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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石渠县,很多人第一反应是遥远、高寒、辽阔。它地处四川甘孜最西北,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地广人稀,草场广袤,是青藏高原上一座安静的小城。
近些年来,网上不断流传各种说法,说石渠当地还普遍存在一妻多夫、一夫多妻的婚姻模式,不少自媒体为了流量大肆渲染猎奇故事,把这里描绘成不受婚姻法约束的特殊地带。
很多人充满好奇,也有不少误解。真实的石渠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些婚姻习俗是现在依然盛行,还是过去的旧传统?当地法律如何规定,普通人真实的生活状态又是怎样?
我查阅大量实地走访资料、地方志、民俗调研和官方报道,不带偏见、不刻意猎奇,客观聊聊石渠县的婚姻风俗、历史成因、现状变迁,把高原藏区真实的生活面貌讲清楚。
首先必须明确一条大前提:我国实行一夫一妻制,婚姻法在石渠县全境同样生效,法律不承认一妻多夫、一夫多妻,不受法律保护。
今天我们聊的,是历史上部分牧区曾经存在的民俗旧俗,以及传统习俗和现代法治、现代生活之间漫长的融合与转变。
一、石渠县的地理环境,决定了过去特殊的生存困境
想要读懂当地旧的婚姻习俗,不能脱离这片土地的生存环境。
石渠面积很大,全县两万多平方公里,人口却只有几万,绝大多数区域是高寒草原。
海拔高、气温低、无霜期短,不能大面积种粮食,世代以放牧为生。
以前交通极其闭塞,大山阻隔,公路很少,几十公里见不到一户人家。
一户牧民,一大片草场,牛羊就是一家人全部的财产,是生存的根本。
过去牧区最大的难题,不是感情选择,而是活下去。
放牧、转场、抵御风雪、防野兽、搭建帐篷、长途运输,每一件都是重体力活。
如果一户人家劳动力太少,一场暴雪、一场瘟疫,牛羊大量死亡,一家人就可能直接陷入绝境。
在漫长的过去,为了守住草场、保住牛羊,不让家庭财产因为分家而拆分,不少牧区慢慢形成了兄弟不分家的传统。
家里的草场、牛羊、帐篷,全部归整个大家庭共有,不拆分、不分割。
一旦兄弟们各自娶妻分家,草场被拆分,牛羊分散,每家每户规模变小,抗风险能力会急剧下降。
在恶劣的高原环境下,小家庭很难独自熬过灾害和寒冬。
在这样艰难的生存背景之下,历史上部分牧区,出现过兄弟共妻这种特殊民俗。
它不是所谓的“自由婚恋”,本质上是艰苦环境下,为了保全家族财产、维持生存、抱团取暖的一种生存选择。
还有极少数家庭,因为女方家里缺少男劳动力,也出现过姐妹共夫的旧习俗。
但即便是在过去,这种模式也只是局部牧区少数家庭的选择,从来不是石渠全县普遍的风俗。
河谷农区、城镇、寺庙周边,绝大多数人一直都是一夫一妻过日子。
很多外界传言,把石渠渲染成人人都是多配偶婚姻,这是非常夸张、不符合事实的刻板印象。
二、历史上,传统多配偶习俗真实的生活状态,没有想象中浪漫
很多网络故事,把一妻多夫、一夫多妻描写得充满浪漫色彩,实际上,旧时代牧区这种生活,背后全是生存的无奈和现实的辛苦。
以过去牧区少数的兄弟共妻家庭举例。
一般是亲兄弟几个人,娶同一个妻子,一家人不分家,草场牛羊全部共有。
兄弟之间有明确分工。有人常年在外放牧、长途转场;有人在家照看老人、孩子、打理帐篷;有人出去做贸易、交换生活物资。
妻子负责家务、缝制衣物、照顾家里老人和所有孩子。
家里所有收入全部上交大家庭,不存在谁单独赚钱、谁单独花钱。
孩子称呼丈夫们,一般不严格区分亲生父亲,统一叫父亲,由整个大家庭共同抚养。
这种家庭,最核心的目的,就是财产不分家,劳动力集中,守住草场,抱团抗灾。
但这样的家庭,矛盾从来不会少。
人与人之间,感情、偏爱、猜忌、委屈,都是绕不开的现实问题。
日常生活里面,家务分配、金钱开支、孩子抚养、情感相处,稍有处理不好,就会产生隔阂。
过去高原医疗条件差、教育落后,很多矛盾没有对外诉说的渠道,只能在家庭内部消化。
而且这种旧习俗,女性的地位并不像传言当中高高在上。
高原放牧体力消耗巨大,女性一辈子要承担繁重家务、生育、照顾老小,常年高海拔劳作,身体损耗非常大。
所谓“多人争抢”的浪漫故事,基本都是网络文学的虚构。
真实的旧时代牧区生活,寒冷、贫瘠、物资匮乏,每一天都是为了生存奔波。
而少数姐妹共夫的家庭,大多是女方家没有兄弟,为了留住自家草场和财产,姐妹二人和同一个丈夫组成大家庭。
同样也是财产不分家,劳动力合并,保住家族赖以生存的草场。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特定历史、特定艰苦环境下,形成的旧民俗。
它是生存的选择,不是值得羡慕的生活方式。
三、时代巨变:几十年时间,石渠婚姻风俗发生根本性改变
新中国成立之后,一夫一妻的法律制度,就在石渠地区落地执行。
尤其是近三四十年,公路修进草原,通电、通水、通信普及,教育普及,医疗条件大幅改善,牧民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去那种“不分家才能活下去”的生存压力,正在慢慢消失。
变化首先来自交通。
以前与世隔绝的草原,现在柏油路通到各个乡镇,汽车可以直达牧场。
牛羊可以运出去售卖,生活用品可以运进牧区,贸易越来越方便。
然后是社会保障体系不断完善。
养老保险、医保、低保、草原补贴、生态补助,各项政策落地。
不再只能依靠牛羊和大家庭,才能抵御风雪灾害。
就算是小家庭分家,只要勤劳放牧、打工、做生意,也能够安稳养活一家人。
教育普及之后,一代又一代年轻牧民走出草原,去上学、去城里打工、接触外面世界。
年轻人的婚恋观念,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老一辈为了生存接受的旧习俗,绝大多数年轻人已经不愿意再接受。
自由恋爱、一夫一妻,组建独立小家庭,成为现在石渠年轻人主流的选择。
实地民俗调研和走访记录显示:
最近二十多年,石渠县城、各个乡镇,绝大多数家庭都是标准一夫一妻的小家庭。
只有极少数偏远深山老牧区,还能看到一些七八十岁老一辈,年轻时候经历过旧习俗,那是几十年前的往事。
现在当地年轻人,几乎不会再选择这种传统模式。
法律上不认可,年轻人观念不接受,生活环境也不再需要靠大家族捆绑生存。
旧的民俗,正在随着老一辈慢慢老去,逐步退出历史舞台。
但是风俗的转变,不可能一夜之间完成。
一些上了年纪的牧区老人,依然保留过去大家族生活的习惯,兄弟不分家,一起放牧,财产共有。
只是大家庭内部,不再有多配偶婚姻关系,只是兄弟、妯娌几个小家庭,合在一起生活,共同经营草场。
很多游客、自媒体分不清“大家族共同放牧”和“多配偶婚姻”,把兄弟几家合住的大家庭,误传成一妻多夫,造成大量谣言和误解。
这也是网上很多不实传闻的来源。
四、法律底线清晰:民俗不能大于国法,多配偶不受法律保护
这里必须把法律边界讲明白,不存在法外之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一夫一妻制,适用于全国所有地区,包括石渠县,包括所有少数民族地区。
不管是什么历史民俗、传统习惯,只要现在出现一妻多夫、一夫多妻事实婚姻,都属于重婚行为,违反民法典。
这样的关系,不能登记结婚,没有结婚证,不受法律保护。
一旦出现财产纠纷、抚养权纠纷、人身矛盾,很难通过法律保障自身权益。
当地政府、司法所、村委会,常年深入牧区普法宣传。
工作人员会走进帐篷、走进牧场,给牧民讲解婚姻法、民法典,普及一夫一妻制度,解释婚姻登记、财产归属、子女抚养、继承权相关法律知识。
尊重少数民族历史民俗,不等于纵容违反现行法律的婚姻模式。
国家的政策一直很清晰:尊重历史传统,引导移风易俗,推动现代文明婚姻观念普及。
历史已经发生的旧习俗,本着尊重历史、尊重当事人的原则妥善处理。
但是新时代,不鼓励、不承认、不新增多配偶婚姻关系。
很多人有一种误区:少数民族可以不受婚姻法约束,可以实行多配偶。
这是完全错误的谣言。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例外。
任何地区、任何民族,都必须遵守国家婚姻制度。
石渠和全国所有县城一样,民政局只办理一夫一妻婚姻登记。
不存在所谓特殊结婚证,不存在法律认可的一妻多夫。
五、抛开猎奇滤镜,看一看今天石渠普通人真实的日常
放下网络上各种猎奇故事,真实的石渠,是一座安静、辽阔、努力发展的高原小城。
县城不大,街道干净,超市、医院、学校、酒店、快递网点一应俱全。
年轻人和全国其他地方年轻人一样,上班、放牧、开网店、做旅游、跑运输、外出务工。
很多牧民已经实现定居,不再常年住帐篷,有固定定居房,草场、牛羊依然是重要收入来源。
婚恋上面,自由恋爱越来越普遍。
两个人看对眼,互相了解,双方家长见面,谈彩礼、谈婚事,去民政局登记结婚,组建一夫一妻的小家庭。
婚礼保留藏族传统仪式,穿藏装、唱山歌、跳锅庄、请喇嘛祈福,热闹喜庆。
婚姻仪式是民族文化,婚姻制度遵守国家法律,二者并不冲突。
很多年轻人结婚之后,选择分开过日子,不再和兄弟捆绑在一个大家庭。
小两口独立放牧,或者进城打工,拥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牛羊、独立的财产。
当然,也还有不少大家庭,兄弟关系和睦,愿意一起合作放牧。
草场面积大,牛羊数量多,一家人合作经营效率更高,收入更高。
但这种是多个一夫一妻小家庭,合伙经营牧场,每家夫妻各自独立,并不是多配偶婚姻。
这是合作致富,不是传统旧婚俗。
当地女性地位,和过去相比,也有了巨大提升。
女性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做生意,可以自由选择结婚或者不结婚,可以自主决定自己的婚姻。
财产继承权、草场承包权,女性同样拥有。
高原的生活依然艰苦,冬天漫长寒冷,氧气稀薄,交通成本高。
但是一代又一代人,正在靠着勤劳,慢慢改善生活。
石渠真正值得我们关注的,不是猎奇的旧婚姻传说,而是高原牧民世代坚守家园、守护草原、努力生活的故事。
辽阔的扎溪卡大草原,雪山、湖泊、牦牛、经幡,淳朴的民风,悠久的藏族文化,才是石渠最动人的名片。
靠编造猎奇婚姻故事博眼球,是对这片土地、对当地人生活片面、不尊重的消费。
六、我们该如何正确看待少数民族地区的历史旧风俗
全国各地,很多少数民族地区,历史上都存在过一些特殊旧习俗。
随着时代发展、法治普及、生活条件改善,绝大多数旧风俗都已经慢慢消失。
看待这类历史民俗,我们要避开两个极端。
第一种极端,无限美化、浪漫化旧习俗,把一妻多夫、一夫多妻想象成美好、自由、令人羡慕的生活。
刻意忽略背后艰苦的生存环境、家庭矛盾、女性牺牲、物资匮乏。
为了猎奇流量,编造各种狗血故事,博人眼球。
第二种极端,一味批判、贬低,觉得当地风俗野蛮落后,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当地人。
全盘否定过去,不能理解特定历史环境之下,生存的无奈。
更加理性客观的态度,应该是:
尊重历史,理解当时艰苦环境下,人们为了活下去做出的生存选择。
但是不美化、不向往、不推崇这种旧模式。
承认时代在进步,生活环境改变,人们的婚姻观念、生活方式,也在跟着改变。
历史归历史,现实归现实。
过去是特定年代的生存选择,现在,一夫一妻,自由婚恋,是全国统一的现代文明制度。
各个民族的传统文化,需要保护、需要传承。
但是传承民俗文化,不等于保留落后、违背现代法治、损害个人权益的旧习惯。
移风易俗,从来不是否定民族文化,而是去掉旧习俗里面伤害人的部分,保留美好的民族礼仪、服饰、歌舞、信仰、饮食、节庆。
让传统文化,适配新时代的生活,保护每一个人的婚姻自由、人身权益。
每一个地方的文明进步,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多一份实地了解,少一点网上道听途说;
多一份客观尊重,少一点猎奇调侃。
不拿别人的婚姻风俗,当成茶余饭后的猎奇谈资,是最基本的尊重。
七、写在最后
石渠县,没有网上传言那样到处都是一妻多夫、一夫多妻。
那些特殊的婚姻模式,是高寒牧区过去艰苦生存环境下,少数家庭的历史旧俗。
随着公路、教育、医疗、社保不断完善,生存压力减轻,年轻一代观念改变,旧婚俗已经基本退出主流生活。
如今石渠绝大多数普通人,和全国千千万万家庭一样,实行一夫一妻,自由恋爱,登记结婚,组建小家庭,踏踏实实过日子。
我们了解石渠,应该看见扎溪卡大草原的辽阔,看见高原牧民坚守故土的不易,看见一代代人努力改善生活,看见藏族灿烂悠久的民俗文化。
而不是一直盯着几十年前的旧风俗,反复炒作猎奇故事。
时代一直在往前走,草原也一直在改变。
尊重历史,尊重国法,尊重当地人真实的生活,放下刻板印象,摘掉猎奇滤镜,才能看见一个真实、完整的石渠。
辽阔高原之上,普通人最想要的,从来不是离奇的婚姻故事,只是安稳的日子,温暖的家庭,平安健康的一生。
话题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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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文仅为人文历史民俗科普,不猎奇渲染,现实婚姻以国家现行婚姻法及当地民政登记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