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岁瑞士机械师旅居成都养老,住满一年坦言:国内满是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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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我从来没想到,会跟一个瑞士老头儿在成都的路边摊啃兔头。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了,我下楼买水。小区门口那个烧烤摊还亮着灯。烟雾缭绕的。一个白头发老外坐在塑料凳子上。手里捏着一瓶啤酒。桌上摆满了签子。他啃兔头的样子特别认真。像在拆一个精密的仪器。

老板跟我打招呼。说这老外几乎天天来。住前面那个小区。来了快一年了。中文说得溜得很。就是带点川普味儿。

老头冲我笑了笑。举起酒瓶。意思是碰一个。我递了根烟过去。他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肺。又指了指兔头。竖了个大拇指。

我俩就这么认识了。他叫汉斯。今年七十七。瑞士人。在成都住满一年了。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他说了好多话。有些我听懂了。有些没听懂。但有一句话他重复了三遍。

他说。这里的生活。是活的。

说实话,汉斯这辈子玩过的东西够写一本书了。

瑞士那地方大家也知道。雪山。钟表。巧克力。还有银行。汉斯不是搞金融的。他是个机械师。一辈子跟齿轮打交道。给精密仪器做维修。那种活儿需要极大的耐心。一个零件能盯上半天。他跟我说过。机器是最好的朋友。因为它们不会说谎。坏了就是坏了。修好了就是好了。

退休那年他七十二岁。老伴儿走了三年。儿女都在苏黎世。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汉斯一个人住在那个三层小楼里。房子后面就是阿尔卑斯山。风景好得不像话。但他觉得冷清。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是心里的。他说每天早上醒来。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养了条狗。一人一狗坐在阳台上看雪山。看久了雪山也就那样。

他在网上看到过成都的视频。大熊猫。火锅。还有那种密密麻麻的人群。说实话他第一次看有点害怕。人太多了。但那个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后来有个老伙计跟他说。你去中国看看呗。反正也没事干。

汉斯就来了。本来打算待两个月。旅游嘛。看看就回去了。

结果两个月到了他没走。半年到了也没走。一待就是一年。

我问他为什么。他想了想。说了一句话。这里的人都在认真过日子。不是活着。是过日子。这两个词有区别的。很大。

汉斯在成都的日常跟本地大爷没区别。

早上六点半起床。穿个白背心。大裤衩。一双凉鞋。兜里揣个零钱包。走十分钟到菜市场。他有个固定的路线。先到东头那个卖面的摊子。二两杂酱面。加个煎蛋。老板娘已经认识他了。每次看他来就喊。老汉儿来了。坐。汉斯不懂老汉儿啥意思。但他知道是好话。就笑。

吃完面开始逛菜市场。这个菜市场很大。从蔬菜到水果。从猪肉到活鱼。啥都有。汉斯跟我说他在瑞士也逛菜市场。但那边的市场干净得像医院。每个摊位都规规矩矩。菜摆得整整齐齐。连价格牌都是一样的字体。但成都这个市场不一样。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芹菜放在茄子旁边。卖鱼的师傅一边杀鱼一边打电话。地上永远湿漉漉的。空气里有各种味道混在一起。

但他说他喜欢这个乱劲儿。

有次他买土豆。挑了三个。摊主大姐称了称。说四块二。给四块就行。汉斯掏了五块。大姐硬是找了他一块。还多塞了两根葱。他不要。大姐瞪了他一眼。拿着。回去煮汤。汉斯跟我说。在瑞士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一毛都不会少。也不会多。但你永远得不到那两根葱。

他觉得那两根葱才是生活。

还有一次他想买条鱼。指着缸里最大那条。卖鱼的大哥一把捞起来。手起刀落。刮鳞剖肚。动作利索得很。汉斯看呆了。他说在瑞士鱼都是处理好的。装在盒子里。贴着保鲜膜。你看不到它是怎么死的。也看不到血。但这里的鱼是活的。从水里到你手上。整个过程你都看着。

他说这很诚实。生活本来就该这样。有血有肉。

汉斯在成都遇到过麻烦。说实话谁都躲不开。

来了大概半年的时候。他腰疼的老毛病犯了。在瑞士这毛病跟了他十来年。看过很多医生。打过封闭针。做过理疗。甚至有个运动医学专家建议他做手术。他一直拖着没做。怕。

那天早上他起不来床了。疼得一身汗。邻居那个大姐发现不对劲。敲了半天门没开。后来找人把锁撬了。叫了救护车。送到成都大学附属医院。

汉斯心里其实没底。毕竟在异国他乡。语言也不利索。万一医生说什么他听不懂咋整。

接诊的是个老中医。姓高。头发花白。说话慢悠悠的。高医生没让他做一堆检查。先看了看他的舌苔。又按了几个地方。问他哪里疼。怎么个疼法。汉斯说那种疼像针扎。高医生点了点头。

后来汉斯才知道。这个高医生是成都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医药的传承人。他那个技术是祖传的。专门治骨伤疑难杂症。

治疗方案很简单。针灸。推拿。加上中药外敷。汉斯以前从来不信中医。他觉得那个太玄了。但那天他是被架着进去的。三天后他是自己走出来的。

他说那种感觉像做梦。腰不疼了。整个人轻了十几斤。他本来订好了回瑞士的机票。后来退了。又在成都住了三个月。就为了把那个疗程做完。

高医生每天给他扎针的时候都跟他聊天。聊瑞士的雪山。聊机械。聊他老伴儿。汉斯说高医生不像医生。像个老朋友。他的手搭在你背上。你就觉得踏实。

临走的时候汉斯抓着高医生的手不放。说了好多遍谢谢。回到瑞士之后他真成了那个中医的海外宣传员。逢人就讲。他说你们不信是你们的事。我这条老腰就是证据。

汉斯现在的生活很有规律。上午逛菜市场。下午去茶馆。

他住那个小区附近有个老茶馆。开了二十多年了。竹椅子。盖碗茶。木头桌子磨得发亮。墙上挂了个旧电视。天天放川剧。声音开得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汉斯每天下午两点到。坐到五点。固定的位置。靠窗。那个角落。老板知道他喝花茶。不用他说。直接泡好端过来。有时候他自己带点瓜子。有时候隔壁桌的大爷递过来一把花生。

茶馆里全是老头老太太。打牌的。摆龙门阵的。还有啥也不干就坐着发呆的。汉斯是唯一一个老外。但大家都习惯了。没人盯着他看。没人觉得稀奇。他就是这帮老头里的一个。

汉斯跟我说他以前在瑞士的生活。下午也会去喝咖啡。但咖啡馆里的人都安静得很。各看各的手机。各看各的报纸。偶尔有人说话也是小声的。像怕吵到别人。

但成都的茶馆不一样。吵。真吵。打牌的人输了会拍桌子。赢了会哈哈笑。摆龙门阵的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的。瓜子壳扔一地。老板也不管。扫一扫就完了。

汉斯说他一开始不适应。觉得太闹了。后来慢慢就喜欢上了。那种闹里面有东西。有人的温度。有活气。

他有时候会跟旁边的大爷学几句成都话。学得不像。大爷们就笑他。他也笑。大家笑成一团。他说在瑞士没人会这样笑。大家都很体面。很有礼貌。但你总觉得隔着一层东西。说不清是啥。但在成都。这层东西没有了。

有一次他感冒了没去茶馆。第二天去了。好几个人问他。昨天咋没来。是不是不舒服。汉斯说他当时愣了一下。因为在瑞士。你一个星期不去咖啡馆。也没人会问。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不轻易麻烦别人。也不轻易关心别人。

但这里的关心很自然。就像递过来那杯茶。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顺手。但你喝着就暖和。

汉斯的儿女来过成都一次。待了一个礼拜。

他们本来想让老头回瑞士的。毕竟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外国不放心。来了之后儿子跟他逛了一趟菜市场。女儿跟着去了趟茶馆。走的时候儿子说。爸你就在这儿待着吧。

汉斯笑了。说你们不担心了。

儿子说担心什么。你看你这精神头。比在瑞士好多了。脸上的肉都多了。

汉斯确实胖了点。天天吃面条。吃兔头。吃火锅。以前在瑞士他吃得简单。面包。奶酪。香肠。偶尔煎块牛排。日子过得很对付。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学会了点外卖。学会了用手机支付。甚至学会了在拼多多上买东西。他说这个太方便了。啥都有。还便宜。

他现在每个月花销不大。房租三千五。一室一厅。老小区。没电梯。但他在二楼。上下不费劲。吃饭加上零花一个月两千多。比在瑞士省太多了。他瑞士的房子租出去了。租金够他在成都花好几倍的。

但钱不是他留下来的原因。

他说人老了最怕啥。不是穷。是孤。那种一个人对着墙壁吃饭的日子他过了好几年。够了。

在成都他不会一个人吃饭。楼下面馆的老板娘会问他今天咋吃。菜市场的大姐会多给他塞根葱。茶馆的老头会拉着他打牌。虽然他打得稀烂。邻居那个大姐会时不时给他送点自己做的泡菜。甚至小区门口那个保安。每次见他都喊一声老外好。

他听到这个称呼就乐。

他说在瑞士他是汉斯先生。是个体面的退休机械师。但在成都他就是个老头。一个有点好玩的外国老头。别人不把他当回事。也不把他当外人。

这种日子他说他不想换。

那天晚上在烧烤摊。汉斯喝了第四瓶啤酒。脸有点红了。我问他。真打算一直在这儿待下去。

他看着面前那个啃了一半的兔头。想了想。说了一句话。

我在这活了七十七年。前七十六年在瑞士。那叫活着。这一年在这儿。才叫过日子。你说我回哪儿。

我没接话。端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夜风吹过来。烧烤摊的烟飘得老高。旁边桌几个年轻人正在划拳。声音大得很。远处有电动车的喇叭响了一下。又没了。

汉斯拿纸巾擦了擦手。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跟老板说结账。老板摆摆手说那个老汉儿已经结了。他走的时候说的。下次你请。

我愣了一下。笑了。

行吧。下次我请。

你要是哪天路过成都那个老小区。看到一个白头发的老外骑着电瓶车去买菜。别觉得奇怪。那就是汉斯。

他过得挺好的。比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