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 悠 南 街 行
文/张建新
古城南街与大东街、礼拜寺街、北街、双栅子街,构成了古城南北向主要街道的框架。
从现状元牌坊进入内东街,向前走一个街口,就是南街、武庙街、状元街口,向左拐便进入南街了。给人的第一印象,南街很大气、向阳、亮堂。一眼就可以看见锦屏山腰原《嘉陵第一江山》石碑屹立处,有一种肃穆感。古老的街道,曾留下我多少儿时的脚印……
刚进入南街,一股羊肉味的清香便扑鼻而来,这就是老字号“美味清真羊杂店”。别看店小,貌不惊人,但纯正的回族名吃风味,却使很多古城人慕名前往。一大早,小店的回族主人便打开了店门,以特有的热情,彬彬有礼地接待八方客人。顾客们蜂拥而入,那冒着热气的乳白色羊杂碎原汤,在锅里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纯香,飘进人们的口鼻里,让人望眼欲馋。羊杂碎炖得肉耙而不烂、味纯而不腥,老少皆宜。汤喝进嘴里,口感极好,比喝牛奶舒畅。不知主人家用的什么烹饪秘诀,烹制出如此有特色清真风味的羊杂碎汤,成为古城清真饮食行业一个闪光的亮点。
我的目光被临街两边各一幢旧楼房所吸引,这是古城较早的现代化建筑。在计划经济时期,这曾是古城人拿粮票、米票、面票、菜油票等票证排队买米、打油的地方。背篓、提篮、米面袋、油罐,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长队、短队,上世纪80年代以前出生的古城人,都可能在此留下过自己的脚印……记得此处一墙壁上,有一幅很大的宣传画。一位满脸堆笑的男性农民,手捧金灿灿的稻谷,眺望远方,下面一行大字:“把好粮卖给国家!”当时以贫下中农为主体的中国农民,真的是忍饥挨饿,勒紧裤带,把好的粮食交给了国家,使共和国度过了极其艰难的岁月…… 共和国不应忘记他们!而这幅画的作者,应是60年代的画家了,谢谢他,为我留下了这刻骨铭心的难忘记忆。
久违了,古城赫赫有名的民族小学。这就是我的母校,六年的小学生活历历在目。那正是共和国最艰难的历史时期,我和同龄人遇到了。校园的广场成了玉米地,小小年龄的我们,还要在厕所里抬粪水浇菜地,我还因此而扭伤了胸筋,痛也不敢告诉老师和大人,悄悄地顶过去了;也淘气过,用弹弓打掉了花园里的南瓜蛋,被张老师抓了罚站要求赔款;教室成了熬硝水的场所,那是老师们的科技活儿;现装潢印刷公司的车间,是当时学校的桑院,里面办起了养猪场。我们在里面切猪草,煮猪食,倒也十分快乐;学校里面办起了学生食堂,我在里面吃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为何垮了。因小时候荡秋千而甩伤使左腿致残走路撇拐的邓校长、思依口音很浓的女蔡副校长、女宋老师、军嫂鲁老师和袁兴浩、吴金屏班主任等老师,都栩栩如生地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中!
最难忘的是校门内过道中的两棵棕榈树,操场围墙边的橡子树,还有操场角旁的雁树。春天到来时,满树像小雁一样的叶片吊挂在枝条上,随风荡漾,美丽极了。我小学考初中的语文作文,就是以雁树为题材而写的。文中,我把雁树比作一位慈祥的老爷爷,高兴地看着我们成长。“而今现在眼目下”,都已事过境迁,离我远去。只是见到民族小学的小学生,我还会打趣他们说:“我是你们的校友。”引来小朋友惊奇的目光。
民族小学右边斜对面,曾是当年南街的公共食堂。当年,由于父母都不在身边,每次放学后,我与弟弟都要拿着土饭钵,到食堂排队打饭吃。老王师傅舀稀饭的大饭挡,大木桶里的泡菜,因饥饿得了水肿病,而躺在地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不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现在还记得母亲从黄土坡蚕种场到学校看我,我在教室里泪流满面地叫一声妈后,她将我带到这里的饭店,给我买的那碗以菠菜为主、面条为辅、飘着几滴油的菠菜面条,是那个艰难岁月的甜与涩笑与哭!
过街楼即火神楼还在,从楼下穿过就是屏江街了。过街楼好似一位耄耋老人,虽老态龙钟,但精神康健,没有多少变化。那不加粉饰、布满尘埃的黄黑色窗户,疲惫的门楼还在默默地俯视着从自己身下经过的南、北、西三个方向的人们。
而今,古城旅游的热潮方兴未艾,南街已成为古城区旅游、购物的核心街道。保宁醋作坊、丝棉纺作坊、书画精品门市部、许家桥皮蛋作坊、阆中奇石展等特色商店都竞相在此街安营扎寨,喜迎八方来客。看着那一盏盏象征太平盛世的彩灯,望着拉旅客的人力黄包车,听着买卖商品的讲价声,我沐浴着初冬的阳光,感受着历史的沉重与希翼……