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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岁的我跟随丈夫房车自驾旅行,本以为惬意悠闲,全程奔波劳累受尽苦头,奉劝大家不要盲目跟风房车旅游
前言
去年退休后,我老伴儿不知道从哪个老战友那儿受了刺激,回来就嚷嚷着要买房车,说要带我去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把年轻时亏欠我的蜜月都补回来。朋友圈里那些穿着情侣装、在房车前煎牛排的小视频,配上“车外是世界,车内是自家”的文案,确实把我这五十岁的心撩拨得蠢蠢欲动。我们掏空了积蓄,又跟闺女借了点钱,把那辆白色的大家伙开回了家。那时候摸着锃亮的车身,我满脑子都是洱海边看日出、大漠里数星星的画面,觉得自己终于要活成别人羡慕的样子了。可直到真正上了路,跑了三千多公里,我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这一路哪里是旅游,分明是花钱买罪受,是场没完没了的生存挑战。我想用我这把老骨头换来的教训告诉大伙儿,千万别被网上那些滤镜给骗了,房车旅行这趟水,比你想的浑多了。
第一章:梦想的起航,从一场家庭内讧开始
这事儿还得从去年冬天说起。我老伴儿老周,在单位憋屈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退了休,整个人像脱了缰的野马。那天他照例刷手机,突然“啪”地一拍大腿,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老婆!快来看!”他把手机怼到我鼻尖上,屏幕上是一对看着比我们还大几岁的老夫妻,正坐在房车旁的遮阳棚下,面前摆着红酒杯,背景是蓝得不像话的大海。老周眼里的光,我上一次见到还是三十年前他跟我求婚那会儿。
“咱也买一辆!”他说得斩钉截铁,好像明天就要去提车。
我第一反应就是他疯了。“你知不知道咱家存折上有几个零?那玩意儿是咱能玩得起的?”我一边擦着手上的面粉,一边给他泼冷水。老周却早有准备,掏出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房车的型号和价格,从十几万的拖挂到几十万的自走式,分析得头头是道。“便宜的咱不要,要买就买好的,我看中这个,依维柯底盘,C型房车,空间大,开出去有面子。”
为了说服我,他开始频繁带我逛车展,看评测视频。那些视频里的主持人,永远笑容满面,说这车能睡四个人,厨房浴室一应俱全,仿佛把家搬到了轮子上。老周在旁边不停煽风点火:“你看,这沙发,这电视,跟家里有啥区别?咱开出去,累了就睡,饿了就做,多自在!”
闺女听说这事,特意从北京打电话回来,语气里全是担心:“妈,你们俩都快六十的人了,开那么大个车跑长途,行不行啊?我看网上说房车挺麻烦的,加水充电排污,一大堆事。”老周在电话那头抢过话筒,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小孩儿懂什么!你爸我当年开大解放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这房车就是给咱老年人准备的,慢慢开,不赶路,享受生活!”
最终让我松口的,是老周的一句话。那天晚上,他罕见地没看电视,坐在床边,闷声闷气地说:“老婆,跟了我一辈子,让你住老房子,骑电动车买菜,没享过啥福。眼瞅着日子不多了,我就想带你出去转转,就咱俩,把这几十年的亏欠,都给补上。”
就这一句话,把我眼眶说红了。我想着,嫁给他三十年了,风里来雨里去,确实没出过几趟远门。年轻时孩子小,走不开;中年时工作忙,没时间。现在好不容易退下来,再不疯狂,就真的老了。那一瞬间,我看那些房车视频,也不觉得是忽悠了,满眼都是浪漫。
于是,我们拿出了给闺女攒的嫁妆钱——虽然闺女说不要,但我们一直存着——又搭上了我们俩的养老金,凑了四十多万,把那辆白色的大家伙开回了小区。提车那天,老周特地换上了他唯一的一套西装,虽然有点不合身,但他站在车头前,让我给他拍照,笑得满脸褶子。我也跟着高兴,还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新伙伴,新生活”,底下点赞瞬间破百,好多人评论说羡慕,说我们活明白了。
车子刚进小区那几天,可真风光。邻居们围着看,东摸摸西问问,老周得意得像只刚下了蛋的公鸡,逢人就介绍这车能装多少水,太阳能板能发多少电。晚上,我们把车停在楼下,特意没上楼,就睡在房车里。听着隔壁车里传来的呼噜声和外面的狗叫声,老周拉着我的手,指着天窗说:“老婆,过两天咱就走,先去内蒙古,再去新疆,一路开到海边去。”我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卡座沙发上,心里暖洋洋的,觉得幸福的生活终于要来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们,就像两个没下过水的人,看了几场游泳比赛,就觉得自己能横渡长江了。全然不知,这庞然大物开起来有多费劲,停起来有多头疼,更不知道,离开了家里的水龙头和马桶,外面的日子会有多狼狈。
第二章:初出茅庐,第一课叫“臣妾做不到”
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老周特意翻出了黄历,说宜出行。我们把家里能搬的东西几乎都塞进了房车,锅碗瓢盆、被子褥子、甚至还有一盆他养了十年的君子兰。我劝他别带了,他说不行,这是咱家的风水。结果就是,车还没出城,我感觉它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老周信心满满地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的那一下,声音确实唬人。但等他准备拐出小区大门时,问题来了。那个门卫室旁边的弯道,平时轿车一把就能过,可这大家伙屁股长,老周打了三把方向,车尾还是蹭着绿化带的冬青树过去了,吓得保安大哥拿着对讲机直喊“慢点慢点”。我坐在副驾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抓着扶手,看他手忙脚乱地调整后视镜,嘴里念念有词“左边留两米,右边留一米”,其实我看他根本估不准。
上了高速,本以为能松口气,结果更糟。这车看着威武,动力却像个老牛拉破车,尤其是上坡的时候,油门踩到底,速度指针也爬得跟蜗牛一样,后面的小车一辆接一辆地超我们,有的还按喇叭,意思很明显:这大家伙挡道了。老周是个要面子的人,脸上挂不住,开始骂骂咧咧:“催什么催!有本事你飞过去!”我让他别着急,安全第一,他反过来吼我:“你懂什么!开这么慢更危险!”
因为车速慢,我们到预定的第一个服务区时,天已经黑了。原本计划第一天开到河北境内,结果连省界都没出。老周累得够呛,腰疼的老毛病犯了,下车时扶着车门半天没直起腰。我想去帮他揉揉,他还逞强说没事。
接下来就是房车旅行第一个噩梦——驻车。服务区里停满了大货车,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稍微宽敞点的角落,老周开始倒车入库。这房车没有倒车影像,只有一个模糊的雷达,嘀嘀嘀响个不停。他在前面倒,我在后面指挥,可我喊破嗓子他也听不清。旁边几个大货车司机看不过去了,过来帮忙,一个在左边看,一个在右边喊,折腾了二十多分钟,总算歪歪扭扭地把车塞了进去。
等安顿下来,我才发现更大的问题等着我们。车里只有30%的电了,水箱也见底了。我们俩拿着水桶,在黑灯瞎火的服务区找水龙头,找了半天,找到一个保洁大姐用的水龙头,说明来意,大姐挺好心,让我们接。那水桶有半个人高,我根本拎不动,老周咬着牙一趟一趟提,来回跑了七八趟,累得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我说咱烧点水洗洗吧,他说别浪费电了,还得留着晚上给手机充电呢。于是我们俩就用湿巾擦了擦脸,和衣躺下了。
那个晚上,我根本睡不着。服务区的大货车整夜不熄火,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车身都在抖,外面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一晃一晃的。我躺在窄窄的上铺,翻身都困难,听着老周在下铺打呼噜,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酸。我摸出手机,翻到出发前发的朋友圈,那些点赞和羡慕的评论还在,可此刻我却觉得无比讽刺。
这才是第一天。我望着黑乎乎的车顶,忽然有点想家了。想家里那个软软的大床,想卫生间里永远有热水的淋浴头,想厨房里一扭就着的燃气灶。这房车里的厨房,小得转不开身,电磁炉功率低得烧开一壶水都要二十分钟。早上起来,我想煎个鸡蛋,油烟根本排不出去,满车都是味儿,熏得老周直咳嗽。最后我们只能啃了两根冷火腿肠,就着凉水,算是早餐。
吃饭时老周还故作轻松地规划路线,说今天一定要赶到哪个服务区,晚上给我炖排骨。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那个窄小的水槽,看着水一滴一滴地滴进灰水箱,心里那团火,也像这水流一样,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第三章:那些视频没告诉你的“屎尿屁”
如果说驻车用水用电是第一道坎,那处理房车的“排泄物”,简直是我此行最大的心理障碍。出发前看视频,那些博主从来不会提这茬,顶多轻描淡写一句“找个营地排一下就好”。可现实是,除了那些贵得要死的专业房车营地,你在绝大多数地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排污口。
老周是个爱面子的人,第一次处理黑水箱(就是装马桶粪便的箱子),他特意挑了个没人的树丛后面。我远远地看着他,戴着口罩和手套,像是要去拆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黑色的箱子从车侧抽出来,然后……然后就悲剧了。那个阀门可能没拧紧,又或者是因为颠簸导致箱内压力太大,一打开,一股黄绿色的液体“噗”地一声喷了出来,溅了他一裤腿。
他当时那个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又气又急又恶心,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我赶紧跑过去,一股浓烈的氨水味混合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恶臭直冲天灵盖,差点没把我熏个跟头。老周的裤子和鞋上全是污渍,他铁青着脸,把那箱子推到下水道口,几乎是砸在地上,然后用水拼命冲。那天的午饭我们谁都没吃,他把裤子直接扔了,光着两条腿在车里坐了一下午,一句话也没说。
从那以后,每次处理黑水箱都成了我们俩的“恐怖大片”。我负责望风,他负责操作,而且我们总结出了一套经验,绝不能在有人的地方弄,得像做贼一样,趁着月黑风高,找个偏僻的公共厕所下水道,速战速决。有一次在西北一个小县城,我们愣是围着县城转了三圈,才找到一个没锁门的公厕后的污水井。老周蹲在地上操作,我在旁边打手电筒,那感觉,真跟搞地下工作一样。
除了大的,小的也不省心。房车里的马桶虽然号称是真空抽吸式的,但冲水力度特别小,卫生纸根本冲不下去,得单独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夏天车里有味道,那个垃圾桶必须一天一换。老周经常埋怨我上厕所费纸,我说你总不能让我用手吧?就为这,我们还在路上吵了一架。
洗澡更是奢望。水箱就那么大,就算省着用,两个人洗完澡水就用完了。而且热水器烧水慢,洗完第一个,第二个必须等半小时。每次洗澡就像打仗一样,我进去之前,老周就在外面喊:“快点儿洗!别磨蹭!水不多了!”水龙头里的水流量小得可怜,淋在身上温吞吞的,洗完头总觉得护发素冲不干净。到了后来,我们干脆就不洗澡了,隔两天找个便宜的乡镇旅馆,开个钟点房,痛痛快快洗一个。这时候你才发觉,那个几十块钱的小旅馆,它的淋浴出水量能让你感动到想哭。
有一回在贵州的一个山路上,车子突然显示“灰水箱满”(就是洗手池和洗澡水的水箱)。我们必须找地方排水,否则水会从地漏漫上来。那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老周只好靠边停车,让我拿个大水桶在路边等着,他打开灰水箱的阀门,用桶接住那些带着洗洁精泡沫的洗澡水,再一桶一桶提到旁边的沟里倒掉。来来往往的车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有人还摇下车窗看我们,大概以为我们在偷排污水。老周低着头,汗水混着污水,满脸通红,那一刻,我觉得他的脊背好像没以前那么挺直了。
我那时候才明白,网上那些光鲜亮丽的房车视频,他们只会给你看面朝大海的餐桌,绝不会给你看面朝污水井的背影。他们把苟且包装成诗和远方,骗得我们这些老实人一愣一愣的。
第四章:“家”在轮子上,矛盾也在轮子上
都说距离产生美,这话一点不假。以前在家,老周白天出去下棋钓鱼,我晚上去跳广场舞,俩人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相安无事。可这房车里面,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平米,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脸对脸,眼瞪眼,别说夫妻了,就是亲母子也得干架。
老周有老周的脾气,他有固定的作息,早上六点必须醒,醒了就要听收音机,而且声音放得老大。我想多睡会儿,被他吵得头疼。跟他说,他还振振有词:“这都几点了还睡?出来是旅游的,不是睡觉的!”我习惯了晚上睡觉前看会儿手机,屏幕那点光他都说晃眼,让我去车外面看。可外面蚊虫那么多,我穿个睡衣去哪儿看?
他节俭了一辈子,这毛病带到了房车上更是变本加厉。车里用电靠太阳能和发电机,太阳能不给力,发电机烧油又贵。所以他像个严格的管家婆,盯着电表。我用电饭锅做饭,他嫌功率大;我用吹风机吹头发,他一把抢过去:“用毛巾擦擦得了!这得耗多少电!”天热的时候,我想开会儿空调,他死活不让,说电要留着给冰箱用,不然肉就坏了。结果就是我们在闷热的车厢里汗流浃背,开着窗户睡觉,外面的蚊子组团来袭击,一晚上我身上被咬了十几个包,花露水涂得浑身黏糊糊的。
还有做饭。我自认为做了几十年饭,厨艺还算可以。但在这个移动的厨房里,我彻底失去了信心。灶台小得切菜都施展不开,油烟机等于摆设,炒个辣椒能把他呛得跑下车去。有一次我辛辛苦苦炖了一锅排骨,结果因为车停得有点坡度,汤全洒在电磁炉上了,还差点引起短路。老周当时就火了,把筷子一摔:“你咋连个饭都做不好!”我那个委屈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能怪我吗?在家我用的是平整的灶台,是大铁锅,这里有吗?
不仅是生活琐事,旅行路线的分歧才是大问题。我想去江南水乡,看看小桥流水,拍点好看的照片。他却一门心思往西往北走,说那些地方才壮观,才配得上房车。结果是,他开着车,完全无视导航上的推荐路线,专挑那些地图上看着近的“捷径”。所谓的捷径,往往是坑坑洼洼的乡道或者盘山小路。房车又高又大,在那种路上开,车身晃得像筛糠,我坐在副驾驶,心都悬在嗓子眼。有一次在四川山里,路面窄得连错车都困难,旁边就是悬崖,我吓得大气不敢出,他却还在数落我:“你看你,让你别说话,你老在旁边叨叨,害我分心!”
那天晚上,我们停在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坳里,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呜呜声。没有信号,没有水源,只有半箱油和几包方便面。我泡面的时候手都是抖的,老周坐在驾驶座上,对着地图生闷气。我端着泡面递给他,他没接,只是闷声说:“早知道这么难,就不该出来。”那一刻,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我把面碗往桌上一顿,汤都溅了出来,积攒了几天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我早就说不来!是你非逼着我来的!现在你倒埋怨我了!我图什么?我图跟着你在这荒山野岭担惊受怕吗?”
那是我们结婚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老周说我不可理喻,我说他刚愎自用。最后,谁也不理谁,各自睡去。我躺在上铺,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那份对房车旅行的最后一丝幻想,在那个漆黑的山坳里,彻底破灭了。
第五章:车轮上的囧途,那些始料未及的灾难
这趟旅程,就像是一部没完没了的灾难片,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镜头会是啥。除了夫妻间的摩擦,老天爷也看我们不顺眼,变着法子地折腾这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小孩”。
先是车坏了。那是在青海湖边,风景确实美,天蓝水蓝,油菜花金黄。老周兴致勃勃地把车开到湖边一片草地上,说要拍个“大片”。结果拍完想走,车轮陷进沙地里了。不管怎么轰油门,轮胎光打转,越陷越深。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老周急得满头大汗,拿出工兵铲去挖,可那沙地像有吸力一样,挖一点塌一点。最后没办法,只能打电话求援,可那鬼地方信号时有时无。我举着手机满草原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打了救援电话。等了三个多小时,救援车才到,拖车费加上救援费,一千二。老周付钱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后来是在云南,山路十八弯,老周为了躲避一辆对面占道超车的小轿车,猛打了一把方向,车头过去了,可车尾“砰”地一声,刮到了路边的护栏。下车一看,车尾的塑料外壳裂了一条大口子,尾灯也碎了。那辆肇事车早就跑没影了。老周蹲在路边,抽了半包烟,看着那个口子,像是在看自己心口上的伤。报保险吧,异地出险流程复杂;不报吧,修一下又是好几千。最后我们找了卷胶带,把那个口子粘了起来,像个伤疤一样,一直跟我们走完了全程。
身体也扛不住了。老周本来腰椎就不好,房车的座椅硬,减震差,长时间开车,他的腰疼越来越严重。到后来,他每开两个小时就得停下来,躺在硬板床上缓解一下。我心疼他,说让我开一会儿,他不放心,说我眼神不好,看路牌都费劲。可其实我坐在副驾驶,屁股也坐得生疼,膝盖因为长时间弯曲,肿得老高。我们俩就像两个破旧的风箱,一路上互相拉扯着,苟延残喘。
最惊险的一次,是在秦岭隧道群。那段路隧道特别多,一个接一个,有的长达十几公里。老周开着开着,突然闻到了一股糊味。紧接着,仪表盘上水温报警灯亮了,红灯一闪一闪的,刺得人心里发慌。老周脸色大变,赶紧找最近的紧急停车带靠了过去。车刚停稳,就看到引擎盖缝隙里有白烟冒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拿起灭火器,我吓得腿都软了,脑子里全是那些车辆自燃的新闻。
幸亏只是冷却液漏了,发动机过热。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隧道里,我们只能打电话叫拖车。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拖车才来,把我们拖到了最近的高速出口。那是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镇,修车铺的师傅看了看,说水管老化,得换配件,但没现货,要从西安发过来,最少得等三天。
那三天,我们就住在这个小镇上一个破旧的招待所里,房车停在修车铺门口,像个没人要的流浪汉。我们每天去修车铺问“配件到了吗”,然后就在小镇上晃荡。那里没有景点,只有一条灰扑扑的街,卖着一些廉价的小商品。我坐在招待所吱呀作响的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特别可笑。我们在家舒舒服服地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跑出来受这份罪?
老周也不说话了,他每天去修车铺盯着,跟师傅递烟,说好话,希望能快点修好。那几天,我们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谁都不想开口,一开口就是火药味。我看着他那张疲惫不堪、皱纹横生的脸,心里又气又疼。这哪是旅游,这分明是修行,是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一难都少不了。
第六章:驴友的江湖,不只有诗还有套路
开了这么久,我们也不是完全没遇到过“同类”。在服务区、在偏远的停车场,偶尔能看到别的房车。一开始,我和老周还挺激动,觉得看到了“自己人”,想着能交流交流经验,抱团取暖。
在甘肃一个高速服务区,我们就碰到一对开B型房车的老夫妻,看着比我们大几岁,车擦得锃亮,车外还挂着彩灯,铺着地毯,那叫一个精致。我上前搭话,问他们从哪儿来,玩了多久了。那位大姐笑得挺和善,说他们出来半年了,一路从东北玩过来。我羡慕得不行,赶紧问他们水电怎么解决,营地好不好找。大姐指了指车顶一大片太阳能板,说:“我们装备全,基本不愁。”老周在旁边听着,一个劲儿地感叹人家专业。
可后来我发现,那对老夫妻基本不下车,就在车里待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晚上我想去他们那儿接点水,因为我们水箱又报警了。敲了半天门,那位大姐才开了一条缝,听说我要接水,面露难色,说他们水也不多了,要留着明天刷牙洗脸。我讪讪地走了,心里不是滋味。后来听服务区的保洁阿姨说,那辆车停在这儿三天了,哪儿也没去,估计是嫌外面太热,把房车当空调房住了,连厕所都上服务区的,自己水箱一滴不用。
还有一次,在贵州一个景区停车场,遇到一群开房车的,看着像是个车队,好几辆挤在一起,支起桌子打牌喝酒,声音大得整个停车场都能听见,地上扔了一地的瓜子皮和烟头。景区清洁工过来让他们收拾,他们还振振有词:“我们交了停车费的!”那个领头的,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对着老周吹嘘他们去了多少地方,认识多少营地老板。老周听得两眼放光,赶紧递烟,问他们晚上驻车在哪儿安全。那金链子男拍着胸脯说:“跟着我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免费驻车,还能看夜景。”
我们傻乎乎地跟着他们开了十几公里,到了一个正在施工的湖边工地,乱七八糟的,哪有什么夜景。他们却熟门熟路地停下,接上工地的水电(后来才知道是偷接的),又开始摆摊喝酒。我和老周面面相觑,觉得不对劲,赶紧掉头走了。结果还没开出多远,就听后面传来骂声,大概是说我们不识抬举。后来听一个开越野车的大哥说,那帮人是专走野路子的,经常蹭别人的营地和设施,口碑很不好。
也不是没遇到好人。在陕西一个县城,我们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驻车点,转悠到晚上十点多,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门卫大爷出来看了几眼,问我们干嘛的。老周赶紧解释,说我们是自驾旅游的,实在找不到地方了,就歇一晚,天亮就走。大爷打量了我们半天,看我们俩老头老太太,一脸疲惫,叹了口气说:“停这儿吧,别挡着门口就行。要是晚上冷,我值班室有热水,过来倒。”那一刻,我和老周差点没哭出来。大爷还教我们,说县城中心有个广场,那里有公共厕所,可以接水,很多房车都停那儿。
后来我们学乖了,不再盲目相信网上说的“窝友”之地,也不轻易跟什么车队。老周也放下了他那点面子,遇到真正的房车老玩家,就去虚心请教,怎么省电,怎么找营地,怎么应对高反。大部分真正的玩家,其实挺热心肠的,会分享自己的经验。有一位东北的大哥,看到我们用胶带粘车尾,二话不说,从自己车里拿出专业的胶水和工具,帮我们重新处理了一下,还告诉我们怎么走保险划算。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让我觉得,这人间还是有温度的。
但这也让我彻底看清了,房车旅行圈,其实跟社会上一样,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真为了看风景的,有为了炫富摆阔的,也有像我们这样,稀里糊涂闯进来受苦的。别把那个圈子想得太美好,指望一路都是朋友,那是不可能的。大部分时候,你还是得靠自己,靠身边那个被你埋怨了千百遍的老伴儿。
第七章:那些“诗和远方”,背后是账单和汗水
很多人看到网上那些房车博主发的照片,今天在雪山脚下喝咖啡,明天在草原上吃火锅,觉得那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但他们不会告诉你,一杯仙境里的咖啡,是用发电机轰隆隆烧了半小时的油烧出来的;一顿草原上的火锅,吃完后那一锅油腻腻的汤底,你得端着走几百米去倒掉,还得小心别被人当成乱扔垃圾的。
这一路上,我们每笔账我都记着呢。出发前以为最大的花费是油钱和过路费,后来发现,修车费、违规罚款、高价补给,每一项都像把无形的刀,割着我们的养老金。老周为了省几十块钱的营地费,宁愿把车停在荒郊野外,结果第二天发现车身上全是鸟粪,洗车又花了五十。为了找一个便宜的加水点,我们多绕了三十公里,结果那地方的井水全是泥沙,把水泵给堵了,修水泵花了三百。
在某个旅游城市,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允许房车过夜的停车场,按小时收费,一晚上下来,比住快捷酒店还贵。而且所谓的“允许”,就是给你一块水泥地,啥也没有。我们跟几辆房车挤在一起,像难民一样,排着队等一个水龙头。那个水龙头水流细得跟筷子似的,接满一箱水,等了快一个小时。旁边一个开越野车的小伙子看着我们,同情地说:“叔,姨,你们这图啥呢?这费用住酒店不香吗?”老周脸一红,嘴硬说:“你不懂,我们要的是感觉。”
什么感觉?吃苦的感觉吗?后来我算了一笔总账,出发两个月,跑了八千多公里,算上油费、过路费、修车保养、补给、偶尔住店吃饭,平均每天的开销,比我们报个豪华旅行团还要贵。关键是,豪华旅行团你花钱是去享受的,这房车旅行,你花钱是去伺候这个铁疙瘩的。
老周的身体也在持续报警。因为长时间开车和精神紧张,他的血压一路飙升,有天早上起来说头晕,我拿出随身带的血压计一量,高压一百六。我逼着他吃了降压药,让他躺着。那天我们哪儿也没去,就停在路边一个树荫下。我给他熬了点小米粥,他喝了几口,叹了口气说:“老了,不中用了。”看着他那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刺眼得很,我心里一阵发酸。这哪里是出来补度蜜月,这分明是出来消耗生命的。
我开始无比怀念家里的生活。虽然平淡,但不用每天睁眼就想今天去哪儿加水,去哪儿倒屎,车会不会又出毛病。我开始想念我的姐妹们,想念我们一起去公园散步、在超市抢特价鸡蛋的日子。那些日子虽然琐碎,但心里踏实。而现在,我每天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房车顶棚),听着外面陌生的鸟叫和车流声,心里全是漂泊无依的恐慌。
所谓的诗和远方,对于五十多岁的我们来说,可能就是开着房车,在远离家乡几千公里的地方,因为找到一个能洗澡的公共浴室而欢呼雀跃;或者在荒无人烟的路上,看到一家开着门的简陋小卖部,买到一瓶冰镇可乐,就像中了彩票一样。
这种狼狈的快乐,如果算快乐的话,成本也太高了。我把这些感受发在我们家的家庭群里,闺女心疼得不行,直接打了五千块钱过来,说:“妈,别省了,该住店住店,该吃饭吃饭,实在不行就回来吧。”我看着那个转账记录,再看看在旁边因为中暑而脸色发白的老周,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
第八章:美景是真的,但心力交瘁也是真的
当然,我承认,这一路不是没有惊艳的瞬间。在青海,我们真的看到了那种蓝得不像话的盐湖,湖面像镜子一样,把天上的云倒映得清清楚楚。老周难得高兴,拿着他的老单反相机,给我拍了好多照片。照片里的我,穿着红裙子,站在白茫茫的盐滩上,笑得挺开心。那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又引来一片点赞,都说“哇,神仙日子”。
但没人知道,为了看那个盐湖,我们在高海拔地区开了五个小时,老周因为缺氧,嘴唇都是紫的,我头疼得像要炸开。到了景区,人山人海,房车根本进不去,只能停在老远的停车场,再坐摆渡车进去。看完出来,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晚上想在那附近驻车,结果所有的停车场都满员,而且不接待房车过夜。我们只好连夜赶路,在漆黑的高原上又开了三个多小时,才找到一个废弃的道班院子,心惊胆战地睡了一夜。
在新疆,我们看到了成群的牛羊在草原上奔跑,远处的雪山在夕阳下闪着金光,那景色确实震撼。老周激动地说:“值了!能看到这景,啥苦都值了!”他把车停在路边,想多拍一会儿。结果因为挡住了牧民的牛羊通道,一个骑着马的牧民过来,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我们听不懂的话,看表情很不高兴。老周赶紧去道歉,递烟,人家不抽,最后比划了半天,我们才明白是让我们赶紧走,说这里不让停。
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在路上。一天开四五个小时的车,就为了从一个景点赶到下一个景点。老周专注地握着方向盘,我就在旁边给他剥橘子、递水、递降压药。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荒野,从荒野变成戈壁,一开始觉得新鲜,看久了也就腻了。我们就像两个快递员,开着这个笨重的白色盒子,把这个景点打包送到下一个景点。
记得在去敦煌的路上,我们经过一大片无人区,手机没信号,导航也失灵了。老周凭着感觉开,结果开进了一条废弃的老路,路面全是碎石和坑洼。房车颠簸得厉害,车里的锅碗瓢盆叮当乱响,那盆君子兰都从花盆里颠了出来,泥土撒了一沙发。我死死抓住扶手,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老周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回家。什么大漠孤烟直,什么长河落日圆,都比不上家里那张平稳的床。那天晚上,我们终于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开回了正道,找到一个小镇住下。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蓬乱、脸色蜡黄的女人,眼角全是干裂的细纹,嘴唇因为干燥起了皮。这哪里还有半点退休女职工的悠闲模样,分明是个逃难的。
老周坐在床边,默默地用热毛巾敷他的腰。我走过去,帮他揉着肩膀,硬邦邦的,全是僵硬的肌肉。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手。那一刻,我们之间没有争吵,只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悲凉。风景再美,也抵消不了身心的疲惫。这趟旅行,像是把我们俩最后那点精气神,都给透支了。
第九章:归途如虹,却已迫不及待想离开
走到行程的后半段,我和老周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不再提“还要去哪里”,而是开始计算“还有几天可以回家”。路线也开始往回拐,不再追求什么网红打卡地,只挑好走的高速,甚至都不想再在车上做饭了,看到服务区有自助餐,哪怕三十五块钱一个人,也毫不犹豫地去吃。因为我们实在是累得连洗碗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个曾经被我们视作“移动城堡”的房车,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个移动的牢笼。里面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灰尘、汗味、还有那个永远散不掉的厕所消毒水味。卡座沙发上的垫子已经坐塌了,床上用品因为没有地方晾晒,总有一股潮乎乎的霉味。我们的情绪,也像这车里的空气一样,沉闷、污浊。
老周不再听收音机了,他甚至连音乐都不放,就那样沉默地开着车。我坐在旁边,看着挡风玻璃外迎面而来的车流,心里空落落的。我们偶尔交谈,内容仅限于“前面有加油站,要不要加油”、“下个服务区停不停”。那些出发前憧憬的彻夜长谈、回忆青春,一次都没发生过。疲惫已经把我们那点浪漫情怀榨得一干二净。
在回家的倒数第二天,我们在一个服务区遇到了一家子。年轻的父母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围着我们的房车看了又看。小男孩眼睛里全是星星,对他爸爸说:“爸爸,我们家也买一个吧,住在里面好酷啊!”年轻的妈妈也一脸羡慕地问我:“阿姨,这车好开吗?我们也好想来一次房车旅行。”
我看着他们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像极了两个月前的自己。我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告诉他们这车很难开?很费钱?很累?他们会信吗?他们此刻看到的,是我们车身上贴着的旅行地图,是车顶上晒着的五颜六色的衣服,他们觉得那是一种浪漫的流浪。我苦笑了一下,只是说:“挺好的,但要做好心理准备。”
年轻爸爸加了我们微信,说以后买房车了请教我们。老周在一旁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车外的东西。等他们走后,老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走吧,回家了。”
最后一天,我们起了个大早,老周破天荒地没嫌费电,用车载电饭锅煮了一锅白粥,我煎了几个鸡蛋。我们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餐,然后一路向家的方向飞驰。车窗外的景色变得越来越熟悉,路牌上出现了我们家乡的名字。那种感觉,就像一条洄游的鱼,拼尽全力,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入海口。
当房车终于拐进我们住的那个小区,看到门卫大哥熟悉的笑脸时,我的眼眶湿了。老周把车艰难地倒进我们出发时那个车位,熄了火。世界一下子安静了。我们俩谁也没动,就那么坐着,看着前面那棵被我们在照片里拍过无数次的香樟树。过了好一会儿,老周才哑着嗓子说:“到家了。”
我点点头,打开车门,那股熟悉的、带点灰尘味的热空气扑面而来,我却觉得无比亲切。我们像两个逃兵,狼狈地、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我们那个只有七十多平米的老房子。我躺在自家的沙发上,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看着窗外邻居家晾晒的衣服,听着楼下小贩的叫卖声,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十章:回归平淡,才懂生活真谛
回家的头几天,我和老周都默契地不提房车的事。我们把车停在楼下,用遮阳布盖得严严实实,眼不见为净。生活回归了以前的节奏,他去公园找老伙计下棋,我去市场买菜,晚上一起看两集电视剧。只是我们都比以前沉默了一些,好像那一趟旅行,把话都说尽了,或者把某种东西耗尽了。
有一天傍晚,我在收拾柜子,翻出了出发前打印的那份厚厚路书,上面用彩笔标注着一个个我们向往的目的地。大部分地方都没去成,去成的也都草草而过。我拿着那本路书,坐在沙发上发呆。老周从阳台进来,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坐到我旁边,叹了口气。
“老婆,这次……是不是让你受苦了?”他声音低低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鼻子一酸,摇了摇头。那一瞬间,我心里所有的埋怨、委屈、疲惫,好像都随着他这一句话,烟消云散了。我看着老周那张晒得黝黑、又瘦了一圈的脸,忽然觉得,虽然这次旅行糟透了,但我们毕竟一起走过了八千多公里的路,一起陷过车、淋过雨、挨过饿、吵过架,也一起看过这世界上最蓝的湖、最白的云、最亮的星星。
“虽然不咋地,”我说,“但好歹,咱俩一起看了那么多风景,对吧?”
老周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粗糙了很多,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握方向盘而变得僵硬。我反握住他,笑了。
后来,邻居问我房车旅行怎么样,我笑着摆摆手说:“别提了,累死个人,千万别学我们。”但私下里,我和老周却开始清理房车里的东西。我们把那盆虽然颠簸但还顽强活着的君子兰搬回了家,把用不上的户外桌椅送给了楼下刚买房车的小年轻。然后我们找了个周末,开着小轿车,去城郊的河边钓了一天的鱼。虽然只是城郊,虽然没有房车,但那一天我特别开心,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我们坐在一起,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就那么安静地待着。
我终于明白了,生活从来不在别处,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平淡里。房车旅行给我的最大教训,不是房车不好,也不是旅行不对,而是我错把对远方的幻想,当成了对幸福生活的全部定义。我忘了,最好的风景,其实一直就在我身边,就在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里,在这个陪我走了半辈子的老伴儿身上。
那辆白色的房车现在还停在楼下,偶尔老周还会爬上去躺一会儿,或者在车里看看书,把它当成了一个小的私人空间。但我们再也没有提过要开它去远行。我们把它当成了一个纪念,纪念那段我们一起吃苦的日子,也纪念我们这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在经历了那场“磨难”之后,依然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依然还能在对方眼里看到温柔。
如果有人再问我,五十岁的女人该不该跟风去房车旅行?我会告诉他,你可以有梦想,但别把梦想寄托在一辆车和一段路上。真正的惬意,不是开着房车去追寻诗和远方,而是即便哪儿都不去,你也能把眼前的日子过成诗。这趟苦头让我明白,老周的背虽然没有以前挺直了,但他依然是我最坚实的依靠;我的腰虽然没有以前灵活了,但我依然能给他包一顿他最爱吃的韭菜馅饺子。
我们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家里,好好过日子。这,大概就是我这趟“折腾之旅”最大的收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