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罗鑫政的店,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唱片墙,而是一台黑胶唱机。唱针落在唱片上,沙沙的底噪先于人声出来,然后是一段老爵士的旋律。"这个声音是数字音乐模拟不出来的。"罗鑫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不像在布道,更像是陈述一个他早就想通的事实。
黑胶唱片这东西,过去十几年经历过一轮戏剧性的命运。CD出来的时候,黑胶被判了死刑。MP3出来的时候,CD也差点死了。结果呢?流媒体一统天下的今天,黑胶居然活过来了,而且活得还不错。全球黑胶销量连续多年回升,在国内,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走进唱片店,把一张张黑色圆盘从架子上抽出来,翻到背面看曲目列表,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行业人士分析,黑胶复兴跟音质的关系其实没大家想的那么大。真正推动这股潮流的,是一种对"拥有感"和"仪式感"的渴望。你在音乐平台上收藏一万首歌,跟你在唱片店里挑中一张黑胶、回家拆封、放上唱机、翻面的整个过程,体验完全不同。前者是消费,后者是经历。
罗鑫政大概就是看准了这一点。2018年他在公寓里做声乐工作室的时候,黑胶只是他的"教学工具"——用来给学生听不同年代的编曲和音色。后来学生越来越多,来看唱片的朋友也越来越多,他索性把收藏拿出来,在店里辟了一个区域。慢慢地,这个区域变成了门店的核心。
"很多人第一次来店里,不一定是来买唱片的,可能就是进来逛逛。但一旦他坐下来听完一整张,他就理解了。"罗鑫政说的"理解",不是理解了黑胶的音质优势,而是理解了一种"慢下来"的状态。
笔者认为,这家店的聪明之处在于,它没有把自己定位成一个纯粹的零售空间。黑胶唱片是入口,但走进去你会发现,这里同时也是声乐课教室、音乐共享空间、甚至跟心理卫生协会合作设立了"音乐治疗室"。罗鑫政把黑胶文化、音乐教育和社区服务揉在了一起,做出了一个不太像店的店。
度小满参与的"青年小店榜样计划"选择在佛山落地,罗鑫政的店是当地的重点扶持对象之一。这个由中国青年创业就业基金会、度小满和各地共青团发起的项目,看中的就是这类小店背后那种"不止于卖东西"的社区价值。度小满通过"可持续公益"模式,已累计提供超4.5亿元免息贷款,为800余位小店主理人提供知识赋能。在文化消费这条赛道上,像罗鑫政这样能把商业和社区需求结合起来的人,确实不多。
说到佛山这座城市,罗鑫政用了三个词:"创新"、"休闲"、"有价值"。他觉得佛山的包容度很高,不同业态之间容易产生化学反应,黑胶唱片店能跟声乐教育共存,能跟音乐治疗打通,放在别的城市未必行得通。而且佛山的生活节奏张弛有度,有文化底蕴,"能留住人"。
罗鑫政观察到,佛山的青年创业者普遍"肯干、愿意干",而且特别渴望"出圈"。他们会像"找搭子"一样,在商业层面互补合作。这种氛围对黑胶文化这种小众赛道来说,尤其重要。
据业内观察,国内黑胶消费市场近两年增速明显,但真正能把黑胶做成"生活方式品牌"的店铺依然稀缺。大多数还停留在"卖碟"阶段,而罗鑫政的店已经走到了"用黑胶连接人"的阶段。
"音乐确实能治愈人心。"罗鑫政又说了一遍这句话。在黑胶这件事上,治愈的方式很简单——你不得不坐下来,翻面,听完A面再听B面。这个"不得不慢下来"的过程,本身就是治疗。
你上一次完整听完一张专辑是什么时候?是在手机上随机播放,还是认认真真地从第一首听到最后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