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冈这个小镇为何被称为状元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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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黄冈黄州区长江北岸,望着三江口的江风一吹,堵城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安静。安静到让人有点怀疑:就这么一座临江小镇,凭什么敢把“状元故里”的名头挂在嘴边?外地游客一问,当地人也不太急着解释,只会把你往一个地方引。

叶路洲。

叶路洲就像堵城把“文脉”落在地面上的证据。这里也被称作刘子壮的故乡。刘子壮是谁?清代开国之后,湖北最早的一位文状元。按原话里写得很清楚:他字克猷,明万历三十七年生于堵城叶路洲鸭蛋洲,苦读多年,科考二十年沉浮,终于在清顺治六年殿试夺魁,授翰林院修撰。乡里人提起他,往往不只说“出了状元”,更喜欢说“刘太史”,那种敬意不是宣传口号,是长久习惯下来的称呼。

可堵城的“状元”并不止这一种。你要是只听文,就会觉得这故事未免单薄。偏偏堵城还有武状元的传说,而且不是那种“听说有人很能打”的模糊说法。胡定泰,堵城余岭村人,文武兼备:先中解元,后来在武科殿试拔得头筹。战场上立过战功,官至总兵。更有意思的是,当地至今还留着一些民间记忆的“落点”,比如与他相关的故居旧址,旗杆墩、石狮子这些元素,像是把一个人的传奇拆成了可触摸的碎片,谁从这里路过,都能顺手停一停。

所以很多人听完会更困惑:那为什么偏偏是堵城?湖北地方多得很,状元也不是没出过,凭什么堵城能“冠名”?

我觉得堵城给出的答案,不是靠单点的光亮,而是靠一套完整的文化拼图。这里的逻辑很现实:如果只有一个刘子壮,确实容易被其他地方的“零星进士”比下去;如果只有一段武状元传说,也容易停留在热闹的民间故事里。堵城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它把文与武、史与口传、个体与群体的“读书传统”,都接在了一起。

你看他们讲叶路洲的时候,讲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命运起落,还会把整个土地产生人才的方式讲出来。堵城靠长江滋养,水土丰饶,农耕之余,乡民崇尚读书。于是到了清代之后,这片土地就开始不断“出人”。像程明超、程明越兄弟同科中进士,还有吴贡三、吴昆等进步文人投身革命。近代也走出少将刘少卿、知名油画家程犁。读书的人多,投笔的人也不止于科举,还会在时代转折处做选择。你会发现当地人的叙述方式很“生活化”:他们不把人才当成偶然掉下来的礼物,更像把它当成一种连续不断的土壤结果。

再往深一点,堵城把这套连续性追得更远。说到“千年文脉从未断绝”,他们会提从新石器螺蛳山古遗址走来的底色。文昌阁、祖师殿、西河古渡这些古迹,不是摆设,而是在提醒你:耕读传家不是某个朝代才开始讲的“道理”,而是当地人的日常信念。一个地方如果只是偶尔热血一次,热度过了就散;可如果连渡口、牌坊、殿堂都在重复同一件事,那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被生活反复验证过。

说到这里,你大概就能理解“状元故里”为什么不是一句空话。它靠的是一段历史名片:清代湖北第一文状元刘子壮;再加上武状元胡定泰这种让人记得住的对照;最后才是成群的名士先贤和源源不断的崇文尚武氛围,把“一个人”的高光变成了“一个地方”的气质。

当然,现实里也会有另一种声音:湖北状元不少,为什么就堵城一个地方敢这么叫?这问题很正常,因为很多人见过太多“景区式文化”,听起来像贴标签。但堵城现在做的事,至少让这种质疑有了回应的空间。他们在叶路洲深挖状元文化,在当地打造了状元大道、状元门等文旅景观,让尘封的历史更容易被看见。对外地人来说,这是门口的“解释”;对本地人来说,这可能更像一种“继续生活下去”的方式。

我最能共情的,其实不是“状元到底多耀眼”,而是这种称呼背后那种不服输的坚持。临江的风吹过来,谁都知道时代在变。你不把过去说清楚,年轻人就只会把它当成故事;你不把故事落到可走、可看、可讲的地方,它就会越来越薄。堵城把“文脉”做成了能被反复抵达的空间,也就等于把精神留住了。你会发现,当一个地方愿意把自己的骄傲拿出来给人看时,它不是只在“炫耀”,更像在替后人把路铺好:你可以走近一点,去看看曾经有人怎样一步步考上、怎样在战场上立功、怎样在典籍里留下影子,然后你再决定,自己要不要也把某种坚持继续下去。

江水奔流不息。堵城的“状元故里”也不只是对过往先贤的铭记,更像是在说:这片土地的耕读精神,从来没真正停过。你愿不愿意相信都行,但你得承认,当一座城把自己的文脉讲得这么具体、这么有落点的时候,它就不太可能只是靠运气得名。走一趟叶路洲,你回头再想“凭什么”,答案往往已经在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