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拆刺绳、华山怕标价、大庸古城日亏40万,景区再不转型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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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把135公里刀片刺绳拆了,华山那个40块的景交车因为不标价被骂上热搜,大庸古城三年亏了五个多亿。这三件事,放一起看,其实是一个病。

大庸古城是真砸了钱的,22个亿进去,2021年试运营,到现在亏了五亿多。去年上半年,平均每天买票进去的不到20个人。知道它唯一赚钱的项目是啥吗?停车场。央视《焦点访谈》都点名了,说它是“人造古城,空城”。全国这种玩不下去的文旅项目,我跟你数,已经几百个了。

华山那边的事更魔幻。今年8月一个15岁小男孩爬完华山坐西峰索道下来,发现想出去只能再掏40块坐景交车,全程没标价。工作人员怎么说的?原话:“提前贴出来,怕没人买车票。”你看,多实在。泰山今年6月底网友发现周边非游览区装了135公里双层刀片刺绳,据说能绕泰山两圈多。7月1号上热搜,2号景区发公开信说拆了。速度挺快,但你说这事儿闹的。

这几个事让我想起前几年在云贵高原做文旅课题的一段经历。当时当地安排了一次16公里漂流,漂到半程,带我去看一块巨石,叫“救心石”,包装成什么神迹。我看了地质构造之后发现,这块石头本身就是个奇迹——云贵高原几亿年前是海洋,海浪把各种物质冲上来,沙子覆盖,年深日久压成岩石,内部沉淀物随机排列。某天雷电或地震让巨石掉落,恰好裂成现在的样子。这种概率叠加,比千分之三还小得多。

我当时就跟他们说,与其编那些一戳就破的传说,不如好好讲地质演变。那里还有喀斯特地貌特有的山泉,泉里有种小鱼会啃脚皮,体验感特别好。围绕地质科普和自然体验做文章,比搞迷信包装强一百倍。同样的资源,换个思路解读,游客体验完全不一样。

可大多数景区现在恰恰相反,要么编故事,要么直接抄。中国青年报有个调查,近八成受访者遇到过景区增设网红打卡景观,那种“我在什么很想你”的路牌全国到处都是,古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品品。

华山这事儿之所以炸锅,是因为它把“套娃收费”玩到极致了。门票、索道、景交车,一环套一环,每项都像“唯一通道”,不交钱出不去。我前阵子去福建某个景区,大门票100,进去必须坐专用大巴120,走到核心景点玻璃栈道又得额外掏钱,一圈下来四五百没了。游客买完门票才发现只是“入场券”,后面还有无数个“二道门”等着。说实话,最大的问题不是钱多钱少,是那种被算计的感觉,特别恶心。

泰山那个刀片刺绳更极端。景区说是防火、防止游客进入未开放区域,但网友拍到刺绳上挂着鸟的羽毛,还有小动物被困。从建到拆,据说花了不少钱。景区有安全需求大家能理解,但用物理隔绝的方式,既伤了生灵,也伤了人心。我二十几岁爬泰山那会儿,正门上后山下,后山全是自然村落,泉水干净,水塘清亮,村里卖茶的老大爷说那淡蓝色茶汤就是山泉水。那种自由自在的体验,现在找不着了。

为什么景区都热衷搞“套娃收费”?说到底,是慌了。同质化竞争带来的焦虑。最早周庄火了,全国各地开始“挖掘”古镇。我今年初去江西某个“古镇”,跟江浙安徽那些几乎一个模子——一样的臭豆腐,一样的网红路牌,一样的义乌小商品。所有古镇都长一个样,我何必跑几百公里来看?

我帮地方政府做课题时,他们老问我:我们这里有什么文化可以挖掘?其实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东西,关键是你愿不愿意花心思去提炼。云贵高原有独特的地质地貌、少数民族节日习俗、完全不同的饮食建筑风格,这些都是差异化资源。但很多地方的做法是:砸几十亿建“古宅”,引进商业业态,叫“文旅综合体”。资本充裕时能撑一阵子,一旦市场饱和,倒下的全是这些没灵魂的项目。市场经济很简单,供大于求,同质化竞争,必死无疑。

全国两千多个县,每个都有独特的历史民俗。上海搞埃及特展、玛雅文化展,那是大城市的玩法,小县城学不来。但恰恰是那些县城山区,有上海永远拿不出来的真山真水。

旅游本质上不就是图个“不一样”吗?游客想要的是“没见过”和“没体验过”的东西。云贵高原那个景区后来做对了一件事——把“救心石”背后的地质故事做成科普展板,把特色体验做成项目。游客反而觉得更真实。门票该收收,特色服务该收费收费,但每笔钱都让你花得明明白白。华山和泰山为啥惹众怒?不是游客舍不得花钱,是收费方式让人觉得“被设计了”,管理方式让人觉得“被冒犯了”。工作人员那句“怕没人买车票”,暴露的是啥?是对游客的不信任,把游客当对手来防。

文旅产业的核心是人,是服务,是体验。当你把游客当“行走的钱包”时,钱包早晚会用脚投票。大庸古城门可罗雀,几百家倒闭的文旅公司,就是答案。

接下来几年,文旅洗牌只会更猛。还在搞“圈地收钱、复制粘贴”那一套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真正能活下去的,一定是那些尊重独特性、尊重游客体验的景区。

与其花几千万拉网拦人、花几十亿造假古董,不如踏踏实实想清楚一件事:我的这片山水、这段历史、这个风俗,到底有什么是别人没有的?找到了那个“独一无二”,出路就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