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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泾县西南边陲、太平湖畔有一古村厚岸。巍巍天河尖高耸挺拔,偎依天河尖的西山、乌台山等丘陵蜿蜒如同巨人的臂膀,搂抱着中国传统村落——厚岸。村前一弯柳溪环绕而过,在旷野中仿佛源源不停的动脉流,使得古村生机勃勃。
厚岸村古称柳溪,现属于桃花潭镇,明清为震山乡十都正村。因村为船形,船行后当祈求平安,于是,改柳溪为后安,后讹写为厚岸。昔日厚岸村四周有围墙,至今在靠山的一面尚有残存。围墙除了防卫功能外,主要起美观作用,远观厚岸村落如同一艘航行中的巨船。厚岸人为了使文风昌盛起来,曾于乾隆年间在乌台山建了座青云塔。建成后,科举丝毫不见起色。于是请来堪舆家一看,认为船形村落不宜建塔,否则塔如船篙插在那里,使船停泊不能远航。于是村民听信此言,很快拆除了该塔。
厚岸村聚星桥
厚岸村的水口气势很大。过去村落常常以桥辅以塔、阁、堤、树在村口起“镇”的作用,以锁财气,俗称水口。厚岸村的水口主体建筑便是聚星桥,辅以文昌阁、关圣殿、聚星塘以及参天的古树。聚星桥建于清乾隆年间,御史赵青藜有记。聚星桥有三拱,磅礴宏伟,还和桥下岩石、龙潭,桥旁星塘、古树相映成辉,至今仍是厚岸村的一道靓丽景观。
厚岸古村始建于宋末,为王姓聚居村落。据王氏家谱记载,其源于唐末徽州祁门的王壁,其后裔太乙于南宋理宗时迁徙泾县,落脚于厚岸,其子千九定居建村,成为厚岸王姓始祖。千九来厚岸定居时携来王璧弟弟王溥的金鼎,故也称金鼎王。王溥历官后汉、周、宋,几度为相,宋太祖御赐他金鼎。
嘉庆《泾县志•异闻》记载:“厚岸王氏有金鼎,记言周宋间王溥相世宗,复相太祖,赐之金鼎。溥族孙曰千九自新安携鼎徙泾,因兵乱藏鼎于乌堆山塘。宋末邻有胡姓者取鱼获鼎,不知其为金也。千九之子沅四从胡氏得之,鼎又存百五十年。至明洪武初,沅四之玄孙曰宁者遭乱,鼎又失。永乐癸未复得之。鼎周围三十六乳,门有古篆文。”里人王大建著《金鼎说》谓:“形不类鼎,或镈、镯之属。”无论是不是鼎,因是皇帝所赐,便成了族中至宝。每年除夕,敲锣打鼓送到王氏宗祠和祖宗一同拜祭,然后,暗送到可靠人家保藏。清末战乱时,逃乱者回到家园,从聚星塘中取出金鼎,族人无不额手称庆。在二十世纪文革中金鼎终于销声匿迹,不知是否有浮出的一天?
厚岸村位于县西南边陲,再往西南就是连绵的大山,是扼守泾县西南乡通往青阳、铜陵咽喉的交通要地,同时也是兵家的用兵之地。太平天国期间,太平军与清军以及地方二十七姓民团在此拉锯,多次发生激烈战斗。咸丰六年十月,石达开挥师回南京处理杨韦事件,占领厚岸,民团兵分三路,从查济、南冲、老滩夜袭翼王,被用兵老到的翼王在前岸桑树地里埋伏击败,临走一把火烧得偌大的厚岸村仅剩下七座民房。
1939年,50军郭勋祺军部在铜陵、青阳与日寇作战时,就把师部、医院等机关设在厚岸,死亡的千余将士也埋葬在村前的前山塝。2015年,川军后裔还在此建立陵园,2017年清明开展隆重祭奠活动。解放战争期间,国民党乡公所也在乌台山修建了碉堡。1946年10月的一天,朱农领导的游击队长途奔袭,乘乡兵在早晨洗漱出操时如同天兵降临,不费一枪一弹,共缴步枪32支、机枪1挺、手枪1支,以及大批弹药,打了个漂亮仗。
厚岸村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是一般行程打尖歇脚的重要驿站,于是清末民初这里自然形成了一个较大的集镇。村中至今有条500余米长的古街保存基本完好,街道用长条石铺就,两边高高低低基本为店铺,一律四开厚木板门。店铺幽深,里间二进甚或三进,前店后坊或仓库。客栈、当铺、药铺、糕点坊等老字号招牌字迹,至今依稀可辨。
厚岸兴盛于清康乾盛世,从三孔聚星桥的兴建,幸存的青云塔、文昌阁碑刻皆有迹可寻。但咸丰年间的兵燹使古村毁于一旦,到了清末同光年间又复兴起来。由于这些古建都是清末建筑,就自然烙印上了时代特色。首先是与周边村落相比,这里的民居封闭性较差,有了较大的开放性,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
厢房与主厅堂缺少了隔墙,进屋一览无余;还有几座建筑为二层,外面还设了连廊;街道的一座“扁通祠”,在墙的外部每间做了垂柱处理,使得外墙平面增添了立体感,极显异国情调。
其次,战后人丁凋零,处处荆棘,于是新建者围起轩敞大院,建成了一批府第高堂。其代表建筑是 “中宪第”,房主人王佐同治年间官至甘凉兵备道,给族人争光,据说族里特批他在禁山随意伐木建第。而见过世面的他在进屋大门处建了硕大的屏风,屏风的设置既显得情调高雅,又增添了内厅的隐秘性,再于屏风上挂两块竖匾,凸显了府第的威严气势。
三是古人讲究卜居门向,朝南是最佳选择,但又要兼顾选吉避凶,而厚岸村受地理位置限制,只有扭转门向,建设过厅,形成院门、厅门、屋门三门相连,分朝三向,这成就了厚岸民居中独有的门连门现象,如同魔幻的多棱镜,让人觉得变化莫测。
厚岸古建筑中有很多公共建筑,最有气势的首推王氏宗祠。该祠后傍乌台山,前临小溪,显得后有靠,前有绕。前后三进,分为仪厅、享堂、寝楼。前二进之间有一很大的明堂,内植古柏金桂,寓意木支百世。二进之间相连的回廊却建在祠外成为厢房,是谓东序、西序,刚好属于厚岸两大支,那是族中俊彦读书的地方,序前对称建了雕栏水池,这一方幽雅环境在肃穆的祠堂里真可谓另辟蹊径。这种设置既清新了空气,创造了氛围,提升了品位,又兼具消防功能。外观看,五开间的祠堂就变成了七开间,显得格外雄伟壮观。王氏宗祠这种布局称得上匠心独运,体现了建筑设计的科学。祠堂内饰富丽堂皇,梁坊、雀替、斜撑皆有精美木雕。更值得一提的是石柱础上遍雕形态迥异、古色古香的鼎,不仅使整个装饰显得格调高雅,也和金鼎王氏称号相吻合。
厚岸村的雕刻保存十分完整。木雕首屈一指的是王锡球宅,其窗棂下雕刻分为三个层次,上层版面雕有动物、植物,各种昆虫或鸣或跃,无不形神兼备,惹人喜爱,而兰菊水草栩栩如生,与动物相映成趣;最下层各种装饰玩物令人欲拽挂身上,炫耀一番;中间一层主题雕中为三国戏文,两边配以唐诗图,把那些复杂的场景、细腻的情感、变化的气候通过圆雕浅显地表达出来,其构图、意境与中国画可谓异曲同工,让人击节叫好。
与泾县大多数村落信奉南坛神不同,厚岸金鼎王家尊奉的是晏公神,出的是晏公会,还在宗祠旁建了座晏公殿。殿内供奉木雕晏公神像,官服红面,群众俗称之为“红面皮”。至于晏公的出处,当地人早已不明其所出,还附会上宣州知州张果身怀万民册、投水安澜救民的事迹。实际上晏公是水神,据说曾在水上搭救过朱元璋及其军队,乃朱皇帝首封。一般明朝驻军处皆建其庙,如泾县潘村营,又名晏公堂。因厚岸先祖王子宁曾加入朱元璋军队,驻守过南京。
晏公会与其它神会相似,都是抬着偶像出游,不同的是其高潮为一项倒旗仪式。由一位经过特殊训练的大力士旗手在湾台坦擎着几十斤重的旗杆顺势将大旗旋转三百六十度,旗帜不得挨着地面。倒旗成功,象征着又一个平安丰收的希望年降临。众人兴奋地抬着偶像跑向神坛,进行隆重的祭祀活动,神会就进入尾声。
晏公神像巡游时,公堂还出资购置戏曲用的五蟒五靠,由人妆扮成文武神像,以“桃园结义”“麒麟送子”等故事为前导,由锣鼓、仪仗护拥,巡游市衢。各小姓宗祠也争相扮演歌舞故事参加表演,组成大型舞队,其内容有《荡湖船》《扇子舞》《狮舞》《扁担舞》《云舞》《木棒花》等,统称“红面皮”七十二套。这种活动不仅使更多人参与获得了欢乐,也促进了邻族之间的和睦。上世纪五十年代文化工作者对这七十二套进行了挖掘整理加工,剔除糟粕,传承精华,其中的《木棒花》《逗嘻》《花鼓度日》尤惹群众喜爱,《木棒花》被县里选为上报节目参加省里汇演,还获得了省级奖励。现在县文化馆正在对其进一步整理,作为我县非物质文化遗产进行保护。
王稼祥故居
厚岸人很重视读书,更讲究道德修养。早在乾隆年间,厚岸人就建了一座上为木阁楼、下为石拱门的村门,特命名为“通德门”,其意义深远。王氏家族还建了东台书院、柳溪家塾、陶然精舍、桂馨山房等建筑,特别是在柳溪家塾中浚池十几亩以助文心,又将书舍命名为茹古,要求学子茹古涵今,后来果然王佐中举,官至甘凉兵备道,王鼒、王恕先后考中进士,一封内阁中书,一钦点为主事。王寄一是农工民主党早期重要领导人之一,为促进吴化文起义、上海解放前保护重要民主人士做出了很大贡献。当然更了不起的是当代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党和军队的卓越领导人之一的王稼祥。在建党六十周年纪念大会上,王稼祥被中央列为党史三十八位卓越领导者之一,其辉煌一生永载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