曾进行重修。当时洪洞人景大启等募资竖碑,以志遗迹;贺柏寿为此而写了篇《重修大槐树古迹碑记》。在此碑文中,贺柏寿以自己的亲身见闻写道:“余……历游燕、赵、齐、鲁、豫诸省,偶与士商过从,略展邦族,闻籍隶洪洞,辄殷殷致询曰:‘吾祖籍也!’言之亲切有味。”在另一篇《古槐保障说》里,作者贺春寿甚至有这样的记载:辛亥革命民军起义后,“卢协统督师南下,部下士卒履洪境,道经古大槐树处,皆下马罗拜……遗爱低回,不忍去者久之。”为什么会这样呢?原来,“军中多燕、赵、齐、豫人,溯其始迁,皆由于此。故于洪尤加敬焉。”可见,散居外地的山西移民们的后世子孙,是乡么想念自己的故乡!解放后,洪洞古大槐树处又经过多次修建。1959年,洪洞县人民政府又建立“古大槐树遗址”石碑,确定:东至贾村,西至汾河,北500米,南1000米,为古大槐树遗址的保护范围。并明文规定:古大槐树“是文物古迹,为全民财产,应妥善保护,不得损坏。”

随着洪洞广胜寺等名胜古迹的对外开放,古槐大树处的游人更多了。他们不仅来自祖国各地,有一些还特意从海外异国赶来。大家服装不同,语言各异,但都说:“这里就是我的老家!”交谈中,人们喜笑颜开,使大槐树整日都沉浸在一片欢乐气氛之中。许多人把这种思乡之情,写在诗句里。一首《题大槐树七律》诗写道:“槐花不复灿黄金,老树无存寄慨深。此是前民迁徙处,每怀余荫别离心。沧桑改变情难移,碑碣摩挲事可寻。台阁参差坊自古,重新宝刹集丛林。”这首深情的诗篇,为古大槐树增添了更加诱人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