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过平潭一座小村庄。这儿不是景区，冷清得很。道路像条快用完的牙膏，偶尔挤出一两个人。
路沿的水泥缝隙里长出一丛丛鬼针草。生长在这样贫瘠的地方，简直是被流放了。它们的种子如同一根根胡渣，短硬扎人，争先恐后地爬满我的裤管，好似在挤末班车。
一户人家的门上贴着“合家欢乐”的红纸，褪成淡淡的粉红色。门脸红了，它想到什么害羞的事？喜事？看这荒凉的景象，却又不像。
路仅够一人走，前面是一位颤巍巍的老奶奶。她驻着一根小拐杖，身子弯成一根大拐杖，究竟是谁驻着谁？
从前这条路还没有荒草时，足够我们擦肩而过。现在我只能耐心等待，她走一步，我跟一步。
不要夸我礼貌，我不是在给她让路，而是我们俩在给荒草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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