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建设路夜市，92岁的薛婆婆守着蛋烘糕摊，多年前意外走红网络，这本该是市井烟火里一段令人动容的故事，近来却演变成一场令人唏嘘的风波——不少短视频博主围在小摊前，不消费，只拍摄。本该被善待的晚年，成了一群人的"流量矿场"。有人刻意纠缠、反复言语刺激疲惫的老人，等到老人情绪烦躁失态，再截取片段恶意剪辑，配上"恶婆婆骂人"之类的标题博取流量。

8月27日晚，成都成华区网信办与公安部门发布通报：两名博主并非偶然拍到冲突，而是摆拍演绎、拼接剪辑，刻意制造话题炒作流量。涉事账号被处置，当事人接受了批评教育。

有人说了，她卖得贵、态度差、卫生也不行，活该被拍。但是觉得价格高，可以扭头就走；觉得态度不好，换一家就是；觉得卫生有问题，可以拨打12315维权。一个人有缺点，不等于活该被流量猎手肆意戏弄。批评的权利和骚扰的边界，不能这么模糊。

再说，在公共场所拍摄，不等于你拥有了无限权利。不买不消费，专门堵着一个九旬老人反复骚扰刺激，等她崩溃了再断章取义发出去，这不是记录，这是侵权。通报里说得很清楚：侵害其名誉、隐私等合法权益。这几个字的分量，希望每一个举着手机的人都掂量掂量。

法律管得住行为，但管不住话术。"消费者维权""舆论监督"正在变成某些人手里万能的外衣。真正的舆论监督，对准的是问题本身，不是对准一个没有还手能力、不懂维权的老人。把欺凌包装成正义审判，把围堵说成真实记录，这层窗户纸该捅破了。

说到底，我们不需要把薛婆婆塑造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受害者。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有脾气的、靠双手挣生活的老人。但"不完美"从来不是被欺负的理由。老人不懂网络规则，也不知道该怎么维权，面对没完没了的镜头，只能被动承受。博主拍完视频，流量到手，转头奔赴下一个热点，麻烦全部留给老人。这不是什么"内容创作"，这是单方面的掠夺。

从武汉"糖水爷爷"到成都"蛋烘糕婆婆"，素人走红后被消费、被围猎，已经成了套路。偶然走红、争议放大、博主蜂拥、当事人不堪其扰、黯然退场。喧嚣散尽，流量归博主，日子还得老人自己过。好在这次官方出手及时——"网络空间不是法外之地"，这话说得清楚，也说得必要。

我们用镜头记录市井，初衷本是守护烟火，而不是用镜头围猎烟火。流量可以奔跑，但不能越过人性的边界。保护一位92岁老人的尊严，考验的不只是几个博主的良心，更是这个流量时代的一条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